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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不可见光 一个像蝴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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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像蝴蝶轻盈的吻印在盖乌斯脸侧,作为扶昭早晨的问好和告别,既然盖乌斯已经恢复正常他今日仍打算去赫利昂。
扶昭走后,窗外的光线射进木屋里,随着日头升起越来越明亮刺目,树影和强光打在盖乌斯身上,逼他看清楚自身的一切,此刻他的面庞灰暗不明。
这一刻孤独的光明磊落侵入木屋里,简直令盖乌斯生厌。
一个挥手,被子、枕头和衣物漂浮起来,扶昭的皱巴巴的衣物一件一件在半空里变得平整,自己重新挂回衣柜里,然后柜门闭合起来;枕头和被子回到床上它们应该在的位置,无声的魔力抚平表面的褶皱,变回未经触碰的原样,有序如客栈的房间。
内心秩序的恢复如果也如一个复位魔法那样简单,生命里会减少许多烦恼。
只是一个收徒的邀请,就把盖乌斯筑巢的求偶本能刺激出来了。在此之前,他以为他已经摆脱了爱情、伴侣这类的低级趣味。
善于思考的翡翠龙,不得不怀疑,自己犯下了第二个错误——他踏进了无谓的爱情里,把扶昭当成了自己的伴侣。也许从一开始,拖慢他研究本能的就不是契约,而是别的东西。
只是在昨夜,这个东西在黑暗中暴露了,又在今晨的日光下无处遁形。
冬季的日光,哪怕温暖,总也还叫人心里空落落的不安。盖乌斯被这样的日光笼罩着,生出了惧意。
不是所有人的爱情都拿得出手,经得起在大太阳底下摊开、翻看。而盖乌斯,他更是连夜晚最微弱的星光都害怕。
他怕被扶昭看清。
怕到他的爱情尚未明晰,尚未得到之时,就已经埋入绝望的封土里。
如果扶昭有一天发现了......不,没有这个可能。唯一知道来龙去脉的乌雅,已经去往永恒的安宁了。只要盖乌斯不说,扶昭没可能会发现真相。
太亮了,真的太亮了!
盖乌斯紧紧攥着拳头,偏过头闭上眼睛,他无法直视日光。那光永远在下一刻比前一刻愈发逼人,仿佛炙烤着他的头脑。
怎么能被发现呢?
他是受尽宇宙偏爱的翡翠龙。范特西给了他无尽的好奇心与求知欲,要他去追寻无尽的宇宙奥秘,奖励他的发现,赐予他力量,延长他的寿命。
他只是在践行本能的时候,意外导致了扶昭的死亡。
可刽子手,仍然是刽子手。
但盖乌斯不能告诉扶昭,他过去的痛苦和磨难,只是自己一次游历时的无心之过。他可以辩称,郭无恙只是他一部分的灵魂,没有完整的记忆,受世界的限制成为命格的棋子,他无意促成扶昭的悲剧。
自己也已经补偿了扶昭:把他的残魂带回范特西、为他重塑躯壳、教他修习魔法、再养育他的心智。
可是,这改写不了真相。
盖乌斯是......他甚至没有勇气在脑子里把这句话说完整。
扶昭不能知道这件事情。
新的世界给扶昭一个机会向前展望遗忘过去,却不意味着他能彻底放下旧人旧事。如果他不恨不怕的话,他不会从郭府逃跑;如果他甘愿死亡的话,他不会挣扎叫喊。
扶昭几乎不和盖乌斯谈论过去。
一个在此世无法找到怨恨落点的彼时过去,藏起来就好了。伤痕无法愈合的话,至少扶昭可以选择忽略和遗忘那些痛苦。
有什么必要日日提醒他一个难堪无力的过去?
如果盖乌斯不是这个此世怨恨落点的话,或许他们真的可以把从前扔在从前。
可惜......盖乌斯是连接扶昭两世的落点,他自己深知这一点。
戳破真相会叫他们都发疯的!
他们两个中的任何一个......都承受不住真相被摊开暴晒。
小木屋不知何时被装上了厚重的窗帘。
窗帘合拢,完美地隔绝外面令人心惊胆战的日光。
盖乌斯躲在阴影里,终于能够睁开眼睛,放松下比日铸城城墙还硬绷的肩膀。
没有任何日光照着他,他的秘密不可见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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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利昂魔法学院。
扶昭暂时对冬天温暖的阳光没有什么意见。
他正坐在一位魅魔老师的教室里,看着她把苍白的光线变成粉红氛围。
“魅惑,最好是让对方心甘情愿听从你。”
“身体摆成这个姿势,头往右边偏30º。”
“眼神固然很重要,但在眼神对上,发动法术前,营造出魅惑感会更加事倍功半。”
魅魔老师还没使出任何法术,教室里起码一半的学生已经陷入她的魅惑里了。
扶昭第一次见识到魅魔的厉害,看来种族天赋是客观存在的,他自己就算如何练习魅惑法术也难以达到卡蜜拉导师相同的效果。
卡蜜拉晃动着心形尾巴,头顶一对恶魔犄角,胸前却佩戴一个日轮盘。
一位罕见地信奉光明神的魅魔,这正是她为何能在赫利昂学院里任职的原因。
“对于滥情或者没定情的对象,我们可以施展常规的魅惑术。”卡蜜拉导师的声音极具诱惑的磁性,扶昭不禁扯扯自己的耳朵,“但对于情有所钟而且难以改变的对象,我们最好以对方钟情的形象来控制他。”
“比如......”卡蜜拉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扶昭原本正埋首将课堂要点记在手记上,随着卡蜜拉的响指,他抬起头。
盖乌斯正以婀娜的姿态斜倚在讲台侧,以慢动作缓缓地向他抛出一个媚眼。
扶昭手一抖,桌面上的笔和手记都被打落到地上。
“交流生,告诉我,你看到了谁?”盖乌斯发出了卡蜜拉的嗓音。
喉头上下滚动,扶昭没办法直接回答这个问题。
“卡蜜拉导师......我看到了,呃,其他人。”
“纯情小男孩。”卡蜜拉调笑了一句后继续授课,“这个法术会呈现出人眼中钟情的对象,当然,如果其他方面不注意和外貌保持一致,比如仪态、神情、声音等,也会很快暴露。”
“因此我常说魅惑法术是最考验魔法师演技的一门课,这也是为什么我推荐你们去戏剧社的原因......”
卡蜜拉导师在讲台上大谈演技与魅惑术的关系,但往后没一个字进入了扶昭的耳朵。
他耳朵里一直重复着那句“这个法术会呈现出人眼中的对象”。
盖乌斯,是盖乌斯。
难怪。
他希望对方一直注视他。
难怪。
他觉得对方筑巢的行为可爱。
难怪。
对方不许他有其他老师时他感到快乐。
难怪。
亲吻、拥抱,甚至更亲密的举动也可以。
他感觉身体里突然坠着一块大石头,叫他脑袋发沉,胸腔发紧空气被挤了出去。
但他们不是因为什么高尚的情感滚在一起的。
相反,他们是为了要分开,要解除那个所谓的婚契,才发生了那样亲密的关系。
要告诉盖乌斯吗?告诉他什么呢?
说这是爱情吗?
昨天的魔药课上,他都给不出一个爱情的定义。难道他今天就能确定,他这些混乱的感觉,是爱情吗?
铃响后扶昭跟着人群挤出了教室,他在天才堆里和人肩膀挨着肩膀摩擦,却没有一个天才告诉他需要的解答。
日光下的影子从这头跑到那头,扶昭不知所云地坐进什么教室里,听了些什么课。
扶昭在走廊上缓慢踱步,身体的阴影从他脚下延伸出去。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细长,仿佛一棵随时会被风摧折的草。
今日的教学活动已经今日尾声,没有课堂可供他随意进入,用别人的话语来填充自己的大脑了。
于是那些混乱的念头又缠绕上心头。
对方已经他十分的好了。
他确定盖乌斯没有第二个徒弟,也没有伴侣。
藏书、财宝,对自己完全不设防的开放。
虽然盖乌斯时常表现出冷漠,但他知道,实际上对方对他很是纵容。
盖乌斯,会爱他吗......
这个念头,比起他是不是爱上盖乌斯,更让扶昭觉得窒息。
如果对方不爱他,这似乎是一个合理可能的答案,也是他可以忍受的答案。
让他浑身战栗,一秒也觉得难捱的是另一个答案。
如果对方爱他呢?如果不是爱他,对方为什么要瞻前顾后地选择最麻烦的解契办法。如果不是爱他,对方为什么昨天会突然筑巢。
如果不是爱他,难道盖乌斯会是一个把不喜欢的人一直留在身边的大善人吗?
绝对不是!
他爱他,他觉得他应该是爱他的!
他甚至不需要问出口确认,除此之外,不会有第二个答案了!
何必问出口呢,只要他确信就足够了。
扶昭脑子里只剩这一个想法了,他一下子感到头重脚轻,却是因为不可述说的激动。
他要快点回去,回到那个只有他们两个的小木屋去。脚步轻快起来,扶昭踩着影子向前飞奔,太阳也在往地平线下飞奔。
他带着一颗火热的、无力旁观其他的心,刚好踩入了不速之客为他布置的陷阱。
“抓住你了,交流生。”瓦雷像一柄锯子,拉出扭曲的噪音。
误踏入七王子布置的禁魔法阵里的扶昭,此刻反而无比迅速地冷静下来。
“瓦雷斯。”扶昭直念这位王子的名讳。
日暮最后的残光中,黑发魔法师的眼里只剩漆黑的怒火。
明明没有风,但是瓦雷斯却感到一泼冰水从头顶浇过,他的脑袋凉飕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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