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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沃克拉夫特之春
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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鹦鹉叼着一袋沉甸甸的金叶子返回贵宾室时,只剩下扶昭一个人。
“尊贵的魔法师先生,这是您的退款。”鹦鹉小声向扶昭确认,“那一位呢?”
扶昭接过钱袋子:“老师已经先走了。”
“咻。”鹦鹉抹去脑门上不存在的汗,“没想到这辈子还能见到老板大驾光临。”
扶昭:“魔法师协会是怎么发展起来的?”
鹦鹉:“太久远啦!几千年前的故事,我可说不上来。您不如直接询问老板大人呢?”
扶昭:“老师他惜字如金,讲话常常非常简洁。”
“嗯......?这话倒是听着熟悉。”鹦鹉伸着脑袋思考了好一会,大叫起来,“嘿,这不是和你相亲条件对上了吗!”
“人要严谨,话不要太多......至于办事快不快,几千岁一把年纪了应当是很快的!”鹦鹉羽毛都更焕发出光彩,“原来您喜欢那位!”
“男人之间会辛苦一点。”
“喜欢自己老师,在魔法师界虽然鲜见,但也还是有几例的。”
扶昭闻言捏碎了茶杯:“你的舌头想必可以炼作魔药。”
“我什么也没说!”鹦鹉女士赶忙捂住自己的嘴巴。
鹦鹉安静了,扶昭的心却搅乱了。
“我不许你再胡说八道。”扶昭压着鹦鹉发誓。
鹦鹉翅膀竖起来,向天发誓:“光明神在上,小的绝不多嘴老板和他徒弟的私事。”
扶昭起身抬脚离开,鹦鹉趁着说最后一句:“您以后就享有协会最高级的会员等级,范特西大陆上的魔法师协会都会为您尽心服务。”
踏出分社的大门,寒冷裹挟着扶昭,他现在反而很需要这股冷意,让自己清醒一点。
鹦鹉的话不免叫他胡思乱想起来,她说的是真的吗?他喜欢自己的老师吗?
按照他旧人类的眼光,两个男人,并且还是师徒,不论如何都是大逆不道的。
但他不在那个悲凉的城镇上了,没有人会唾弃他。这里是范特西,范特西大陆上,什么都有可能。只有还没能做到的,没有不能做的。就像鹦鹉说的,少见,却不是没有。
如果一男一女可以在婚后拥有其他情人,那不论是男人之间,还是师徒,那又有什么关系呢?他买的情爱小说没有教他这个,他自己这么认为。
他的思维又开始跳跃,难道自己是一个完全的男人吗?他真正的肉身已经死透了,这具傀儡身体如果他喜欢,大可以拜托老师重新调整,女性或者无性别,不是什么太难办的事情。身体不能定义他的性别,灵魂难道有性别吗?
最后他决定还是保留自己的男性身体,如果将他放进女性或无性的笼子里,他感到不知道如何自处。因为他已经先进入了男性的牢笼,记忆和习惯告诉他,他已经被过往塑造成一个男人了。
如果盖乌斯喜欢女人,他没办法改变性别。
接着是师徒关系。在师徒关系前,他们先是订立了婚契的伴侣关系。虽然这伴侣名不符实,但要真说起来他们的确又是伴侣又是师徒,盖乌斯看起来对这样的现状并不抵触。他只是烦恼契约扰乱他的心神,打断他的魔法修习。
如果他们双修的话......是不是就能尽快解除契约了,这似乎是最好最快的方法。
可是,这道契约从来没有使扶昭烦心过,它又怎么会影响盖乌斯呢?难道越强大的魔法师,对契约感知越清晰吗?
对了,盖乌斯之前去过丝绒巷。他可以去那里问一问,那个冷漠的魔法师找了谁。尽管他很不高兴去那个地方,但他还是要去。
他的心像一只夏夜里的聒噪青蛙,在隐蔽的黑暗里高喊。
高喊的不止傀儡的心,丝绒巷里满是这样不堪的春叫。
扶昭没来过风月场所,对这些痛苦和欢愉交织、真假不辨的声音近乎过敏。
“又一个魔法师?”寡妇在一家馆子门口吐着烟圈,暴露的胸脯晃过扶昭的眼睛。
拿出一枚金叶子,扶昭问:“你说的那魔法师,什么样?”
寡妇看到金叶子,一下乐了:“和你一个样!穿着黑斗篷,看不见模样,一出手就是金叶子。”
扶昭不喜欢这位美妇人,他几乎充满了敌意,但他忍着接着问:“除了你,他......还有叫过谁吗?”
“有,还叫了个年轻小伙,我俩一起。”
扶昭把金叶子给了妇人,他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这个地方令他难受,他一秒钟不愿意多待。
“呼——”寡妇继续吐烟,烟圈起扶昭离开的背影,她旋转着手里新鲜的金叶子,“两个怪人......”
街上的冷风也不顶用了,它吹不开扶昭脑袋里的浆糊。沃克拉夫特的冬季,威力不过如此。
扶昭心里的那只青蛙,鼓噪了一阵,又被一股邪火炙烤成灰了。
一男一女,两个人,一起。
他该高兴盖乌斯能够接受男人吗?
还是为对方的毫无节操感到愤怒?
真是恶心。
扶昭回到客栈的时候,神情莫测。
开关门间,气流把扶昭身上混杂的气味送到盖乌斯鼻尖,他皱了皱眉。
“我去了丝绒巷。”扶昭平视着盖乌斯,眼睛里水汽上涌。
“老师,您不要去那种地方了。”
“我想过了...解开契约需要我双修......那么对象是老师的话,也可以吧?”
“老师有这种需求......您能接受男人的话,我也可以。”
眼泪就像沃克拉夫特的连绵大雪。
“请您不要去那种地方了。”
扶昭哭着说出了盖乌斯听过的最美妙的话语,宇宙的奥秘和寿命的期限,在这一刻通通变得无足轻重。
他在说什么?
这些话在翡翠龙耳朵听来简直和最放荡的求欢、最虔诚的求偶没有分别!
于是盖乌斯说:“过来。”
扶昭站着不动。
“过来。”盖乌斯再说。
扶昭这才不情不愿地走到盖乌斯跟前,盖乌斯伸出手,叫他挨着他坐下。
宽大的沙发里,两个人就这么挤着对方。
盖乌斯:“能接受和我双修?”
扶昭红着眼睛,点头的幅度很轻。
盖乌斯:“不让我去伎馆?”
扶昭脑袋坚定点了一下。
然后盖乌斯笑了,说:“好。”
扶昭什么时候见过盖乌斯笑呢?盖乌斯有笑过吗?那笑容和冷漠没有任何联系,但那一双碧绿的眼睛却莫名让扶昭胆战心惊。
主动送上门来的猎物,要及时享用,翡翠龙奉行这样的原则。
盖乌斯:“可以吗?”
扶昭的声音轻不可闻:“嗯。”
转眼间,两人就出现在扶昭的卧室里。
斗篷、腰带、衬衫。
一件一件被扔到床下。
一开始没有拥抱,也没有亲吻。
对方似乎经验老道,完全了解傀儡身体的机关,在哪里会有什么反应,扶昭忍耐着手足无措。盖乌斯的经验打哪来,扶昭克制自己不去想。
中途扶昭崩溃哭起来。
盖乌斯自认很温柔,一直在压抑着粗暴的冲动。
“怎么了?”盖乌斯低喘着问。
扶昭只是拿不停滴水的眼睛看着他,可怜到极点。
盖乌斯俯下身,去亲他的泪珠,扶昭不自觉抬起手揽住他的脖子。
随着对方的亲吻,扶昭止住了哭泣,两人维持着拥抱的姿势。
正值隆冬,扶昭却觉得自己躺在一片春草上,身下又是一片春水流淌过。
那只鼓噪的青蛙找到了配对,变得很忙碌,发出愉悦的声音。
盖乌斯这下知道了,扶昭的眼泪是在索求疼爱,需要很多的亲吻和紧密的拥抱才能止住眼泪,然后他会变得更加可爱美丽。
真奇怪,自己从前却没发现这个。
“还记得功法吗?”盖乌斯在扶昭耳边轻念起来。
扶昭艰难运转起功法,感受到借由身体的亲密他被一股磅礴的力量引导着、滋养着。甚至这还不是灵魂层面的双修,那滋味就已经这样令人上瘾,他像久未喝过水的旅人,一直在索取更多。
结束的时候,扶昭浑身一阵阵细密地颤着,他需要一些时间,从云端上下来。
好奇怪,他从前不觉得这种事有多快活。
盖乌斯觉得扶昭像一尾鱼,在他怀里一抖一抖的,可怜非常。他用亲吻和拥抱安抚着对方。
缓过神来,扶昭开口:“老师......”他不知道叫盖乌斯做什么,但他想叫对方。
盖乌斯手指捋着扶昭头发:“盖乌斯。”
扶昭失神地跟着重复:“盖乌斯。”
一个称呼能改变什么呢?
它让高高在上的翡翠龙从天上落下来,和一个凡人踩在同一块地面上。但翡翠龙不将这样的下落叫做堕落,他重新审视天空和大地,发现了它们的另一种无垠。
他的身体除了理性,仿佛还有另一种沉睡的本能在苏醒,它让理智消退,让冷漠融化。
从前他所鄙夷的,理性的另一端,于他力量和财富都毫无增益的东西——感性,盖乌斯过去认为这是很无用的东西。
直到他方才彻底沉浸在激情的湍流里,他才惊觉,生命的尺度除了长度和财富多寡,还有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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