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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妖 解锁越州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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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笙最讨厌的就是夏天的晴天。又热又潮,白天往路上一站就她就胸闷气短恨不得全身湿透。
正午时分她躲在酒肆里不肯出来,手里捏着白瓷酒杯一杯接一杯的喝着冰镇的青梅酒。
流风替她扇着扇子,人也有些懒懒的。
“热啊,热啊!怎么那么热啊!”
慕笙用胳膊支着脑袋,嫌弃道:“你可以不跟着来的。是谁非死气白咧跟着我来越州的。”
流风没跟她计较,他喝了杯酒一脸满足:“这越州的夏天是热,不过好在这里是出了名的酒乡,这冰镇的青梅酒、梨花酿、杨梅酒,可都是不可多得的佳酿。最好的赏味期正是大暑天,炎炎夏日昏昏欲睡之际,饮一口冷酒,啊!真是妙哉妙哉。”
这个倒是真的。
这是慕笙第一次来越州,早有耳闻越州的酒是出了名的,这几天下来倒觉得此名不虚。
“小阿笙,你都来了两天了为什么还不去找事主?”
“我已经见过他了。”
“啊?什么时候见的?我怎么不知道!”
“刚刚。”慕笙盯着酒肆外的街道说道。
流风追了出去,看到路边正有一个布衣书生在给一个老乞丐把脉。
“暑热难耐,老先生不要在这个大太阳底下生熬。县衙门口为你们建了遮阳的棚子,还熬了解暑汤,您尽管去就是。不会有人赶你的。”
老乞丐对着书生千恩万谢:“多谢古师爷,古师爷可真是我们穷人的神仙啊!”
被称为古师爷的书生温和地笑了笑:“您言重了,这还是得谢谢县令大人。我不过就是个跑腿办事的。别说了,您快去吧。”
送走了老乞丐,古中元的眼神对上了抱着胳膊在看热闹的流风。他淡淡一笑,冲着流风拱手行礼。
流风见他看过来,立刻站直了身子冲他摇了摇扇子。
等到古中元走后他才回了酒肆,好奇道:“这次的事主是这个白面书生?”
“嗯。”
“他让你做什么?”
“他要找他的妻子。”
流风皱了皱眉,不满道:“你多说两个字会死啊?”
慕笙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才缓缓道:“他叫古中元,二十五岁,是会稽县师爷。一个月前妻子阿舒无故失踪,他遍寻不得所以才找上了幽蓝境。”
“妻子丢了应该找县令啊,他自己不就是在县衙做事的?”
“这还用你说?定是找过了,找不到才会想别的路子。”
流风戳了戳慕笙的手臂:“那你还不快去帮他,免得人家心急啊!”
“你急什么?”慕笙有点好笑。
“我是看他人挺好的,既然是好人你就让人家夫妻早日团聚呗!”说着又扯上了她的袖子。
慕笙也就任由他拉着,只道:“寻人对我而言就是小事一桩,我的灵蝶可以在一个时辰寻遍整个大洲。而且他妻子都已经丢了一个月了,如果死了那也不差这么两天,如果没死估计也不会差这两天。可我……最怕的就是这大暑天。”
流风一敲脑袋,懊恼道:“我这脑子,忘了现在是大暑天了。你最怕大暑了……”
慕笙懒懒地趴在桌上,打了个哈欠:“等明天吧,明天就去……”
流风站在一旁狗腿地给她扇扇子。
慕笙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一觉直到黄昏,等她醒来一抬头恰好看到一道晚霞照进了酒肆那扇雕海棠花的黄花梨木窗。
阳光照进来,是海棠花的形状。
“真美啊……”流风趴在她耳边道:“正是因为如斯美景,你才不停地在幽蓝境里折腾求生吧?”
慕笙不置可否,反问:“那你呢?明明那么喜欢这个人间,为什么却不想活了?”
流风一笑:“你太小了,不会懂的。”
小吗?
满打满算她已经也有一百二十多岁了,如果一直活着的话现在也是个行将就木的老人了。
不过在流风这种差不多与天地同寿的怪物比起来,她自然是太小了。
天气终于凉快了,慕笙的精神头也回来了。
她拍了拍流风示意他付钱,自己自顾自地往外走去,没一会儿身后传来店小二愉快的声音。
“多谢贵客赏,祝您与夫人一路顺风,万事大吉,福寿安康……”
越州人还真是活力满满啊,慕笙心想。
她穿着一双浅青色绣梨花的软底缎鞋,踩在还带着余温的青石板路上,心情前所未有的好。
慕笙最恨夏天的日头,却最爱夏天的夜晚以及不那么热的傍晚。
夜色渐渐深了,街边也亮起了灯。虽说有宵禁,但是在这一处却似乎并不严格。沿河的店铺多为酒铺,卖的酒却是各有不同。每家门头都会挂着自家独有的招牌,让人一看就知道卖的是什么酒。
青石板铺就的小路人群络绎不绝,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平静和善的笑意。
流风摇着扇子,乐呵呵地评价:“这个越州,可真是个好地方。好像大家都很快乐呢……”
“……嗯,确实是很快乐。”
流风眯着眼睛靠过来,轻声道:“你觉不觉得他们快乐的不太正常。”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啊,笨蛋!”流风拿扇子敲了敲她的头,“这两年江南大水过后又是大旱,百姓连吃饱饭都是奢侈,谁家的日子过得不艰难。可是你看他们……”
慕笙这才仔细地看街上的人。
无论是身着锦服还是粗布麻衣,不管是耄耋老人还是垂髫稚童,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温和的笑意。
两个孩童嬉闹,撞倒了一个大着肚子的妇人,妇人疼得脸色煞白却还是带着微笑。一旁的男人也没有责怪闯祸的孩童,只是面带微笑扶起了妻子。
一个华服女子身后跟着三四个仆妇,面带微笑地冲进了青楼,没一会儿她又走了出来,身后却多了一个衣衫不整的男子。自然那男子脸上也是带着笑意的。
太不对劲了。
整个越州就像是被人下了不会产生情绪的毒药一样。
“这是怎么回事?”慕笙问流风。
流风一摊手:“我不知道呀。”
慕笙还是盯着他。
流风一笑,一双凤眼流光溢彩,垂下的发丝被夜风吹到了她的眼睛上,他用扇子挑了挑她的下巴,道:“小阿笙,虽然我知道我在你眼里博学多才,无所不知,但实际上我也是偶尔会有不知道的事的。切莫过于仰慕与我……唉,你怎么就走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