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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21 再扇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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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临渊低下头,长发滑落,散落在胸前。
他抬手,抚上尉千雪刚才扇过的那侧脸颊,唇角慢慢勾起,漾开一抹近乎酣畅的笑意。
“阿雪,你手疼不疼?”
尉千雪甩了甩火辣辣的手掌,抬眼看向他,眼神像在打量一个变态,低骂一声:“你有病吧……”
谢临渊依旧笑容浅浅,本该温润清和的眉眼间,此刻却染上一层病态的痴狂。
他轻扣着尉千雪的手,仔细替她揉着通红的掌心,而后牵引着她的手掌贴上自己的脸颊,语调满是恳切渴求:“阿雪,若是手不疼了,求你,再扇我几巴掌。”
尉千雪震惊:“你这是干嘛?又在发什么神经?”
她简直瞳孔地震,慌忙收回手,硬是忍住了想再抽他耳光的冲动。
沉默半晌,尉千雪咬牙怒斥:“谢临渊,我算是发现了,你不光有病,还是个超级大变态!”
救命,谁能把他揍一顿。
念头刚刚冒出来,她又立马掐断。
不行,万一给这死鬼打爽了怎么办。
尉千雪嫌恶地扫了谢临渊一眼,正要质问,“难道我们只能一直这么干坐着?”话还未说出口,身侧的蹇正阳已经抢先问道:“我们该怎么回去?”
谢临渊神色瞬间冷下去,抬眼淡淡睨向蹇正阳:“下次靠岸,你们二人便下船。”
蹇正阳懵了一下,有点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谢临渊眼角微微抽搐,懒得与他多费口舌,只淡淡吐出四个字:“字面意思。”
蹇正阳一时语塞:“……”
这位兄弟,你怎么还有两副面孔。
他撇了撇嘴,幽怨地瞪了谢临渊一眼,不敢再多说半句。
尉千雪抬起胳膊,轻撞一下谢临渊的胳膊:“喂,为什么下次靠岸时我们必须下船?”
谢临渊转瞬敛去冷淡,脸上重新荡开笑意,语气温和:“阿雪若是想活命,便信我这一回。”
静默片刻,尉千雪再度追问:“为什么?”
谢临渊眼尾浅浅弯着,眸光温柔地凝视着她:“下一处靠岸的地方,是望乡台。”
温柔笑意落在眼底,可这句话,却宛如惊雷乍破,让她呼吸一滞。
望乡台?
好半晌,尉千雪才艰涩地说:“望乡台……望乡台,一上望乡台,远望家乡回不来。”
儿时传唱的童谣,仿佛还盘旋在耳畔。
江风穿船而过,裹挟着江面湿冷的寒气,拂过尉千雪裸露的肌肤。
她抬眼,望向茫茫江面。
暮色沉沉,江水翻涌着墨色的浪涛,远方雾霭滚滚,笼着一层散不开的阴翳,果然和传说里的望乡台别无二致。
蹇正阳脸色唰地一白:“……还真有望乡台?”
谢临渊乜他:“不然呢。”
尉千雪问道:“我们下船之后呢?要往哪儿走?”
“下船后顺着河流往回走,你们二人便能重返阳间。”
“哦……”尉千雪顿了顿,继续追问,“那往回走的路上,会有危险吗?”
谢临渊忽然毫无征兆地靠向尉千雪,将脸埋在肩窝里蹭了蹭,轻声笑道:“暂时没有。”
尉千雪稍稍抬一抬肩头,语气带着几分埋怨:“你又干嘛,很重诶。”
谢临渊深吸一口气,强忍着身体的不适,放缓语调:“没什么,我只是有些乏了。”
怎么声音听着怪怪的。
尉千雪眉头一皱:“你怎么了?”
谢临渊没有答话,只轻轻摇了摇头。
尉千雪这才察觉到身侧的人正在发抖,呼吸紊乱不堪,仿佛正竭力压抑着什么。
她低头瞥他,只见他紧紧箍着自己的手臂,浑身不住颤栗,像是冻到极致。
“谢临渊,你是不是不舒服?”
她伸手想去抬起谢临渊的脸看清状况,可他反应异常抗拒,反倒把头埋得更深。
谢临渊紧咬着下唇,拼命忍住,不肯泄出一丝声响。
尉千雪快急死了,干脆起身离座,蹲在地上仰头望着他。
蹇正阳被这情形弄得一愣,上前打算扶他一把。
谢临渊声音发颤,厉声警告:“别碰我!”
蹇正阳伸在半空的手一下子顿住,扭头看着尉千雪,满眼疑惑,用眼神无声向她询问情况。
尉千雪也一头雾水,冲他摇了摇头。
她抬了抬手,想要替他理一理凌乱的发丝,可指尖刚触到发梢,谢临渊就勉强撑起身子,转过身背对着她,将自己卡在窗沿与座椅的夹缝之间,刻意不让她看见这张脸。
谢临渊双手抱头,狼狈地蜷缩在角落。
尉千雪挨着他坐下,伸出一条手臂环住他,另一只手轻抚着他的,温声询问:“是不是哪里难受?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怎么了?”
谢临渊摇摇头,不想让尉千雪担心,嗓音闷闷的:“当真无事,我只是……只是有些乏了。”
他喘了一下,颤着声继续道:“阿雪,再有半个时辰,船便要靠岸了,你不必顾着我,只需带上那人下船,沿路往回走便能重返阳间。”
一股火气蓦地涌了上来,尉千雪咬了咬牙,取下发圈,撩开他散落的长发,飞快给他扎了个简单的马尾,随即伸手,捧起他的脸颊。
谢临渊愣了愣,紧跟着慌乱抬手,死死挡住自己的脸,不想让她看清这张难堪的面容。
他猛地挣开,重新缩回窗角,浑身颤抖得愈发剧烈。
尉千雪身子忽然一僵,茫然垂眸,望着掌心沾满的鲜血与黏稠脓液,久久不能回神。
他这是怎么了?
怎么会变成这样?
粘稠的脓液顺着指缝缓缓往下淌,滴落得极慢。
周遭明明闻不到任何味道,可心底那股本能的感受,却让她只觉得恶臭难忍,胃里开始翻江倒海。
“哕——”
她实在没忍住,干哕了一声。
蹇正阳被眼前的景象吓懵了,脖颈僵硬,不住望向那瑟瑟发抖的“人”影。
他强压下心底的恐惧,转头看着尚且失神的尉千雪,问她:“这位兄弟……他没事吧?”
尉千雪逐渐聚焦涣散的视线,恍惚应声:“什么?”
蹇正阳舔了舔发干的唇,又重复一遍:“我说,他没事吧?”
“我……我不知道……”
话落,她顾不上手上污秽,连忙朝谢临渊凑近,轻轻抱住他,连声道歉: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刚刚不是故意的,我真的没有嫌弃你的意思。
谢临渊,你到底怎么了?能不能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