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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感情戏真难写 带一点点陀 ...

  •   翌日傍晚

      冬宫

      沙皇一家在长桌前共进晚餐。桌布是手工蕾丝的象牙白,烛台是纯银镀金的路易十五式样,餐盘边缘描着罗曼诺夫王朝的双头鹰徽记,每一道菜都由身着礼服的侍者从后厨通过专用通道呈上。

      但屋内只有刀叉碰撞瓷盘的清脆回响,皇太子因为病重缺席,皇后自然也没什么用餐的心思。

      餐后,拉斯普/京在沙皇的书房里等候,站在沙皇平时用来接见外国使节的侧厅壁炉前。
      门被推开时带进一阵冷风,吹得壁炉里的火焰晃了几晃。

      拉斯普/京转身行礼,动作一丝不苟。沙皇没有回应,也没有像平时那样走到他常坐的位置。他焦急的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冬宫前的惨案在今天下午已经传遍了整个国境。

      当沙皇从大臣那里得知这个消息时,就气愤的摔碎了一套昂贵的茶具。

      沙皇不在乎工人的性命,可传言已经到了只有打倒沙皇换取面包的地步。

      沙皇还以为是那些社会党在夸大其词,但他多问了几位大臣后才确认,事情比他想得还要糟糕,因为士兵们的所作所为都是真的,也就是说连澄清都做不到。

      “他们现在说我是一个暴君。”沙皇停下脚步,愤怒让他的声音开始发抖。灯火将沙皇快速移动的衣摆拉出一道扭曲的影。

      尼古拉斯二世在恐惧,恐惧像他的哥哥一样被拉下皇位,甚至都不能留下全尸。

      “就像你上次帮我登上皇位一样,拉斯普/京,帮帮我。”

      拉斯普/京一直在等这一刻。

      直到沙皇停下脚步喘着粗气,书房里的空气被耗尽到只剩下沉默的时候,深受他信任的妖僧才开口。

      “您被议论是必然的,因为您是这片土地上唯一一个敢于对抗现状的人。工人不是问题,问题在于那些利用工人的人,那些与境外势力勾结的社会党人,那些想要把帝国推向崩溃的敌人。”

      拉斯普/京一步步引向这场对话的核心,他的用词在这段漫长的引述中逐渐从政治滑向另一个领域。

      “无法用常理解析的生物们都可以被统称为神秘。恶魔,妖精,不死鸟——”他抬起眼睛,光映在那双瞳仁里,让它们看起来像是在燃烧。

      “以及,魔女。”

      沙皇的眉头皱了起来。今早他批阅到一份来自公馆袭击事件的报告。那些由异能力构成的荆棘至今仍然封死了整栋公馆,任何试图靠近的士兵都会被缠绕、拖拽、甚至刺穿。他知道这跟那个拉斯□□下令要抓的人有关。但他还不明白这和现状有什么关系。

      沙皇突然明白了。

      “既然不死鸟可以——”沙皇攥紧椅背的指节泛白,拉斯普/京的提议让他看到了那根救命稻草。

      “那么,同为神秘的魔女应该也可以”

      “哈哈哈哈——”

      “罗曼诺夫王朝的统治将永垂不朽”

      不死鸟让沙俄皇室的统治延长到两百年,而魔女又将为这个王朝带来新的繁荣。

      拉斯普/京看着皇帝狂喜的表情眼里一片凉薄。

      是啊,人类总是这么贪婪,贪婪到作呕。

      书房里用作装饰的烛火在拉斯普/京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让他的表情在某一瞬间看起来近乎于冷酷。但很快他又重新低下头,把那些不该有的想法藏进谦卑的姿态里。

      “是的,陛下。”

      沙皇从扶手椅上站起来,转身对拉斯□□下达了命令,调集所有可用兵力,把莫斯科城封锁起来,找到魔女,无论任何代价。

      艾莲被魔人带走后,被他藏在了拉斯普~京送的一处房产里。

      说是送的,其实不过是拉斯普/京在得势时随手划给这位合作伙伴的诸多产业之一。

      邻居们只知道这栋房子的主人是一位常年不在家的商人,偶尔会有仆人来打扫。没有人会想到里面正藏着一个被整座城市通缉的间谍。

      艾莲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伤口已经不怎么疼了,费奥多尔在抱他回来的那天夜里,帮他清洗并剔除了伤口边缘那些被腐蚀的组织,动作极其精细。

      伤口处理的很好,只要静养就会慢慢愈合。

      他现在只是觉得无聊。

      西格玛是个老实到让人失去欺负欲望的人,无论他问什么对方都会一脸认真地回答,哪怕他故意抛出几句难缠的话也只是眨眨那双眼睛。

      “西格玛,我想吃布朗尼。”艾莲对门外的人说。

      “上次你说要吃蛋挞的时候,我就已经去过一趟烘焙坊了。除了白面包基本没什么花样。”西格玛小心翼翼地将门推开一条缝,露出半张脸。他的声音放得很低。

      艾莲看着西格玛,终于发现他不是装傻,是真傻,完全没看出来他提要求的目的。

      既然在冬天没有新鲜的黄油,那就证明沙俄的工业并没有宣称的那样发达,甜品离不开添加剂,而添加剂与军工共用一个生产线。

      艾莲在心里把沙俄的工业部和农业部都嘲讽了一遍,然后又想,如果是王尔德在这里,大概已经开始控诉沙俄的甜品店是不是还没有莫斯科的煤渣好看。

      然后他开始关注西格玛的灵魂,寡淡到像一杯被反复冲泡了太多次的清茶。不过虽然没有什么浓烈的残留,却依然保持着茶叶在热水中初次舒展时那种微微发亮的澄澈。

      艾莲很久没见过这么干净的灵魂了。

      “魔人怎么找到你这么单纯的人?”艾莲看着那双纯良无害的浅色眼瞳,发出了羡慕的声音。尾音拖得懒洋洋的,像一只趴在壁炉前的地毯上的猫,“我也好想捡一个啊~”

      艾莲杂七杂八的想着。

      不过,费奥多尔真的是他见过最美丽的灵魂了。

      只有那个——

      只有那个灵魂

      被欲望塑造、被理想淬炼、被孤独打磨

      耀眼夺目到让他怎么能舍得放手。

      “好想要。”他轻声说了一句。

      好想要好想要好想要好想要好想要好想要好想要好想要好想要好想要好想要

      西格玛以为说的还是想捡人的问题,只好把门缝又推开了一些,端着一杯刚泡好的红茶走进来转移注意力。

      艾莲端起茶杯后还没喝就夸了一句“茶不错”,然后暂时放弃了继续逗弄他的念头。

      西格玛见他又沉默下来,便又退回门外,轻轻带上房门。

      西格玛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应付艾莲,对他来说屋内的人还是过于活泼了。

      费奥多尔推门进来时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大衣肩头有几片还没来得及融化的雪花。

      西格玛接过他的大衣挂在玄关的衣架上,低声汇报了几句。

      费奥多尔穿过走廊,按下书架背后隐蔽的机关,密室的石门无声滑开。

      艾莲正百无聊赖地把玩着自己的发尾。深紫色长发被他编成几缕细麻花,编完又拆,拆完又编,床头柜上散落着几根被他拔下来的断发。

      脚踝上的铁质锁链随着他晃腿的动作在地上轻轻磕碰,发出有节奏的声响。这条锁链是他醒来之后就铐在他脚踝上的,链子的另一头固定在密室墙壁上,长度贴心的刚好够他在房间里自由走动但够不到门口。

      锁链上刻着极细的符文,显然是专门针对艾莲设计的。

      所以当他听见机关转动的声音,连头也没抬。

      “伤口恢复的还好吗。”费奥多尔的声音不高不低。

      艾莲起来抬起自己的左脚,铁链随着他的动作哗啦一声绷紧又落下,脚踝上露出一圈被链子磨出来的淡红印记。

      “要是你不给我戴上这玩意,我早就好了。”他的语气与其说是抱怨不如说是控诉。

      这么简单的伤,只要现在五百米内有任何一个他的契约者,他就能在对方靠近时以契约为锚点瞬间恢复足够用来反击或逃离的力量。但现在他什么也感应不到,这条锁链把他和所有契约锚点之间的联结全部压制在了最低限度。

      “这么算计我,我还没和你好好算账呢。”艾莲把脚踝收回被子里蜷起来。

      他今天在房里困了一天,他越想越气,很久没有这么丢脸了。

      生气时他脸上浮起极淡的红晕,一双异色瞳孔愈发潋滟,顾盼之间流转着不加掩饰的不甘与委屈。

      这种生动而脆弱的表情几乎难以在艾莲脸上出现。

      “这可是您老师的委托,让我把你退离漩涡中心,”费奥多尔不急不慢地说。

      艾莲一下子就蔫了。
      老师,这个世界上最了解他的人。他当然知道,老师动用费奥多尔这样的人绝非出于巧合,这就意味着沙俄现在很危险。
      还好奥斯卡他们已经离开了。

      “……您什么时候和老师联系的,”艾莲重新开口,不过声音闷闷的。

      “您去往梵蒂冈之前,”费奥多尔垂眸答道,抬起眼看了看艾莲脸上那份逐渐消退的委屈,语气放得更轻,“歌德先生和我最近有些合作。”

      “即使是这样,你也不能这么两头骗吧?”他抬起眼睛盯着他,语气里那股委屈还没散干净,视线像钉子一样扎在费奥多尔的脸上。

      “和妖僧合作,又瞒着老师把我留在这里。”

      “你到底想干什么?”

      费奥多尔其实可以给出一个完美的答案。他对这些信手拈来,只要用惯常的温和措辞将一切包装好递到魔女面前,现在僵持的情况就会得到解决。

      但他为什么要将那些包装精致的赝品呈现到艾莲面前。

      “您觉得呢?”费奥多尔脸色不变。他站在密室的阴影里,那双紫红色的眼睛半明半暗地映着壁灯的柔光“或许我只是想让你陪陪我呢?”

      “或许我只是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

      “跟你说话真没意思。”艾莲没从那张一贯沉静的脸上找到任何想要的答案,就又坐回去,把枕头抱在怀里。

      “我很喜欢和你说话哦。”费奥多尔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艾莲。”

      只是他的名字,像一颗被剥掉所有包装纸的糖。

      费奥多尔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静静的看着艾莲。

      费奥多尔就坐在他的对面,床上散落的头发让他手指微动。

      费奥多尔把那几缕发尾绕在自己左手的无名指上。

      发丝在指节上弯成一个柔软的弧度,乍一看像枚戒指。

      他看着自己手指上那圈被绕上去的紫发,沉默着松开手,让那几缕头发自然滑落回床单上。

      西格玛偷偷溜走了,他真的感觉自己不该在这里。

      他看看艾莲又看看费奥多尔,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自己有点多余。

      ——费奥多尔视角——

      推开门之前,我听到了艾莲的声音。

      他在抱怨,在撒娇,在试探西格玛的单纯。这很好,说明他的伤势恢复得不错,至少有力气折腾人了。

      西格玛那个孩子,灵魂干净得像一张白纸,正好用来给他解闷。

      毕竟现在西格玛对我来说已经没有了用处。

      我走进密室,第一时间就去询问他的伤口。

      但他显然还在生气,理所当然,我们之间进行了一次无效的沟通。

      这镣铐是必要的,只有这样,才能让他乖乖待在这里养伤,而不是冲出去搅动风云。

      他问我到底想干什么。

      我如实说了,是歌德的委托。

      但后半句我没说,我当然有很多手段可以达成目的,让他暂时离开那片危险的漩涡。

      但这个念头在我脑海中盘桓已久,既然有机会实践,那就做吧。

      他当然不信,或者说,他不甘心就这么被算计。

      他气鼓鼓的样子真可爱。生气时脸上反而有了血色,那双异色的眼睛瞪着我,眼波流转间俱是生动的恼怒。

      我故意叫了他的名字,没有敬语,他的反应果然很有趣。

      接下来我就该离开了,毕竟再待下去,我可能会说出一些不该说的话。

      ————

      莫斯科郊外·革命军据点

      “雪莱,雪莱?”小仲马敲门给雪莱送饭。

      当初被送出王都的几人没有等到艾莲。

      在傍晚之前,雪莱的仿生鸟带回了最后一条确认信息:公馆已被沙俄军方完全封锁,而公馆内部没有检测到任何生命体征。

      雪莱读完仿生鸟传回的全部数据,在心里松了口气,情况还没到最糟的时候:“他不在那里。”

      “还好,”王尔德双手撑在桌面上,绿眼睛在跳动的壁炉火光中亮得惊人。

      “那么现在我需要联系老师了。”王尔德拿起农舍角落里那部老旧的电话机。

      这是雪莱从农舍阁楼里翻出来修好的,之后由小仲马重新校准了信号频率。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听筒那头传来莎士比亚的声音,是他特有的慵懒还带着几分调侃的语调,“奥斯卡。莫斯科现在是凌晨。”

      “老师,艾莲被带走了,”王尔德说。

      莎士比亚开口了,语气不是王尔德预想中的严厉或担忧,“哦,魔女啊。你不用担心他,歌德自然会护着他。”

      听到艾莲没事几个人都放下心来。

      “老师——”

      接下来就不是适合他们听的话了,小仲马和莫泊桑很有眼力见的拉着雪莱离开了。

      “你打电话给我,是想问我应该怎么做。”莎士比亚打断了他,“但你不可能一直按照我的步调走”

      “我的学生,以前的你在知道艾莲安全以后可不会这么犹豫,只会明哲保身”

      “去做你认为正确的事吧。”

      “那火终究越烧越旺。”

      挂断电话,莎士比亚整个人都躺在沙发上。他把听筒搁在胸口,笑容里有骄傲又有点无奈,感慨道:“还是年轻人啊。”

      “不去管管?”阿加莎坐在莎士比亚对面的扶手椅上。

      “他有分寸,帮革命军一把就是奥斯卡能做到的极限了。其他几个孩子也不是傻的”

      “顶多…也就是给沙俄皇室捅一刀而已”

      莎士比亚说完和阿加莎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

      那个笑容里有算计,更有野心。

      “况且,这对我们也有好处不是吗?”他从沙发上坐直身体,十指交叉搁在膝盖上。

      现在所有人都在虎视眈眈的看着那个即将覆灭的帝国,期待着从它身上汲取土地、财富与人口。

      “阿加莎,你要是想更进一步”

      “现在就可以去起草新的外交方案了,务必为女皇陛下占下最大的利益”

      刚说完阿加莎就兴致勃勃的去召集自己的团队起草提案了。

      开门的声音在安静下来的室内过于明显

      吱呀‌——

      “终于……成功了,”雪莱打开门,颤颤巍巍的说。

      然后感觉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小仲马反应迅速的在雪莱的额头磕到地板之前接住了她。

      他低头看着怀里晕倒的人,把一块掰碎的面包往她嘴里送,一边喂一边大喊:“雪莱,你不要死啊啊啊啊——”

      “雪莱应该只是低血糖犯了。”莫泊桑淡定路过,觉得自己总是因为太多冷静和小队里的其他人格格不入。

      王尔德最近忙着和革命军首领弗拉基米尔商量什么。

      雪莱作为少有的技术人才直接被派了一个大项目,直接通宵搞了五天。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感情戏真难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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