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消长 阿莫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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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莫的猫头鹰降落在林间小木屋的窗边，短短的喙一下下凿着窗木条，它不喜欢当啄木鸟。
它凿到第二十下的时候，终于等到窗户打开了，它眼前一串星星绕着来人跳舞。
扶昭一把接住这只快要晕厥的小鸟，把这毛茸茸的一团抱进怀里，取下它脚环上的信：
亲爱的扶昭：
冬天过去，春天已然降临。
爱情魔药的框架配方我想着推行小范围试验，不知你是否愿意继续当我的助手，和我一道进行试验？
因你缺席已久，我替卡伦向你问候，她时常关心你是否还要继续待在赫利昂交流，以及她似乎还有别的事情找你。
希望日铸河的河水带去我的祝福，盼你一切安好。
阿莫
一双大手从扶昭身后绕过来，将猫头鹰随手扔到一旁去，然后一只手环住了他，另一只手探进他领口里，耳朵旁响起湿漉漉的嗓音：“谁的信？”
使劲掐了一把那只伸进睡袍里不安分的手，扶昭回答：“赫利昂的阿莫。”
盖乌斯若无其事地抽出手放回扶昭腰上，紧扣着对方贴近自己，他又舔上对方的侧脸，响起一点水渍声。
窗户被一阵怪异的风关上了。
自从那天扶昭从禁地出来之后，盖乌斯似乎又被刺激到了。扶昭是刺激的源头，又是这刺激唯一的出口。
眼下，比盖乌斯有所隐瞒还让扶昭头疼的，是对方无休止的筑巢期，已经持续起码一个月了。扶昭原本想问清楚婚契的事情，但是对方根本没有给他机会。
他们不是在双修，就是在纠缠，盖乌斯不遗余力地将自己的气味涂抹在扶昭身上。
每一日，每一夜，星日轮转都被一重窗帘隔绝，天数在这个私密的空间内不是最好的计时方式。
魂火的凝实和旺盛的程度，对于扶昭来说是更有价值的参照。
他的灵魂随着一次次双修，那内在的火都被喂得更加光亮，像一点火星落进了成堆的干柴里。
“我的灵魂已经足够强大了。”扶昭扣住盖乌斯的下巴，不许他像一只狗那样继续舔自己。
那双绿眼睛暗下来，遗憾地盯着扶昭玉瓷一般的脸颊和水粉色的双唇，盖乌斯舔了一下自己的嘴唇，“还不够。”盖乌斯看见扶昭身体里愈发明亮的魂火，这火于他也是一种时间参照，那是即将走到尽头的倒计时，一个流沙所剩无几的沙漏。
“我倒觉得快够了。”扶昭说。
拢好松散的睡袍，扶昭推开盖乌斯，转身走出卧室，他坐到外间的书桌前，拿起纸笔给阿莫回信。盖乌斯一言不发地跟着他，当扶昭不理他的时候，他就像一尊孤独的雕塑，站在离扶昭最近的地方。
羽毛蘸满了墨汁，扶昭展开米白的信纸，开始回信。
敬爱的阿莫导师：
日铸城的春天确如其名的美丽，祝您一切安好。
我打算暂停在赫利昂的交流学习，谢谢您这些日子的教导。
请您帮我转告卡伦女士我的歉意，之前给她添麻烦了，我会择日去一趟学校。
恭喜您爱情魔药的研制有了新的进展，我很感谢您的邀请，恐怕我无法胜任您的助手，但我很乐意与您保持交流。相信您的框架配方一定能取得成功。
再次祝好。
扶昭
猫头鹰带着回信飞走了。盖乌斯又像一块磁铁一样，从背后贴住了扶昭。
“还差多少？”扶昭冷冷地问，任盖乌斯纠缠。
“你倒是比我还着急了。”盖乌斯声音低沉。
“因为你不是被拴着的那一个。”
盖乌斯将扶昭的脸转向自己，叫扶昭躲不开他的眼睛：“我不是被拴着的那个吗？”
迎上盖乌斯的目光，“活了五千年的大魔法师，谁知道能拴多久？”扶昭握紧了拳头，指甲掐进肉里，嘴上却冷笑，“哼——如果您反悔，不想解契了，我除了顺从还有别的选择吗？”
“如果我是想要你顺从……”盖乌斯的胸口仿佛被抽了一鞭子，血肉模糊，“我要你顺从的话，你不会是现在这样。”
多傲慢、高高在上的一句话！扶昭觉得自己应当为这份“宽容”感激涕零。
“老师，要我顺从是最简单的。只需要您一句话，不是吗？”
“把我当一具傀儡，一个奴隶，或许我会是您最听话的研究对象？”
“如果您喜欢的话，我也可以扮演您忠实的学生和伴侣。”
扶昭咬紧了牙根。
“盖乌斯，你自己知道想要什么吗？”
沉默。
盖乌斯压抑着自己的呼吸，他抱紧了扶昭，松开，又再次抱紧，但他却觉得并未抱紧任何东西。
“我不能事先得知所有的信息，那你呢？”
“你觉得自己可以掌控一切吗？”
“我是哪一本书？哪一种材料？要被归类你的哪个储物室里？”
“你可以再用一颗金苹果，试试我会不会崩溃；也可以再套一根绳子，看看我会不会反抗。”
扶昭胸膛起伏不定，他似乎被推到了边缘，再一步就要爆发，又或许是彻底的平静。
“别说了……”盖乌斯声音干涩，却放松了拥抱的力度。
扶昭心里那股劲也散了。他知道盖乌斯回答不了这些问题。他冷了下来，只点点头，“算了，盖乌斯。”
“那继续双修吧，你想要这个，我需要这个。”
再次吻住扶昭的时候，盖乌斯能感知到对方体内的灵魂，那是一团鲜活、愤怒、拼命燃烧的魂火。
与此同时，盖乌斯自己的魂火一分一分暗了下去，他知道他应该停下来。
但盖乌斯没有停下。
喂养一个灵魂，绝对不是一件毫无代价的易事。
隐瞒的，错误的，一桩又一桩。
扶昭问了一个好问题：盖乌斯想要什么呢？
从前跟随着本能，他想要伟大的力量，想要无限的寿命。现在，这些已经被他抛到脑后了。
他想要扶昭。
可是，如果他想要扶昭的话，又怎么会让对方这么难过？
这一段没日没夜的双修，在最亲密的亲吻相拥之间，在□□欢愉之外，居然还有深渊一般的痛苦横亘在两人中间。
但是，两人没有想过要放开。
生命里的痛苦和欢愉都太重了，重到他们谁也没办法独自承担，只能一起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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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你是说你不打算继续作交流生了吗？”
赫利昂的教导处，卡伦女士今日带了一副金框眼镜，她扶正鼻梁上的眼镜，仔细看向扶昭。
“恕我直言，你的脸色实在算不上好看。”
扶昭陷进宽大的椅子里，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开了个玩笑：“但我依然俊美。”
卡伦抬了一下眉毛，没有笑：“我会为你保留交流生的身份，阿莫非常欣赏你，如果你日后还想回来的话，随时欢迎。”
“谢谢。”
“我有几个问题需要向你请教。”
扶昭坐正了身体，他知道自己可能给赫利昂带来一点麻烦。
“首先，是关于瓦雷斯殿下。虽然皇室没有要深究的意思，但我仍然希望你能告诉我，你和瓦雷斯殿下之间发生了什么。”
“我让他说了实话，仅此而已。”
“当时在校长室……他称呼你为主人。”
“卡伦女士，您知道，瓦雷斯殿下他，有一些异于常人的癖好。因此他愿意听从我的话。”
卡伦顿住了，问：“什么癖好？”
“您可以去问殿下本人。”
鉴于瓦雷斯有口皆碑的荒唐，卡伦也没有非抓着不放。
“再者，是有关禁地。那天那位阁下，和你是什么关系？”卡伦揉着额头，她只要回想就头疼，“他把我和校长冻了一个月，图书馆也被封锁了整整一个月。当然，我们没有要叨扰那位阁下的意思。”
“他是我的老师。”扶昭脸上带着点歉意的笑，“我替他跟二位说一声抱歉。”
“你在禁地里，接触到了什么？”这是最关键的，卡伦试探着扶昭。自扶昭从禁地里出来之后，禁地的禁制就变了。
从前那是一块没有主人的领域，现在虽然还能让人进入，可是高级魔法师能够感觉到，禁地重新拥有了主人。
“我接触到了什么对于赫利昂来说并不重要。”扶昭活动了一下肩膀，“我看见了一些东西，那些东西不适合留在里面。我可以保证的是，赫利昂的禁地，你们还可以照常使用，学生进入外围不会有问题。”
“多余的，我不希望你们过多追问。”扶昭身上突然荡开汹涌的魔力。
那是，高级魔法师程度的魔力！卡伦的眼镜瞬间歪了，她忘了扶正，“你……晋升到高级魔法师了……”
“托在赫利昂交流的福。”扶昭笑了笑。
实际上是多亏了在玛拉小世界里呆的十年。
扶昭神秘的老师和魔法师协会已经足够让卡伦忌惮，但如果扶昭本人也是一位天才中的天才呢？卡伦从未见过如此年轻的高级魔法师！
卡伦考虑起另一个可能性：“或许你有意愿来任职讲师吗？扶昭先生。”
近来状态一团糟的扶昭对于这个出其不意的邀请，只能摇摇头：“感谢您的好意，很抱歉我暂时没有这个想法。”
这时候一只绿色的翠鸟破窗而入，这只暴力的小鸟给扶昭捎来了一个字条：什么时候回来？
某人因上次大冻图书馆，被扶昭禁止跟来学校。因此尽管盖乌斯只能待在木屋里，派出一只小鸟询问扶昭。
扶昭无奈朝卡伦笑笑。他收起了字条没立刻回复，只是修复好了教导处的破窗。
然后，他把翠鸟赶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消长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