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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0 赴黄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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箍在她腰间的那只手骤然松开,可不过瞬息,冰冷的触感再度攀上脊背。
那只手揪住她身后的衣摆,一圈又一圈用力拧绞,布料逐渐收紧,死死勒住她的身躯,令她动弹不得。
尉千雪两只脚在水里胡乱蹬踹,可所有的挣扎全都无济于事。
实在太累了。
河水不断灌进尉千雪的口鼻,濒死感瞬间攫住了她。
她腾出另一只手,用力去掰箍住自己的那只手。
可惜,掰不动。
她指尖只能触摸到那软囊又滑腻的皮肉。
尉千雪收回徒劳的手,转而扣住谢临渊的手腕,指腹在他腕间摩挲两下,抬眼望着他,随即摇了摇头。
谢临渊怔忪一瞬,目光急切地盯着她,当即蹬水,又往下游了一段。
直到一手牢牢环住尉千雪的腰,他另一只手才从腰间抽出横刀。
寒光乍现,先一刀劈断拽着自己脚踝的手,旋即手腕一转,刀锋疾挥,斩断她腰上的另一条胳膊。
他奋力蹬着水,带着尉千雪游向河岸。
游了片刻,谢临渊把人安置在岸边的巨石上,正要借力翻身上岸,暗流却忽然翻涌,刚才被甩开的水鬼又追了上来,猛地将他拽回了水中。
水鬼的长发在浑浊的水里四散飘荡,发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拉长,如同无数条黑色的绳索,缠上他的双臂、腰肢与双腿,力道大得勒进了皮肉里,裹挟着刺骨寒意,拖着他不断沉向漆黑的水底。
谢临渊神色镇定,猛地蹬水向下潜,挥刀斩向缠来的发丝。
水鬼勃然大怒,长发迅速收拢,将他包裹成一具人蛹,更加卖力往水底拖拽。
被发丝围困中的人唇角微扬,转瞬间,黑雾翻涌,径直笼罩住水鬼。
水鬼发出凄厉地嘶鸣,身形很快便消融在黑雾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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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千雪陷入了昏迷。
她像是做了一场诡谲迷离的梦。
梦里四下灰蒙蒙的,她沿着河岸走了许久。
在河岸两侧,一望无际的彼岸花肆意生长。
她踏着湿滑泥泞的小路往前走,远处忽然远驶来一艘巨大的游轮。
游轮似是察觉到她的存在,朝着她缓缓驶来,停在她面前,随即降下舷梯,示意她登船。
见状,尉千雪脑子一瞬空白,竟鬼使神差般的上了那游轮。
再清醒时,她已经站在了甲板上。
尉千雪一边走,一边迷茫地环顾四周,只见船上的人,穿着各个时代的衣裳。
旁人见她走来,也只是神色平常地瞥一眼便快速移开目光,不再留恋。
她顺着扶梯走上二楼,穿过往来人群,在靠窗的空位前落座。
游轮在河面上行驶了将近半小时,再次缓缓靠岸停下。
她下意识往外看了一眼,旋即瞪大了眼。
那是……蹇正阳?
他怎么会出现在她的梦里?
还是说,这一切并不是在做梦,而是她已经死了?
不会吧……
她摇了摇头,甩掉这要命的想法。
她又往外看了一眼。
视线里,他正朝着舷梯的方向走去。
随后,那抹人影逐渐消失在她的视野里。
见状,尉千雪唰地一下站起身,快步冲下楼。
刚跑到半路,她就迎面撞上一道单薄的身影。
“哎哟——”
她揉了揉被撞得发酸的鼻头,抬眼望向罪魁祸首,当即一怔:“蹇正阳,你怎么会在这里?”
蹇正阳靠边站稳,目光直直落在她身上,出声反问:“实在不好意思,我们认识吗?”
尉千雪用力点头:“前几天你掉河里丢了魂儿,你爸妈刚刚还给你喊魂了呢,你不记得了?”
她紧跟着蹙起眉头,接着问:“不过话说回来,你怎么还没回到自己的身体里?”
“我也不知道。”蹇正阳摇摇头,神色茫然,半晌才低声开口,“你是活人?”
闻言,尉千雪抿了抿唇,苦哈哈地笑起来:“……应该是吧。”
两人一时无言,便一起下了楼,在一楼随便找了俩空位坐下。
游轮外仍是一片灰蒙,唯有河岸丛生的彼岸花与雾气缭绕的河面隐约可辨。
行驶了许久,游轮终于再次缓缓泊岸。
不多时,一串脚步声由远及近,逐渐朝着尉千雪二人靠近。
她抬眼望去,只见一位长发垂至腰际的男子缓步走来。
对方身着墨绿色圆领缺胯袍,腰间悬着一柄横刀。
尉千雪楞了一下,失声惊道:“你怎么也来了?”
谢临渊抿了抿唇,扯出一抹看似心疼与苦涩的笑。
片刻后,他缓缓抬手,温柔抚上她的发顶,轻声叹息:“阿雪,你不该在此。”
尉千雪怔愣出声:“我不是在做梦吗?”
谢临渊缓缓吸气,摇头道:“不是。”
尉千雪一脸茫然:“那我这是在哪儿?”
“黄泉。”
谢临渊平静地答。
什么?
这是哪儿?
此话如同惊雷,尉千雪和蹇正阳齐齐心头一震,异口同声地惊呼:
“黄泉?”
尉千雪心里慌得一匹:“难不成,我真的已经死了?”
蹇正阳紧跟着附和:“难道我也死了?”
谢临渊笑着摇头:“不必忧心,只是暂时丢了魂。”
听到这话,尉千雪和蹇正阳不约而同松了口气。
尉千雪拍了拍胸脯:“只要人没死就好。”
谢临渊走到内侧空位,在她右手边落座。
他垂着眼,看向她白皙的手,先用指背小心翼翼蹭了蹭,见她并无抵触,才缓缓探入指缝,与她十指相扣。
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指尖,仿佛仍觉不够,他又伸出另一只手,将她的手包裹在掌心。
过了片刻,他抬手,把她的手捧到唇边,旁若无人地轻吻她掌心。
尉千雪本打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这死鬼实在太肆无忌惮。
她当即屈起手指,用拇指和食指捏住他嘴唇。
“唔唔……”
谢临渊撅着嘴,委屈巴巴地看着她。
尉千雪也是抽他抽习惯了,二话不说,抬手就给了他一耳光,冷声警告:“你这死鬼怎么屡教不改?再这样,我就把你扔出去。”
话落,她松开手,像是沾上什么脏东西一般,嫌弃地在他衣襟上蹭了蹭。
“阿雪……”他低声唤她,语气慢慢沉下来,“我寻你,已有多时……”
行。邀功是吧。
尉千雪皮笑肉不笑,反手又赏了谢临渊两耳光。
此刻,蹇正阳无比震惊:“???”
不是,这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