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爱情魔药 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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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毒死一个活人，太过简单；要永葆青春使外表在某一刻停止衰老，也有办法；要让谎话连篇的骗子吐露实情，几种配方都能实现相同的效果。
制作难度最大的魔药，不是那些攻击伤害类、变形控制类的魔药。而是一个最叫魔法师们捉摸不定的药——爱情魔药。
怎么个捉摸不定呢？
因为一百个魔法师，对爱情有一百种定义。
清高孤僻的魔法师会告诉你，世上没有爱情，爱情是虚幻的构想，因此也就不存在爱情魔药。
那些渴望通过卖魔药赚取金叶魔晶的魔法师可不这么认为。爱情，总和激情、□□相关，只要做出来的魔药能够刺激出目标对象的这些情感，就可以啦！结果有客人买了魔药，喂心仪对象喝下后，那人最后竟纵欲而死。
拿不准主意的魔法师们，试着捣鼓了更多的配方。专一、守护、占有欲，也应当是爱情的一部分。
但也有反对派不这么认为，爱情应当是一段陪伴，不局限几个对象。谁说爱情就是和唯一的对象绑定呢？人类的历史和现实，从来专情的人是少数，男男女女分分合合，明明更多人是喜爱多伴侣的，并且人家生活得很和谐咧！谁能否认爱情不包括多伴侣的关系呢？
噢，因着爱情的模糊定义，魔法界里至今未有一种爱情魔药的配方能够获得广大魔法师的认可。爱情魔药的使用，往往引领使用者们走向悲剧的高台。
赫利昂魔法学院是天才汇聚的地方，高级魔药课的导师阿莫有一个野心，他要研究出魔法界公认的爱情魔药配方。
爱情必定存在，否则世上那么多人为何要寻求它呢？
阿莫将爱情魔药作为今日授课时的讨论话题。
“制作治愈魔药时，我们需要弄清具体病情，对症下药。要制作最难的魔药，爱情魔药，就要弄清楚爱情是什么。”
“我的天才们，请开始讨论。待会你们来告诉我，爱情的定义，以及你们对魔药配方的设想。或许你们之中某个人会和我一起完成配方，共同署名也说不定。”
唔，有意思。扶昭听见阿莫导师这番话，停下了选择的脚步，走进阿莫的教室内挑了个后排的空位旁听，后排并没有一个学生。
扶昭刚从卡伦女士那获得了可以进入任何一堂课旁听的权利，他已经走过了许多间无聊的教室。
扶昭的进入引起一些学生们的注意，他们打量几眼这个不穿校服还在课中突然进入教室的家伙，但黑黑的兜帽盖住了扶昭的模样，谁也看不清他的脸。
讨论声略有些嘈杂，阿莫一边在教室里踱步，一边偶尔插嘴几句学生的谈话。
直到阿莫站在扶昭面前，他说：“听说会来一个交流的学生，想必就是你了。”
“小魔法师，上课期间请取下兜帽，这是对授课老师基本的尊重，也是学生礼仪。”
“抱歉。”扶昭闻言放下兜帽，柔软的黑发黑眸亮出来，落在许多人眼睛里。
阿莫导师满意点点头：“请坐到前排来，独自坐在后排可达不到交流和学习的目的。”
扶昭从位子上起来，跟着阿莫的指引坐到了学生堆里。
学生们讨论的话题在不知不觉里，渐渐歪到一处去。
“我认为爱情是......”一位学生看到扶昭将兜帽取下，倒吸一口冷气抓住身边的同学，“天哪，你快看，那个人好漂亮！”
“交流生？我们赫利昂还有交流生这种身份的人吗？”
“他的五官，还有眼睛的颜色，看起来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人。”
“我的爱情好像来了......”
“他怎么不和我坐一块，我旁边也有空位啊！”
“咳咳！各位同学，请专注课堂内容，主题是爱情魔药，请不要分神。”阿莫高声清了清嗓子警告躁动的学生们，然后又对扶昭和他周围的学生们说：“好好相处。”
“你好啊，我是艾玛。可以和我交换你的名字吗？”女孩鼻梁上长着一片淡淡的雀斑，头上顶着爆炸棉花糖般的褐发，向坐在她旁边的扶昭示好。
但吸引扶昭的不是她的雀斑，也不是爆炸发型。是她的名字，这个女孩也叫艾玛。
扶昭抬起眼睛，主动伸出手去握手：“你好，我是扶昭，是今天刚来的交流学生。”
艾玛回握住扶昭的手，两人交换了名字和一个友好的握手。艾玛有许多问题想问扶昭，比如他的家乡是哪里，据她所知王国里没有哪个地区的人具有扶昭这样的奇特长相。她还想问扶昭来自哪个学校，赫利昂从未和别的魔法学校有过什么交流项目。
总之她对扶昭感到好奇，但是在阿莫的眼皮子底下她不敢过度发散话题。
“欢迎你扶昭！那么，我们来讨论爱情和爱情魔药吧。阿莫导师可不是一位会容许学生划水的导师，我们最好认真准备。”
“你对爱情有什么看法呢？”
扶昭突然想起一桩海滩旧事：“我曾撞见过一对情人。”
“男方女方各自有婚姻伴侣，两人当时正在野外办事。分开时，男方说自己非常爱恋那位夫人，要与她抛弃一切私奔。那位夫人回答深爱着自己丈夫，非常果决地拒绝了男方私奔的请求。”
“这是爱情吗？”
艾玛听完摇晃了一下自己的棉花糖脑袋：“嗯......也许这位先生是结婚后才遇见自己真爱，所以他愿意抛下一切和心爱的女人私奔。”
“女方的话，兴许是真的深爱她的丈夫？即使□□无法在丈夫那得到满足，但是这位夫人仍然坚守彼此的婚姻，大概也是爱情吧？”
“艾玛，你对爱情的定义也太宽泛了吧！要我说，这故事里的先生和夫人，谁都没有爱情！” 艾玛邻座的男生，欧文驳斥着她的观点，“爱情是两个人之间的，极其私密独有，至少要做到对所爱之人忠贞吧。”欧文是一位少见的，有着梦幻理想的男青年。
欧文洋洋洒洒发表自己的观点：“爱情是激情和欲望翻滚，它们褪去后随之而来的是温情、忠贞、至死不渝的陪伴！也就是说，配方里先放入一点魅惑辣椒，要适量不能过多，然后再加入锁链藤。魅惑辣椒负责激起激情欲望，锁链藤保证忠贞陪伴！我觉得这两味应该是主材，如何？”
欧文口中至死不渝的陪伴听上去有些可怕，可怕到扶昭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他最想要什么......如果爱情是这样的，那么他会想要的。
“反对！你这是狭隘且极端浪漫化的爱情！”艾玛从鼻腔里挤出一声不屑的哼声，“当我们谈论亲情、友情的时候，我们难道就只将范围限制在两个人之间吗？你爱母亲就不爱父亲了吗，你只拥有一位朋友吗？凭什么就爱情独独拥有排他性呢？如果你遇见了一群符合你所有条件要求、想象的人，你能只爱他们其中的一个人吗？虚伪！”
“什么忠贞至死不渝的陪伴，那不过是你自卑的不安全感在说话！爱情可以是一个人的一辈子，也可以是一个人的十年，甚至一个月。难道要因为爱情的短暂去否定爱情的存在吗？爱情在你眼里竟然是以时间长短衡量的东西！许多人的婚姻倒是能够符合至死不渝的标准，但是以你严苛的眼光想必也不能把那些婚姻称之为爱情。”
终于艾玛来到她的结论：“哼哼，因此我认为，魔药配方应该是魅惑辣椒，和——风舞蒲公英的绒毛！”艾玛为了反驳欧文，不经大脑地说出了风舞蒲公英。
听着听着，扶昭不禁歪了头，艾玛说的也有道理，但他好像更喜欢欧文所描绘的爱情。
欧文没办法反驳艾玛的前论，但他抓住了艾玛的配方漏洞：“风舞蒲公英？你这是要干什么？客人来买爱情魔药，要叫心仪的人爱上他自己，你要叫那个人爱上一群人啊？！”
“呃呃......呃......”艾玛嘴巴几次张开，没想出如何补救这个漏洞，“反正我不认为你的观点和配方正确！从起点就走错的话，你怎么到达对的终点？！”
艾玛和欧文谁也不能说服谁。
两人异口同声问起扶昭：“你怎么看？！”
在奥普斯山里遇到危险时，扶昭都没有产生过像今天这般心惊肉跳的感受，艾玛和欧文，关于爱情的两种思潮激烈地冲击着他。他发现理智上他认同双方的观点，但私心里，他更喜欢欧文的爱情观。
四只眼睛，灼灼地盯着扶昭，等着他给出一个最终的评判，扶昭的灵魂仿佛在被他们拉扯着，他不禁向后紧靠着椅背支撑自己。
扶昭：“可能我们不得不接受爱情没有固定、准确的定义。一个人认为爱情是什么样，两个人塑造的爱情是什么样，三个或者更多的人分享的爱情是什么样？”
“时间，人数这两个尺度都难以衡量爱情。没有答案，可能是唯一的答案。”
“如果我们不知道爱情是什么样，那或许我们可以反向思考，爱情不是什么样？”扶昭从安全中立发言里，渐渐进入自己的思考。
“我们都在从‘我’的角度出发，但爱情不是一个人的独角戏，或许更该问对方？”
他的话也让艾玛和欧文陷入了新的疑问。
“嘶......”
“你说的......好像也有道理。”
但艾玛是一个倔强的魔法师，她的不服输总是会冒出来：“不行！你还是要说我和欧文哪一个更对！”
“好了，讨论结束。”导师阿莫的声音此刻在扶昭耳朵里宛如天籁，免去了扶昭做裁判的苦工。
“我听到你们进行了非常非常激烈的讨论，现在，谁能告诉我你们讨论出了什么配方呢？”
教室内一片安静。学生们互相打量，带着不服气又一点自我怀疑的神情，没有一个人能信服其他人的配方，同时也无法确定自己的配方对。
阿莫：“交流生，你怎么看？”
突然被当堂点名的扶昭迅速抬起头，看向阿莫导师，对方正以慈爱的目光鼓励着他。
过去了两三秒钟，扶昭在阿莫的注视下大脑一片空白，他的主动思考仿佛停滞了，却有别的东西，一种更深的、他平时无法自觉的东西代替他说出了回答。
他说：“或许爱情魔药无法拥有任何一种固定配方呢？”
这下，教室里所有的眼睛都注视着扶昭了，这回却不是注意他的美貌。
“爱情是什么无法回答，但也许我们能回答爱情不是什么？”
教室内一片沉默，扶昭接收到的，只有阿莫导师依旧慈爱的目光。
扶昭觉得自己可能说错了话：“不好意思，导师，这是我自己仓促的想法。”
阿莫却鼓起掌来：“交流生，你说的非常好。”
“我教了这么多年的高级魔药课，爱情魔药是我必会提及的课题。你是第一个，和我想法契合的人。”
“爱情魔药无法拥有固定配方，但也许，我们可以建立一种框架，一个基础确定但可供自由调整的配方。”
“交流生，你愿意拜入我门下，成为我的学生吗？”阿莫导师当堂发起了收徒邀请。
学生们纷纷惊掉了下巴。什么？那个八百年不收门下的魔药界目前还活着的丰碑大拿阿莫，见了个交流生一面就要收徒了？？！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爱情魔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