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宗门后勤组》两土豆

12、眼红 救

　　救急苗连成片的那天，巡谷执事的眼睛也绿了。

　　他站在田埂绳外，铜牌反光，笑意薄：「好田。既是宗门旁支，田便是宗门田。从今日起，灵田收归外门代管——你们陆家继续干活，收成七成上交。」

　　芽立刻横在绳内，勺子在握：「不行。苗认我。」

　　「苗认规矩。」执事讥讽。

　　「规矩在家规，也在排期。」陆琛赶来，手里是供货合同抄件与丹房订单，「田若收走，灰字号断供。断供的事故，您要不要预签？」

　　执事脸色一沉。他来之前显然只看见绿，没看见绿已经接进炉房的肚子。

　　姜棠把工分册打开——册子上记着谁守田、谁浇水、以后兑粮兑粥，「田里每一个芽，都挂着活计和客户。您代管，是代管债，还是代管骂？」

　　青禾补上一句：「救急苗习性未稳，换看护会萎。萎了，三日内外门辅料缺口可测算——我可以现在算给您听。」

　　她真的开始算。数字又臭又长，像一把钝刀磨耳朵。执事听得烦，烦是突破口。

　　「……三成。」他改口，像从牙缝里拔价，「上交三成。七成你们留。田还是你们的名——宗门要面子。」

　　「两成。」姜棠还价，「且上交部分按市价结算，记入平安金抵扣。否则我们写的是贡，不是供。贡字一出，客户会怕。」

　　谈判在田埂上拉锯。芽听不懂百分比，只听懂苗还在不在。她忽然把一棵最壮的苗的泥土刨松，展示根：「根缠着。你们硬拔，根断，苗死，大家都没脸。」

　　执事被一孩子说得下不来台，又不敢真对苗下死手——内门收了平安金，鸡死了，蛋也没。最终咬定：上交两成半，按月结算，灰字号牌保留。

　　人一走，芽坐到田里哭出声。事过了才怕。姜棠抱着她，由她哭完。「哭完喝水。」姜棠说，「喝完再干活。」

　　陆叙把眼红写入小簿：资源暴露，上级分润。越成功越要会交保护费。保护费买的是时间。

　　陆琛夜里独自算账。两成半不致命，却提醒他：后勤一旦做大，刀会换成嘴，嘴会换成制度。制度比刀难挡，只能把自己写进制度的必要项里。

　　「我们得让更多炉，离不开我们。」他对青禾说。

　　「我在扩产。」青禾抬起头，眼血丝密，「可原料、人手、质检三条线都在抖。抖就容易出假货栽赃。」

　　「会来的。」陆叙低声，「书里最爱写伪善揭穿。我们越像好人，越有人要揭。」

　　芽擦干脸，忽然道：「那我们把货备足。货满了，揭也揭不空。」

　　大人都笑了。笑里有苦，也有劲。

　　散场后，青禾把两成半折算成灵谷斤两，写进产量表。表丑，却让人知道：交得出，就不至于被一句话卡死。「表要上墙。」她说，「上墙了，巡谷再来加码，加码得先改数。」

　　姜棠去外门司库备案田赋条款，备案时顺手把灰字号牌号写进附件。「附件里有我们，拆田就拆附件。当官的怕改附件。」她回谷后洗手。

　　次日，灰字号把田赋两成半公示上墙，避免谣言说陆家私吞。公示带来意外好处：有人觉得被抽血仍公开反而可信，订单又多了两笔。老坨盯着公示看了很久：「以前被抽血是偷偷的，偷偷的最疼。现在公开，疼得像干活。」

　　骨刺谷沈疤听说巡谷眼红未夺走田，冷笑：「让他们肥。肥了好杀。」这句话经杂役传到陆叙耳中。陆叙记下，标红：外部仇恨与内部抽成并行。倒计时——他看了眼手心，第七十六日。

　　田在风中起伏。芽重新给苗定规矩：「以后有陌生人盯超过三息，我敲勺报警。」陆琛说准，报警流程列入家规附则。

　　夜里，陆琛把两成半写成三条动作：一条给司库催结算单；一条给丹房确认供货不受田赋影响；一条给自家——把最壮的一畦苗另立展示畦，专给眼红的人看。「看见的是绿。」他说，「根在排期里。排期摸不走。」

　　第三日，司库送来田赋首月预估单，数字比谈妥的两成半略高，高在损耗预留。姜棠拿着单去对账：「损耗在你们仓，不在我们田。」预估单改回原数。青禾把救急苗看护手册印了五份分送炉房——勿移栽、勿换人夜守、勿浇不明灵水。

　　更鼓响时，谷外有脚步停了一停，又走了。老坨在门后哼了一声：「眼红的人最怕算账。」

　　陆琛应道：「那就让他们多怕一会儿。」

　　芽蹲在田边，又给苗浇了一瓢水。水声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