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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砸场 砸场的人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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砸场的人挑在饭点。
粥锅刚开,谷口就涌进一队外姓旁支——骨刺谷的人,膀大,笑脏,领头的叫沈疤,脸上刀痕像一条得意的蜈蚣。他一脚踹歪灰字号的木牌,牌没断,灰浆落了一地。
「听说你们中立?」沈疤拿刀背敲秤,「中立就是软。软的粮,我们骨刺谷代收!」
族里年轻人血气上涌,有人摸棍。陆琛抬手按下:「别先动手。先过秤——他们脚踩的灰浆,算损耗,损耗要赔。」
沈疤一愣,随即大笑:「魔修讲赔?你们陆家被符钉傻了!」
姜棠已把妇孺往后撤,自己站到牌边,拍掉木牌上的灰,重新挂正。「代收可以。」她说,「请出示骨刺谷的供货资质、外门司库备案,还有你们客户的书面转移。没有文书,就是抢劫。抢劫我们报外门司库。司库烦抢劫,比烦炸炉更甚。」
「报!」沈疤刀尖一指,「黑曜外门听你们的?」
「听数据。」青禾从仓房推出一箱试用留样,当众开封,探针一测,灵性起伏平稳。「灰字号料在四炉运行。你们砸的是炉房的粮道。炉房今晚若断料,会写事故。事故最后怪谁,不一定是我们。」
老坨站到秤旁,哑着嗓子:「谁抢秤,我跟谁拼。我拼不过刀,拼得过喊。我喊到丹房去。」
场面僵住。砸场最怕砸成公家事故。沈疤眼珠一转,改战术:不抢粮,挑衅决斗——「陆家若有种,出来比剑。赢了,牌归你们;输了,牌归我。」
刀环响。陆叙脸色煞白,猛地看向父亲。书里这种局,文戏转武戏,武戏转流血,流血再给后文灭门铺垫。
陆琛却看向芽——芽抱着木牌,嘴唇咬白,却还记得家规。
「比剑我们必输。」陆琛公开说,诚实得刺耳,「所以不比剑。比供货。三日后,谁能给外门丹房稳交两箱,谁留牌。交不出,自行摘牌。沈疤,你敢赌炉房的眼,还是只敢赌刀?」
沈疤怒:「你耍赖——」
「我们只会这套。」姜棠接口,「刀赌死人。供货赌肚子。肚子那边人多。」
骨刺谷人群里起了骚动。他们擅长抢,不擅长稳;三日稳交,等于揭自己的短。沈疤一横心,刀光暴起,直取木牌——牌若碎,面子还在。
刀未至,一蓬灰障炸开。青禾早备的烟障试验粉——刺眼、呛喉、不致命。沈疤刀偏,砍在门框。老坨趁乱把秤砣护住,像护婴。
「动手了?」沈疤红着眼。
「防身。」青禾平静,「家规没写不许自卫。写了不许杀人。你还活着,证明我们守规。」
就在此时,谷外响起铜哨——外门巡谷队至。司药副手跟在队尾,手里捏着一张还没递出的加单。他看见歪了又正的木牌,再看见沈疤的刀,帖子攥皱了,脸色铁青:「骨刺谷!谁准你们动灰字号?平安金是内门收的,你们砸的是内门的鸡!」
「鸡」字侮辱,却救命。沈疤忌惮内门,只能收刀,甩下一句:「三日之约,我接!交不出,我烧你们的田!」
人散了。粥凉在锅里。芽蹲下去捡碎灰浆,小声骂:「坏家伙。苗会怕。」
姜棠把她捞起来,两人把木牌扶正。「牌不疼。」她说,「你扶正就行。」
有人还想追出谷口。陆琛拦住:「追出去就是血债。血债一写,沈孤锋不用找理由。」
夜里,陆琛把砸场记进外事簿:竞争,转成三日供货对赌。交不出,田要烧。青禾对完库存,揉着眉:「稳料够一箱。两箱还差矿粉。近的是西坡废矿,远的走东沟,多半天。」
「先列个数。」陆琛说,「明天再定走哪边。」
老坨领了双倍工分,守在秤边不睡。青禾把夜班质检写上墙,字大,出箱前探针必过。她怕骨刺谷做手脚,笔到这里就停了。
人都去守夜了。陆叙还坐着。库存单上写着西坡。他的小簿摊在同一盏灯下,明天午时那一格,旧叉下面是三个字:废矿。夺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