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抓蛇 越是圣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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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
太宰治看着在自己屋子里赖着不走的艾莲，“你和一个特别喜欢的灵魂在一起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艾莲抱着枕头坐在他床上，背靠着床头板，深紫色长发没有像平时那样编起来，随意散在肩头和背后，几缕碎发垂在脸侧，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少了些锋利多了些慵懒，但那双异色的眼睛仍然亮得让太宰本能地想往后缩。
“因为我不懂爱啊，我身边的人要不然就是寡王，要不然就是情人多到可以开impact。”艾莲把枕头换了个方向抱得更顺手一些，下巴搁在枕头边缘，“相比之下，他们还没有你懂呢。”
自从上次彻底说开之后，太宰治也不在领事馆众人面前装无知少年了，穿上了习惯的黑大衣，也在左眼上缠了绑带。
整个人都变得阴郁而坦然还有那种完全与外表不相符的成熟，就好像一眼能看到你藏起来的阴暗面一样，原本还挺喜欢太宰的侍女也逐渐疏远他了。
太宰早就习惯了，人们总是先被他的皮囊吸引，再被他的本质吓跑。
“给我一点启发吧——”艾莲把声音拉得长长的，尾音上扬着，带着一种完全不属于魔女这个身份的，近乎撒娇的央求。
太宰治看着艾莲这副不达目的绝不罢休的姿态，在心里默默盘算了一下如果自己现在假装睡着会有什么后果。
“既然是连你都不想放手，”太宰治认命地靠进沙发里，把手里那条还没缠完的绷带放在膝盖上。开始任劳任怨的为不请自来的客人服务，“他的灵魂在你眼里是什么样子呢？”
“无垠雪原”一说起这个艾莲就精神了“荒芜的生机，空白的存续。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想把他纳入收藏”
“无论什么形式——”艾莲最后那句话说得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但太宰治听得很清楚。
太宰用那一只能视物的眼睛静静看了艾莲片刻，然后把视线移开，在心里把艾莲的危险评级往上调了调。
看着完全兴奋起来的艾莲，太宰治觉得还是被艾莲盯上的对方比较可怜。
艾莲觉得也不能厚此薄彼，干脆接着往下说
“太宰在我的眼里，是将熄的恒星。乱步的话更像是琉璃，透彻而明亮。”
太宰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答的，可能是一句极小声的“太肉麻了”
“对了，说好的奖励还没给你们，”最近发生的事有点多，艾莲都快忘了这回事了。
对太宰治来说只要不再拉着他谈原来的话题就行。
艾莲收藏有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诅咒的物件，他熬制的魔药，还有一些神秘们的东西。
在领事馆里也有一间专门的收藏室，不过比起在魏玛庄园的还是小了不少。
乱步直接进主题，“艾莲，艾莲，乱步大人想要永远不会蛀牙的魔药。”
他站在收藏室门口，双手扒着门框，碧绿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闪闪发亮，整个人从头发丝到脚尖都散发出一种昂扬的喜悦。
真是很有乱步先生风格的要求，太宰治心想。
不过，艾莲手里真的有这种东西吗？
“让我想想放在哪里，”艾莲起身走向收藏室靠墙那排架子，手指在那些排列整齐的玻璃瓶和木盒之间一一扫过，嘴里念念有词，“第三排第二个还是第四个来着……”
还真有啊，太宰治默默看着艾莲的动作。
等等，也就是说……
让人长高的魔药也有了！
要素察觉
太宰治自己是不需要可是有人需要啊，尤其是某个黑漆漆黏糊糊的小矮子。
而且以太宰对艾莲的了解，他不会做第二瓶。
太宰治已经能看到自己疯狂惹毛小矮子还不会被打的未来了。
“艾莲——有能让人长高的魔药吗？”太宰治举起左手，身体微微前倾，声音里带着一种乖到让人起疑的甜度。
“有哦。”艾莲把那瓶答应给乱步的防蛀魔药从架子上取下来，头也没回地回答。
好耶，太宰在心里握拳。
等到了晚餐的时候，炖牛腩的番茄酱汁被熬得浓郁鲜亮，牛肉块炖得软烂入味，叉子轻轻一压就能分离出被酱汁浸透的纤维层，旁边配着烤得外酥里嫩的马铃薯块，香气从餐厅一路飘到走廊。
艾莲觉得自己起码要正式通知一下乱步和太宰，干脆放到了晚餐时候说。
“我觉得你们应该都能看出来我有了恋人，”艾莲笑着举起刀叉“硬要说的话，他确实挺合我心意的，不管是外貌、能力……”
他一刀下去，牛腩里的汁水流出，肉汁混着番茄，就好像殷红的血，“还是最吸引我的灵魂。”
“嗯嗯，”作为一个捧场的好家人，乱步绝对不会让艾莲冷场。
太宰治并不想对此发表任何想法，总不能真说通过设计让对方孤苦无依，再操控一下通过吊桥效应获得不正常的依赖吧。
“他的名字是费奥多尔·D”
咔嚓——
刀叉碰撞的刺耳声音吸引了乱步和艾莲的目光。
太宰开始怀疑自己的耳朵，“再说一遍？”
把两个人的疑问打消以后，太宰拿着书对了一整夜的账也没想明白自己怎么被老鼠偷家了。
被喊叫声吵得不行的魔女前几天把放书了出来。
知道书去找太宰这个前主人的艾莲也不担心书跑掉，在契约里加一下隐藏条款是恶魔惯用的把戏，不过特殊情况下艾莲也不介意学学。
第二天，太宰治顶着两个黑眼圈走出卧室。
太宰治把手插进黑大衣的口袋里，指尖触到那枚被他从医疗室顺出来的手术刀片，他总是在身上藏着各种各样的小东西。不过他也没忘记自己被派给了乱步当助理。“乱步先生，我们今天不出去办案吗？”
他听见太宰治的话后转身接了一句，语气轻快而随意，“没有案子了啊？乱步昨天拉着你把这一个月的案子都解决了。”
太宰治幽幽的看着乱步。
乱步正满足得一勺一勺地挖着蛋糕。
察觉到太宰的视线，乱步抬起那双碧绿的眼睛，把嘴里的奶油咽下去，然后理直气壮地举起勺子指向太宰，宣布道——
“私人恩怨中场休息！”
艾莲拍拍手然后朝门口方向偏了偏头，“我要向你们介绍一人哦～”
站在屋外的男人听见召唤后推开门走了进来。他穿着一件剪裁简洁的银灰色大衣，银发红眸，身型瘦削，“维坦·勒菲，我可爱的孩子”
太宰治左看右看艾莲的外表，好奇心终于打败了理智的，在乱步看傻子的目光下问，“你什么时候生的”
在场的人都知道艾莲不是人，这句话对他的冒犯程度为零。
“并没有生而且以后也不会生，”艾莲顺手把头上的发卡朝太宰扔去。
发卡在空中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后精准砸在他的额头上。
太宰治发出夸张的惨叫，顺势倒在沙发扶手上。
维坦的容貌儒雅温和只是看着也会让人欣赏好感，“江户川乱步少爷与太宰少爷是吧，不必理会母亲的玩笑。”
“维坦是我在人造异能者失败品的基础上进行一些微不足道的‘调整’后产生自我意识的孩子。至于对我的称呼，算是一种奖励。”艾莲靠在椅背上，把豪斯从旁边的软垫上捞起来放在膝盖上，让猫的呼噜声和红茶的香气一起填满这段对话之间的空隙，“宛如雏鸟一样将看到的第一个存在认为母亲，这一点也是颇为惹人喜爱的，不是吗。”
艾莲说这话时指尖轻轻挠着豪斯的耳根，黑猫发出满足的呼噜声，维坦站在他身后，在听到雏鸟这个词时微微垂下了眼睑，没有说话。
乱步把最后一口蛋糕吃完，舔掉叉子上残留的奶油，碧绿的眼睛在艾莲和维坦之间漫不经心地转了一圈。他对这些都没什么兴趣，反而对几天之后的艾莲吩咐的一次封山命令有点好奇。
太宰则是听到了人造异能者这几个关键词，对艾莲作为魔女的手段有了更深的认识。
玩弄生命，从来不是什么温和的形容。
见维坦和艾莲要谈事，乱步直接拉着太宰治去吃新开的甜品店了。太宰被他拽得踉跄了一步，没来得及抗议就被拖出了书房。
“Velvet那里怎么样？”艾莲挥手让侍从们退下。
那些穿着灰色制服的侍者无声地退出房间，最后一个人轻轻带上房门，门锁扣合的咔哒声在走廊里回荡了片刻便归于沉寂。
自从上次维坦被算计之后，艾莲干脆让所以乌鸦们共享同一意识，这个能够通过手术对人体进行感染的病毒意识被艾莲命名为——威尔维特/Velvet（天鹅绒）
白鸦作为编外个体授予管理员权限，最高权限当然是牢牢的在艾莲手里。
这还是从雪莱那里得到的灵感，现在这种时候艾莲也不好给她递消息，不过他偶尔会读读雪莱发在期刊上的论文，她提出的人工智能给了艾莲启发。
通过各国研究人员允许发表的论文内容反推科研水平也是信息战的一种。
“非常顺利，”维坦自然得拿起刀给艾莲切蛋糕。
“哼哼～”大蛇越来越不听话了，在没有他允许的情况下把魔女之家里的青蛙吃完了，对称的房间完全不能用。
艾莲顿了顿，手指在桌面上停住，然后抬起那双异色的眼睛看着维坦，嘴角的弧度缓慢而笃定地加深，“我想要一条新的蛇了。”
“我不在的时候，要好好把家里守好哦。”艾莲嘱咐维坦接下来的安排，把领事馆和魔女之家的各项事务逐条交代完毕。
算算时间也快了，按照托尔斯泰现在推进战线速度的预估和他们手中掌握的情报。
艾莲看着头上别着的玫瑰，觉得还是有点突兀，干脆又拿下来插进了花瓶里。
那朵白玫瑰在花瓶里轻轻晃了晃，水面漾开一圈涟漪。
泥浆裹着碎石飞溅起来，落在靴筒上。
雨水混着泪水打湿了土地。
士兵拿着枪械的手在不停颤抖，他的手指已经冻得失去了知觉，指甲缝里嵌满了泥和火药残渣，军大衣的肩膀部位被弹片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里面的棉絮吸饱了雨水和汗水的混合物。
“我们只是在送死——”
他的叫喊被新一轮炮弹的尖啸声吞没，但战壕里其他几个蜷缩在掩体下面的新兵还是听见了他的话。
他们抬起头，脸上是同样的恐惧。
“我想回家——”
士兵再也不会发出声音了，因为敌袭已至。
冲锋号穿透了炮火的轰鸣，穿过那片被雨水和硝烟染成灰黑色的无人区。
托尔斯泰的异能「战争与和平」，和平的应用是在自己认为可以作用的范围里，禁止一切互相伤害的行为。而战争则是一切与托尔斯泰作对的人，皆是敌人。
战争自会将他的敌人接引至冥府。
而托尔斯泰一般不会使用异能中属于战争的一面，但在这场战争里苏方能够接受的结果只有胜利。他将能带来胜利，只能接受胜利，为了不让他们费尽心机建立起来的一切变成空中楼阁。
超越者，一人就能颠覆一个国家的异能者。获得胜利对他们来说简直是易如反掌。
尤其是一方还是没有超越者的国家。
历时一年，和国战败。
艾莲知道这个消息以后就没让人再关注后续了，现在他手上的所有人都只需要专注于一件事——向霓虹政府施压
“让威尔安排，把白灵山给我封好了，不准任何人上山，不准任何媒体采访，把山脚下那些小旅馆和纪念品店全部关掉，理由让他们找个合适的就行，再把通往山顶的缆车和步道入口都用警戒线封起来。”艾莲抚摸着豪斯，猫的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扫过那份刚被维坦递上来的封山许可草案。
“我要去抓蛇了。”
白灵山，因为清晨会被大片浓雾笼罩，日出时堪称绝景，是有名的观景山。
“还有一件事”艾莲的眼里满是算计与戏谑，“外人来找一律不见。”
晾他们几天，才知道谁是大小王。
之前乱步就闹着想出去玩，所以这次就把领事馆的两个小孩一起打包带走了。
可当太宰真正看见白灵山的时候，只觉得这山实在是……
“太过圣洁。”艾莲拿手帕捂着鼻子，眉头微微皱起，声音闷在手帕后面显得有些含糊不清。
漫山遍野的白桦树在晨风中轻轻摇晃，叶片反射着尚未完全散去的雾气，在阳光下呈现出近乎银白的色泽。山腰以上被雾气缠绕，山顶隐没在云层之中，偶尔露出一角被阳光照亮的断崖，崖壁上覆盖着极厚极密的青苔，颜色翠绿得几乎不像是现实中的植物。
注意到乱步关心的眼神，艾莲解释了一句，“只是不适应而已，还算不上难受。”
威尔维特干事还是利落的，整个山现在都是提前到达的乌鸦。
至于为什么不直接去山顶，艾莲觉得太宰老是胡思乱想就是闲的，干脆拉着他来爬个山。
厌胜之术，又称压胜，意为厌而胜之，通过诅咒或祈祷压制人、物的一种巫术。
那么，白灵山里到底压着什么，才需要如此圣洁的一座山呢。
艾莲笑意盈盈的看着前面正在爬山的两人。
越是圣洁，越是污秽。
这句话用在这里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抓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