31、拴 一只手抚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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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手抚上冷硬如冰岩的白骨：“你的手记和鳞片我带走了。”
“晚安。”
将玛拉遗骸的洞窟仔细封印起来前，扶昭对着这副庞大的骨架简单告别。玛拉一头扎入过于漆黑的夜，再一句晚安也许能够安慰她。
扶昭缓缓从身体里吐出一口浊气，是时候离开禁地了。
时隔一个月，禁地之门再次亮起幽绿的荧光，映在一双碧绿竖曈眼底。
时刻盘旋在盖乌斯脑海里的身影终于出现，他第一时间感应到契约再次流通起来，整整一个月，自从扶昭进入禁地契约那一端就一直空悬着。现在，扶昭又回到他掌控之下了。
极致的冷和黑，从禁地里出来的扶昭恍惚了刹那，一度以为自己还没走出禁地，不过很快他就落入一个硬邦邦但滚烫的胸膛，伴着沉重的呼吸声。
“盖乌斯？”
像饿了许久的野兽绝不会松口放过刚猎到的猎物，盖乌斯把扶昭抓得很紧，“扶昭。”他嗅闻过扶昭的脸，他的猎物染上了他不喜欢的味道，于是他开始又舔又咬，扯开了扶昭的衣袍，露出他脆弱的胸骨。
纠缠间，扶昭打了个响指，一个光亮术他看清楚了现在地下通道的新风格，顶部倒悬着密密麻麻的冰锥，这让扶昭想到玛拉的牙齿，不远处还有两尊冰雕，他认出来那是校长和卡伦，他们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扶昭的方向。
“盖乌斯！”扶昭试图推开对方，在这个地方，他和盖乌斯亲密的兴致可以说降到了冰点，“把他们放出来。”
“你拒绝我。”盖乌斯说道，不知道在说扶昭此刻的拒绝还是什么，“你不会拒绝我的。”盖乌斯擒住了扶昭的双手，将他整个人反压在墙壁上，继续啃咬他。
双手失去自由，扶昭挣扎着扭动，他红着眼睛狠狠踩了盖乌斯一脚：“你疯了，我不要！”
盖乌斯停顿了一瞬，他眼里透露出挣扎，仿佛自己在与自己打架。他按着扶昭的头，将他的脸拧过来，咬上那双只会吐露令自己不快言语的双唇，舌头搅着对方，不想听扶昭再说什么话，他已经把扶昭斗篷扒下来。
扶昭的门齿紧紧咬住盖乌斯的舌头，如同要把它切断一般，盖乌斯终于退了出去，扶昭口里含着对方的血，有一股厚重的甜味，他没心思品鉴，“我说了我不要。”
“呵呵……”盖乌斯冷笑着，唇边溢出血，他却觉得嘴里快要断掉的舌头不像他自己的。他看着扶昭，透过他的躯壳看见那团不能称之为弱小的魂火，脑子里理智最后一弦断了。
紧接着，盖乌斯手握上他的后颈，五指收紧在扶昭漂亮的脖子上勒出痕迹，将他往墙上摁去。扶昭不得不偏过头，他的脸擦着墙面粗糙的石砖和冰渣，更凶地挣扎起来，他试图掰开盖乌斯的手。
盖乌斯说了两个字：“别动。”
须臾，扶昭第一次明显感受到了那道所谓婚契的存在。他的身体僵住了，他抓着盖乌斯的手腕要推拒的力气一下子被卸掉了。他的膝盖抵着墙壁维持着方才挣扎的弯度，他感到粗粝的疼痛，但是他无法避开。
从他的身体到灵魂，此刻都不属于扶昭自己了。遵从盖乌斯的命令，别动，除此之外别无选择。动不了，不是扶昭不想动，而是他被契约按下了所有的行动，像盖乌斯把他压在墙上那样。扶昭连眨眼都做不到，但骤然收缩的瞳孔无法抑制地流露出惊惧。
那不是一道平等婚契，那是一根绳子，扶昭是被拴着的那一方。
僵住的却不只是扶昭。
如愿得到了不会动的扶昭，向他奔袭而来的却是惊讶，他勒紧了那一条隐形的绳子。
突然间，盖乌斯仿佛内里一瞬间散架了，他放开了扶昭，也解开了契约的命令。
得以喘息的扶昭却站不稳，他十指颤抖地抓着墙，石砖太粗，磨手；墙却又太平，抓不住。他像一只被抽空骨气的玩偶那样跌下去。
于是盖乌斯伸手去抱住他，两个人一起跌坐在冰冷的地上。
“那是什么？”扶昭的声音抖得盖乌斯不忍听：“……这契约到底是什么？！”
盖乌斯此时才开始觉得受伤的舌尖疼痛难以忍受，他嘴唇张开哆嗦了两下，说不出话，只能是抱紧了扶昭。
愤恨抓着盖乌斯的衣领，扶昭的指甲抠进那织布里，他问：“你知道你刚刚像什么吗？”
像郭无恙，盖乌斯自己知道。
寒气往龙鲜活的脊骨里钻，盖乌斯抱着自己温热的、正发抖的傀儡，后知后觉自己的鳞片不是万能的铠甲。
先是一阵细微的碎裂咔嚓声，像是终于支撑不住，又像是得到解脱了，一根大冰锥轰然断裂，砸在了两人身旁的地面上，飞溅出无数碎冰渣。
盖乌斯护住了怀里的扶昭，接着捡起扶昭衣袍上溅到的小碎冰，又拢上他的衣领，替他穿戴好斗篷。
“对不起。”盖乌斯隔着斗篷亲吻扶昭的发顶。
“我们会解除这个契约。”
“……是的。”这是一开始就定好的，如今也轮不到盖乌斯推翻了，尽管他不久前还不愿意。
“把你的冰冻术解了，把他们两个放了。”
盖乌斯照做。
在地下冷库冰冻了一个月的维克托和卡伦，身上的坚冰终于融化。两位高级魔法师的记忆还停留在被冰冻住的前一刻，如今解冻了身体和脑子还冻僵着反应不过来。
“你！……”维克托说出一个字，后面的话卡壳了。
卡伦女士则是又举起自己的法杖，魔力却像还未解冻根本使不出来。
“两位离开吧。”扶昭给两人用了漂浮术送出去。
在被送出通道前，维克托终于找回自己的舌头了：“你这个可恶的入侵者！”
然后两位老师被安稳送了出去。
“你把我当什么呢？”扶昭窝在盖乌斯怀里，愤怒过后他已经冷了下来，“学生？还是奴隶？”
“一开始是学生。”盖乌斯想握住扶昭的手，被躲开了，“后来不是了。”
“后来是什么？”
盖乌斯肩膀垮下来，半个人坠在扶昭身上，良久才开口：“我不知道。”
那股火气似乎又再次翻涌上扶昭的脑袋：“那你知道自己刚刚在干什么吗？”他觉得头疼，无骨铁木制成的身躯不该有这样的错觉。
“知道。”
扶昭一口咬上盖乌斯的喉咙，牙齿刺破对方的薄薄的皮肉，尝到了浓厚甜腥的味道，他才缓缓放开。
然后，扶昭一把推开盖乌斯，站起身来，这回他不需要扶着墙。
“我知道。”
“我爱你，我希望能真正成为你的伴侣。”
“在出来之前，我还是这么想的。”
扶昭长长呼出一口气，声音又开始颤抖，“我以为一点隐瞒不要紧。”
“但是……盖乌斯，你知道我最恨什么吗？”扶昭觉得盖乌斯知道。
盖乌斯向前膝行两步，攀住了扶昭的腿：“我……”
“之前解契，我是为了你的寿限。”
“现在，我是为了我自己。我不管这契约怎么来的，我必须要解了它。”
扶昭低头看着地上抱着他腿却说不出话的盖乌斯。真是奇怪，盖乌斯何时有过这副不堪一击的模样呢？今日之后他更确信，盖乌斯的确爱他，虽然未必是以他喜欢的方式，甚至对方怯懦得无法说出口。
“张嘴。”扶昭掐住盖乌斯的下巴，令他抬起头。
四目相对，盖乌斯却在这个时候忽然感到目眩神迷，他顺从地张开口。
扶昭伸出食指探进盖乌斯的口腔里，狠狠抠弄起他舌尖的伤口，更多的血溢出唇角，剧痛令盖乌斯不禁干咽起来，带血的舌头和喉咙一同滚动。
然后，扶昭的食指往口腔更深处探去，他探到了对方的喉咙，他又粗暴地一摁，感受到对方控制不住的吞咽，他问：“痛吗？”
盖乌斯只是抬着头，保持着顺从张口的动作，眼睛失焦般看向扶昭。
指尖点起一个治愈术，扶昭抚过对方的伤口，他收回了手。
盖乌斯却握上他的手，追着他的手指一阵亲吻，他无可救药地感到一阵酥麻。
铺天盖地的疲惫涌上来，扶昭说：“回去吧。”
对方便又环抱住他了，扶昭没有拒绝。
盖乌斯掐了一个传送术，眼前一阵闪光，他们就回到了日铸城外的林地，小木屋此时仍是一片废墟。
“主人！一个月了，您终于回来了！”埃隆正盘算着，如果在今天日落前主人和他的情人再不回来，他就要远走高飞了，结果他们回来了。
暗精灵的存在挑动了扶昭原本已足够敏感的神经，他和暗精灵没什么差别，一样是契约的小丑。
甚至埃隆从开始就清楚自己的位置。
“走开。”扶昭闭上眼睛，眼不见心不烦，随后又低声说，“你没做错什么。”
埃隆怔愣了几秒，不知道扶昭什么意思，但扶昭没再出声。
盖乌斯花了几秒钟重建木屋，将扶昭抱进屋里，放倒在床上，然后起身离开。他自觉自己这个时候不应该留下来。
一只手却揽住盖乌斯的腰。
“我们双修吧，盖乌斯。”
“喂饱我。然后我们就能快点解契了。”
“你可以摆脱契约的干扰。”
“我也能获得自由。”
扶昭眼中漆黑一片，透不出一点光，他松开揽着盖乌斯的手，躺倒床上：“双修吧，盖乌斯，现在。”
盖乌斯看着那双他爱极的黑眸，想，冬天原来这样冷。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