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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还给你的四个字 神格引爆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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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格引爆的冲击没有声音。
黑色与朱红在法坛上空绞成一团,天幕崩裂,三千无面人齐齐仰头,眼白中的混沌疯狂翻涌——玄溟燃烧千年修为的一击,不伤人,只冲一样东西:那本悬在玄机子身后的、看不见的账簿。
"你找死——!!"玄机子第一次失态,道袍猎猎,朱笔狂挥,千万道账线绞向玄溟。
玄溟不闪不避。
他站在自己引爆的神格风暴中心,玄衣寸寸破碎,露出底下苍白的躯体,笑得像个终于还清债务的赌徒:"监正,你算漏了一件事——本座的债,从来只还给她,不还给账。"
"你教本座的:不在账上的人,死也白死。"
"那不在账上的魔呢?"
爆炸的中心,玄溟最后看了一眼祭柱前的白玉棺,唇形动了动。离他最近的苏挽读懂了那两个字:
"抱歉。"
千年幽冥宫主,散于一片黑雪。
风暴平息时,法坛上半边天幕塌了。玄机子立在残破的天幕下,道袍焦黑,嘴角溢血——更致命的是,他身后的"账簿"虚影出现了裂痕。玄溟用千年魔修烧出来的那一击,烧穿了账簿的三页。
三页,够做很多事。
"现在!"白卿卿的千音铃轰然齐响,"祭柱——!"
镇抚司刀阵、听雪楼精锐、渡口水浪同时压上,三千无面人如墙而进。法坛之上,洛尘一步跨到祭柱前,双手握住钉住苏挽的朱红锁链——锁链遇他掌心如遇天敌,滋滋冒烟。
"苏挽,"他盯着她的眼睛,声音抖得几乎不成调,"锁链要开了。但祭还没完——账簿破了三页,他还能用最后的法子强开印,拿你当祭品——"
"我知道。"苏挽看着他,忽然笑了。
她抬起手,心口那朵一直黯淡如死灰的莲花胎记,骤然亮起——亮得灼目,亮得疯狂。
"洛尘,帛书上的规矩,你记不记得?'神之心甘情愿,为爱而死'——主语从来不该是神。"
"你要干什么——"
"封脉散我没喝成。可劫数这东西,你躲不掉,骗不掉。"苏挽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当年递糖的时候,"但它是我的劫数。我的命,我的债,我的劫——从始至终,该由我来心甘情愿。"
"苏挽!!"洛尘目眦欲裂,锁链在他掌心寸寸断裂,可苏挽的莲花胎记亮起的速度比他更快——
她反手扣住了朱红祭柱,将自己心口的莲花,整个按了上去。
"我以守印巫女挽歌之名——"她的声音响彻法坛,响彻全镇,响彻那个阴云压顶的午时的每一个角落,"自愿,代神受劫。"
"心甘情愿。"
祭柱轰然贯通天地。朱红光柱冲霄而起,光柱之中,苏挽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封印感应到守印巫女真正的、自愿的献祭,开始收网了。
"不——!!"洛尘的嘶吼混进了光柱。
他扑进去,抱住那个正在消散的身影,千年神君的力量疯狂倾泻,想要把溃散的魂魄按回去——按不回去。这不是外力,这是她自己的"心甘情愿",是天道唯一认可的东西,连神也夺不走。
"别浪费力气。"苏挽的手抚上他白透了的脸,指尖穿过那些银白的神纹,"听我说,最后一次。"
"你熬的粥,糊底,其实很好吃。"
"桂花糖,不苦。那天骗你的。"
"碑文,我替你念完了——遇见你,则赎。你赎了我,两清了,傻小子。"
光柱冲天。下一瞬,苏挽的身影散作漫天莲瓣,落向洛水。
法坛上,白发神君独自跪在祭柱前,双臂保持着拥抱的姿势,怀里空空如也。
他缓缓地、缓缓地低下头。
然后,全镇人听见了那一声——不是嘶吼,不是哭。是一口憋了千年、终于吐出来的气。
"……啊。"
后颈的旧疤彻底烧穿了。银白神纹自脖颈爬上面颊,神性归位的洪流吞没了他最后一点"人之常情"——他没有疯,也没有哭,只是跪在那里,安静地,变成了另外一样东西。
渡口,老船翁闭上了眼睛,将牛角号角,缓缓举到了唇边。
三千年,第一次吹响。
号声苍凉,穿云裂石。洛水之上,浪起百丈——水底沉睡的水府千军,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