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一梦》苏州晚

12、阿舒与月妖 阿舒还是月

　　“为什么人缘不好啊？他人品不好？爱骗人？”

　　“那倒不是的。阿元本性不坏的，就是性子冷，不爱说话，脸上也没有个笑模样的，跟谁也不亲近。

　　“或许啊也跟他的身世有关，他很小就没爹没妈了，那么小的孩子吃着百家饭长大的性子怪些也正常的。”

　　“那阿舒呢？”慕笙问。她的目标一直就是阿舒。

　　“阿舒啊……”周氏笑了笑：“阿舒可跟他不一样。阿舒家里父母双全，性子活泼开朗，最喜欢的就是村子外面来的人。这正是因为这样才会认识那个城里的来的小公子，最后落得那么一个下场……”

　　“您刚才说，阿舒是死于相思病。是不是就是因为那个公子？”

　　“是的啊。”周氏长叹一口气：“阿舒认识了那个小公子后就是一心一意想嫁给他。那个小公子啊嘴上应承的好好的，结果回了城就再也没了消息。阿舒父母给她说了亲，她也死活不嫁。闹着闹着就生了病，大夫也看不出什么好歹来。大家就都说是相思病啊，后来没几个月人就没了……哎呀，可真是造孽啊！”

　　“阿舒死的时候，古中元在村里吗？”

　　“这个……我可记不清了。不过都是一个村的还挨得这么近，没道理不知道吧？”周氏转口又问：“你们二位为什么对他们这么感兴趣啊？”

　　慕笙低头喝水，把撒谎的事交给了流风。

　　慕笙从来不会撒谎，一撒谎就会漏洞百出，所以流风就自然而然地接过了这个任务。

　　“我娘子从前与阿舒有一面之缘，今日路过此处所以想来见见她没想到竟然……哎！”

　　周氏不疑有他，连连叹息。杨氏过来添茶，她一直低着头，这会儿却特地用余光瞧了慕笙几眼。慕笙察觉到了，猛然抬眼正巧与她对视上了。

　　杨氏如一只受了惊吓的雀鸟，浑身一哆嗦立马转过了眼睛，匆匆忙忙走了。

　　慕笙跟了过去，杨氏正在厨房洗碗。她来到她身后问：“你与阿舒很熟悉吗？”

　　杨氏有些惊恐。眼前的女子分明那样高贵、美丽，却让她不由地害怕。或许是她那张太过冷漠的脸，也可能是她那周身的氛围。她只是站在那里，仿佛周围都凝了冰一般，哪怕现在是炎炎夏日。

　　慕笙看着她，又说了一句：“回答我的问题。”

　　“嗯。她是我手帕交，我们两个无话不谈的。”

　　“刚才你在偷看我。为什么？”

　　杨氏弱弱道：“因为，阿舒没有见过你的……你的夫君在撒谎。”

　　“你怎么知道她没见过我？”

　　杨氏胆子大了一些，看着慕笙道：“因为阿舒什么都会跟我讲的，如果她认识了陌生人一定会告诉我的。”

　　“既然这样，你知道阿舒与古中元的关系吗？”

　　杨氏脸色一变，扭头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慕笙叹了一口气，从乾坤袋里抽出一张黄符，喃喃道：“可惜了我的真言符，本来不舍得用的。”

　　她双指夹符，目光如炬，念念有词：“天地有证，心念为凭。书符立誓，言出必诚。去！”

　　黄符像是长了腿一般紧紧粘到了杨氏背上。

　　慕笙沉声道：“杨氏，我问你。阿舒与古中元到底有什么关系？”

　　杨氏讷讷张嘴，道：“古中元一直喜欢阿舒，可是阿舒不喜欢他。”

　　“那阿舒的死跟古中元有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阿舒生病了，快死了，古中元去城里找宋公子，想找他回来看阿舒。可惜从此他没就再也没回来。”

　　慕笙脑子简直快被绕晕了。

　　她正在思索，却又听到杨氏开了口。

　　“阿舒，她可能没死吧。”

　　慕笙大惊，真言符会让人说出所有真话，当然这并不限于别人的提问。

　　只要她想说。

　　“阿舒还活着？”

　　“我不确定。可是，阿舒的坟是一座空坟。一年前大水冲了村子，阿舒的坟露了出来，她家里人又都搬走了，我就想去给她修坟。但是棺材是空的。”

　　杨氏眼神空洞表情木讷地讲出了这个她心底藏了许久的秘密。

　　慕笙脑子里那根弦忽然通了。

　　她上前撕了杨氏背后的符，小心翼翼地卷了起来塞回了乾坤袋里。

　　杨氏还愣在原地。

　　慕笙回到堂屋，拍了拍还在跟周氏拉家常的流风。

　　“走吧，我已经知道去哪里找阿舒了。”

　　“啊？”流风还没回过神就被慕笙提溜了起来。

　　流风忙不迭跟周氏道别！“周婶，别送了别送了，改日我再来拜访啊哈哈哈！”

　　周氏恋恋不舍地送他们到了院子口，看他们走远了还忍不住挥手招呼，高喊着：“常来玩啊，小风！就把周婶这儿当自己家！”

　　慕笙忍不住给了他一个白眼：“小风？你们已经这么熟了吗？还有，你都多少岁了居然可以这么自然地叫人家婶？”

　　流风把玩着自己的鬓发，撅了撅嘴：“可是人家看起来永远二十嘛。”

　　“背我。”慕笙瞪着他。

　　流风认命般蹲了下去。

　　“你说你知道阿舒在哪了，你知道什么了吗？”

　　慕笙把杨氏的话告诉了流风，道：“我知道为什么灵蝶为什么找不到她了，是我的方法错了。

　　真正的阿舒已经死了，古中元娶的那个妻子应该是月妖附体的阿舒。她的躯体和灵魂压根不是同一人，所以灵蝶根本感应不到她。我现在只需要找七爷打打关系，就能让古中元见到阿舒，我的任务就可以完成了。”

　　“你说的好像有道理。可是这样……你怎么确定古中元要找的究竟是月妖还是阿舒呢？”

　　“……”慕笙的笑容消失在了脸上。

　　“而且，我看古中元并不知道真相。他离开的时候阿舒还没死呢。”

　　“……”

　　“其实也简单，你就告诉他真相，让他自己选。是选月妖还是选阿舒？”

　　“阿舒是他从小就喜欢的人，他娶了阿舒应该很高兴吧……”慕笙喃喃道。

　　“嗯，估计是。这傻小子可能还以为是阿舒回心转意愿意接受他了呢。可惜啊，一直陪着他的是月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