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名辞》轩辕九

4、第三章

　　春日风凉，鸟语花香。

　　繁华的都城内，身着素衣的少年公子冷冷地立在湖边，衣自飘飞，白面肃穆。

　　那时，是谁在说：“千年江山百年基业，仍不抵那女子抿唇一笑繁花尽开的万种风情”。

　　那时，是谁在问：“无双，爱上东方九，你到底后不后悔？”

　　那时，是谁在回答：“红尘本无难，我东方九绝对不会爱上任何人。”

　　然后，纷乱的背景后是什么呢？春日融融的时候，穿着一身刺眼红衣却显得比谁都高贵的男人眯着眼睛冷冷地威胁，说：“东方九，你再缠着我，我就杀了你。”

　　随着时间的流逝，在自己耳边逐渐变的温柔低沉的声音暧昧般的吐息，低低地笑道，他说：“我会保护你。”

　　最后，在昔日自己喜欢的人和现在自己放不下的人形成对立的时候，纠结在脑中的痛苦和模糊的眼睛中唯一的清明，她知道自己心中在翻腾着少年时期激烈的热血，她想吼，想哭，想不顾一切，但都不是为了爱情。

　　不愿再爱人，不愿再“喜欢”，是因为心里除了自己，再也容不下别人，再也容不下别人……

　　“阿九？”

　　淡淡担忧的语气暧昧的拂在颊边，东方九动了动眼睫，却没有张开眼睛。

　　“我知道你已经醒了。”

　　桃宝宝叹息着说，仿佛面对她的任性是一件多么多么无奈的事情。

　　“我们现在在神巳庵，闻人无双没有在这里。”

　　东方九闻言睁目，眉目清明，晶莹剔透。

　　这是桃宝宝第三次，看见她这样的眼神。

　　甚至有一瞬间的错觉，让他觉得这时的东方九是死去的。

　　因为有人说，只有死去的人，才能拥有这么美丽的眼睛。

　　“阿九——”感觉到冰冷的紧紧握住她的手，桃宝宝的脸苍白依旧。“你说话啊……”

　　“我在想，如果我死了，无双会不会死，你……会不会死……”

　　东方九轻轻地笑道，语调凄迷。桃宝宝看着她苍白的脸，突兀的沉默。

　　如果早知会有今日，他倒希望东方九一直是活蹦乱跳惹人嫌的，那样，或许自己就不会这般心痛，这般后悔，觉得把自己的感情强压在这么脆弱的一个女孩子身上是一种亵渎。

　　东方九啊东方九，你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拥有那么美丽的一双眼睛，却有着这么倔强的脾气，强装什么都不在乎的漠然，那么，当时你醒来后面对着改变后的我又是怎样的一种心情？

　　“宝宝……”

　　“嗯？”尽量放底语音，桃宝宝用一种柔的几乎可以滴出水来的声音问.

　　“为什么这么漂亮的你也会长胡渣？”

　　接下来就是静默，一种能折煞人的诡异的静默。

　　这时的桃宝宝才醒悟，不管什么时候的东方九都是东方九，只和她对上一句话就会显得自己是如此的没前途。

　　“阿九……”

　　“嗯？”

　　桃宝宝后移一寸，看着东方九放大的脸，迷惘的仿若一个未涉世的孩子。“阿九，到底哪个你，才是真的你呢？”

　　东方九笑笑地没有说话。

　　“是现在笑着的，还是刚才那样惘然的，抑或是，被闻人无双下蛊的时候，寂寂无言仿佛什么都不在乎的漠然呢？”

　　“我不知道。”东方九终于开口，她笑，眉弯弯眼弯弯，又是一种别样的美丽。“一开始，我就没有隐瞒我的目的吧？我想让你医好我的毒，摆脱无双的纠缠，却不料，会被你爱上。”她挨近桃宝宝，用一种魅惑的表情。“而我，竟也不幸的发现，自己已经对你动心了啊。在你说会陪我下江湖的时候。”

　　她笑，仿佛很无奈。

　　“东方九，是不能认真爱一个人的，因为她不允许背叛。”

　　桃宝宝沉默，只是在她默默微笑的时候把她拥到了自己怀中，用一种连他都怀疑的不可思议的温柔。

　　他说：“我一定不会让自己喜欢的女人不幸福。”

　　而那时，东方九哭了，只是为了如此单纯幼稚的一个承诺。

　　为了桃宝宝，这么单纯幼稚却认真无比的男人。

　　? ??

　　翌日，他们就起程去了云柳山，因为在无意中桃宝宝得知云柳山山主柳云痴也是一介很有名气的江湖医者。有人说他那里收藏着一种千古奇药，名字叫“缚红颜”。对那株药草有兴趣，只是因为在紫陌南城一带有人称这种药为“龙颜笑。”

　　朴素的马车里，东方九依着桃宝宝闭着眼睛，脸庞柔柔地，不见一丝张狂。

　　或许这个女人也只有在睡着的时候才能变的这么安静，尽管她睡的很不是时候。

　　“公子，已经到云柳山脚下了。”

　　车帘外，架车的车夫小声提醒，桃宝宝应了一声，抱着东方九跳下马车。

　　“辛苦你了。”

　　拿出一两银子放在车夫手中，桃宝宝看了看已近黄昏的天色，皱了皱眉，又看了看睡在自己臂弯中的东方九，虽然累，却舍不得叫醒。

　　其实一直都不忍心说，在她睡着的时候自己探了她的脉象，缚骨之蛊和万年沉的毒性融在了一起，她的眼睛也只能再看见一年的时间。

　　这么残忍的事，尽管知道她一定可以很坚强的接受，自己却无法再容忍她那张强颜欢笑的脸。

　　一步一步的往山上挪，四山管辖地的云柳山景色幽而静美，仿佛是一座凡人无法跨足的圣池，说不出名字的各色树木在阳光下恣意的生长着，偶有林鸟略过，轻柔的划下一轮动人的音。桃宝宝放柔了面部表情，却在放松时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巨大压力，他顿了顿，停下脚步。

　　云柳山在江湖之中也算大山，却不知为什么有一种诡异的冷清，散不尽的血腥味浅浅淡淡地飘来，带着杀人花一般诱惑的香气。

　　是婆娑门“残艳”的味道。

　　“是谁？”

　　桃宝宝低声道，往血腥味飘来的地方走去。

　　“无双在这里。”

　　一直闭着眼睛的东方九突兀的开口，睁开墨色的瞳，自桃宝宝的怀中跳了下来。

　　“他也听说了云柳山有千古奇药的事，真是可惜。”

　　“要与他正面为敌吗？”桃宝宝低目。

　　“不知道。”

　　桃宝宝沉默。

　　“你们来啦？欢迎欢迎。”

　　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飘来的男声赞扬似的拍了两下手，很熟悉。

　　随着话落扔来是一具还见温热的身体，浓浓地香气就自她的身上传来。斜飞的眉，不动的眼睛，好似少年一般倔强却嚣张的女子的脸，和东方九有八分相似。

　　她已经死了，“残艳”一发，神人难救。

　　东方九看着那女子，脸色雪白。

　　“你又杀无辜的人来报复我……”

　　“看来你还记得那次你私自逃走后我对你的惩罚。”一身娟秀白衣的少年男子自一棵槐树后小心翼翼的走出，眉目不惊，说不出的温柔闲置。“云柳山的山主柳云痴已经归如入我婆娑门，唯一有的一株‘龙颜笑’也被我拿走了。医仙桃宝宝，你猜的不错，‘龙颜笑’就是‘龙颜草’。”

　　桃宝宝闻言面色一白，握住东方九手腕的手指越收越紧，痛的几乎麻木。

　　“闻人无双，如果你真的在乎阿九半分，又怎么会舍得害她受苦？你可知上次缚骨之蛊的毒发差点要了她的命！”

　　“因为，我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别想得到。即使别人得到了，我也要把她毁成和原来不同的样子。”闻人无双冷冷清清地声音鬼魅般的响起，在刺鼻的血腥味和浓香味中显得尤为突兀。“最后，我也要让某些人后悔，警告他们不要得罪自己根本就得罪不起的人。”

　　“那么，山主柳云痴，又是为了什么而归入婆娑门？”东方九低低地问，那声音柔极。“从一开始就躲在树上不敢见人的家伙，应该就是云柳山的山主柳云痴吧？”

　　桃宝宝闻言拉住东方九倒退数步，一身冷汗的看着刚才自己站着的地方。一条透明的丝线冷冷地横在原处，嘲笑依然。

　　柳云痴的绝技，操纵丝线之术。

　　“我从来没有说过要归入婆娑门，只是心性慈悲的不忍拒绝他人的要求，把能救人的神药赠予与它有缘的人罢了。”

　　如此说着的男子悠悠然的自槐树上飘然跃下，长发青衣，清秀异常，美的妖异而不沾一丝血色，一看就知是久病之人。

　　“在下云柳山花间辞柳云痴，恭迎医中圣者和轩辕剑东方九少侠。”

　　闻人无双冷冷一笑，柔和的眉目蓦然变的犀利无比。他转身，凝视着一声凝肃的柳云痴，眸光安静，无悲无喜。

　　“柳山主，你要背叛我婆娑门吗？”

　　“你已杀了我门下一人，闻人公子，我想没人比你更清楚我们身为上人而对门徒而定的慈悲心，我不是神仙，不会漠视你针对于别人而设的杀戮。”柳云痴很慢很慢的说，仿佛说出这些话要费很多力气，只消一会儿便面色惨白。

　　“你……”

　　“还有，桃公子，龙颜草并不能根除东方少侠身上的万年沉，只要缚骨之蛊的宿主一日不医，连于血水的蛊虫就会一日不死，而万年沉，是蛊虫的食物。”柳云痴侧目，又看向桃宝宝。“没有食物的蛊虫，是会吞噬被宿者的血液的。你想让东方少侠死吗？”

　　一时无言，这一次，连闻人无双都沉默。

　　柳云痴静静地扫视了一周，很慢很慢的迈动脚步，往云柳山上走去。

　　脉脉不动，止与天地静寂。柔柔玉人，融入春之活色。指的大概就是他这样的人吧？

　　桃宝宝看着他走，一步一步，仿佛是不见停歇的尽头。

　　闻人无双见他走远，侧目望向躺在东方九三丈边的柔软女尸，不知是被什么刺到了一样向后退了一大步，表情是从未见过的苍白惨淡。

　　“如果有一天，阿九也死去了——是不是就是她现在的样子？”不知是问别人还是问自己的话，那么小心翼翼诚惶诚恐，显示出他其实是一个不满弱冠的单纯的孩子，那么害怕失去。“如果有一天，阿九死去了——我是不是也要死？”

　　话落，闻人无双张狂的大笑起来，不停不息，直到笑出泪水。

　　“柳云痴啊柳云痴！我闻人无双活了整整十九个年头，还不需要别人教会我什么是‘仁慈’！”

　　狠狠地瞪了一眼桃宝宝，闻人无双从怀里拿出一株药草扔到他手里，大步而去——

　　他的身后，东方九一脸奇异的望着他离去的方向，眸光沉静，苍白的好象已经死去。桃宝宝苦笑一声，沉默。

　　其实他好想问——东方九在乎的究竟是谁？如果她真如自己所想象的一样恨着闻人无双，又为什么会在他离开时露出这么哀伤的表情？

　　东方九啊东方九，你何时才能真正对我敞开心扉，把你和闻人无双的故事说给我听？

　　“突然发现……我们今天遇到的事有点诡异……”半晌，东方九拽了拽正对着草药出神的桃宝宝，又望向云柳山的方向。

　　“嗯？”

　　“不如——我们将计就计冲上云柳山吧？无双好像有点忌讳柳云痴的样子。”东方九笑嘻嘻的击了一下掌，摆出奋斗者的姿势，仿佛刚才的沉静只是在阳光斑斓处独属于桃宝宝的错觉。“冲上去吧冲上去吧！那个柳云痴长的好漂亮！兴许宝宝你救了他他还要以身相许呢！”

　　……但是，好象不该有男人会为了被男人要求以身相许而引以为傲吧……

　　桃宝宝笑了笑，摸了摸东方九的发，宠溺的心情在他自己也没有发觉的时候自然的表现了出来。

　　“好，听人家说花间辞很漂亮呢，空气清新，或许对你的眼睛有帮助也说不定。”

　　“那我们走吧！”“唰”的一声撩衣转身，东方九单手握拳再次摆出奋斗者的姿势揪住桃宝宝的衣领，在被美色迷惑的同时也发挥了自己超乎于平常的强大臂力。

　　桃宝宝看着停在自己衣领上那只过分嚣张的手，发誓自己要不是心急于她身上毒绝对培养不出比如此时的完美耐心，一再告戒自己要冷静冷静，却在表情“冷静”的时候任不受控制的手扯上东方九欠扁的脸皮——

　　“你这女人！我终于知道当初闻人无双为什么要把你弄的这么半死不活的原因！”

　　“你竟然扯我的脸？”东方九没理会他，只是出神的摸着自己微微抽痛的脸颊。“。“你竟然这么随便的扯我这张举世无双的脸……”

　　桃宝宝这时才安静下来，也是一脸不可置信的望着自己的手。

　　原来，世界上真的有一种人，可以很轻易的就挑起他人的暴力倾向，比如说东方九。

　　“宝宝！你好狠的心——”

　　场面极快的转换了过去，回过神来的桃宝宝看着坐在地上扮演受虐小女人的东方九，很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完美修养正在急速崩溃中。

　　如果……如果他一不小心杀了人，请相信他一定不是故意的。

　　“东方九！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大吼一声，桃宝宝在自己的拳头就要撞上地面时干脆的转身，拒绝去看那张老是刺激自己体内暴力因子的脸。

　　“到——你愿意相信，在我心里你比无双重要的时候。”

　　东方九的声音细细地传来，迷茫中有一种压抑的极为隐秘的温柔，桃宝宝刹然回身，表情比刚才更震惊。

　　“你的反应好有趣，像个被人调戏的姑娘——”

　　调侃戏谑的微笑自东方九脸上完美的拉开，随即接近的是她柔柔的好似少年的脸，靠近的距离中，紧张的几乎可以听见比刚才跳的更快的自己心脏的韵律，桃宝宝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任她吻上自己冷冷地唇——

　　接着，便是温暖，连着东方九似笑非笑的眼，说不出的美丽。

　　这是东方九第一次吻他。

　　也是他第一次，为这样一个不正经的吻而感动。

　　因为他已经知道，这时的东方九眼里，只有桃宝宝，而没有闻人无双。

　　这就够了。他的要求很低，不要完全专一的爱情，只是希望自己喜欢的人在他面前，眼里没有别人而已，只是这样而已……

　　？ ？ ？

　　走上云柳山花间辞的时候，柳云痴已经入内养病。只是奇怪的不见任何阻拦之人，让他们轻轻松松的就跨入云柳山的中心位置。

　　桃宝宝大概环视了一下花间辞的摆设，古色古香的红木桌椅，燃着袅袅香烟的壁上香炉，只有左厅堂空旷的没有一件摆设，只安安静静地坐落着一架古琴。

　　“叮”的一声，不知是谁奏响了极至的圣乐，声音清脆而明亮，不焦不躁，凉凉细水一般温柔的拂过自己鼓噪的心扉，桃宝宝刹然张目，凝视着站在古琴旁的黑衣少女。

　　东方九一脸笑意盈然的回眸看他，墨色温柔。

　　“阿九——”桃宝宝张了张口，又假咳一声。“那个——不要随便碰别人的东西。”

　　随着桃宝宝的话落是一人慌乱的身影，青衣凌乱，面色绯红，唇却异样的苍白。东方九看着突然跑进花间辞的柳云痴，眼睛张的大大的，手却未从琴身上拿开。

　　“是谁允许你碰我的东西？！”柳云痴大喊一声，“唰”的一下抱起古琴后退三步之远，气喘吁吁的瞪着东方九仓皇的脸。

　　“那个……我不过是碰了一下而已嘛——”东方九下意识的反驳，最后倒也觉得自己不对的低下头去，缩在桃宝宝身后。“何必发这么大的脾气？脾气这么坏会娶不到老婆……”

　　“阿九！”桃宝宝扯了扯她的袖子，让她闭嘴，这才看向柳云痴，表情有些古怪。“柳山主，你可曾认识一位名叫纪芙蓉的女子？”

　　柳云痴没有说话，只是不断的抚摩着琴身，脸色很苍白。

　　“三年前，在叶花东城路京华街暴毙了一名女子，我记得，那时她怀里抱着的就是这样的一具古琴。”桃宝宝勾了勾唇角，笑的很冷漠。“那一日我采药回城，路过那条街时她拽住我的衣摆求我救她，我没有理睬。”他侧目，瞥向依然沉默的柳云痴，嘴角的嘲讽意味更浓。“而那时，她已经有了四个月的身孕。”

　　东方九闻言瞪目，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柳云痴。

　　“乖乖，看你这家伙长的人模人样的，怎么也干的出这种事？”

　　“我有说是柳云痴干的吗？”桃宝宝嗤笑。

　　“你的言词和行为无一不在提醒我是他干的好不好？”

　　“闭嘴！”柳云痴冷冷地打断东方九的胡言乱语，却不意外的从她身上找到曾经那人熟悉的影子。柳云痴的眼睛细细地眯了一下，仿佛在透过东方九去看一年前那女子身披嫁衣巧笑嫣然的模样，止不住的快要窒息的感觉浮上心头，在往日的情景开始在脑中做乱时用透明的丝线锁住东方九的颈项——
　　“你们懂什么？只是初次见面的陌生人，你们就可以对我以前的生活枉下评论吗？！”
　　桃宝宝拉着东方九站在一边儿没有说话，似笑非笑嘲讽至极，仿佛面对着一个多么痴然的傻子。
　　“桃宝宝！你口口声声说你从不救人，那么，即使东方九死了，你也不救吗？”柳云痴侧了侧头，柔软的长发落了下来，说不出的温柔和气。

　　“救。”

　　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柳云痴侧目看向东方九倔强的脸，手腕用力，直到在她的颈项上勒出血丝。

　　桃宝宝的瞳孔收缩了一下，隐在长袖中的手指越握越紧，却在准备出手时诧异的看见柳云痴松开丝线，仿佛力气用尽了一般的坐倒在华贵的红木椅子里——

　　“你们走吧，云柳山不欢迎你们。”

　　桃宝宝淡淡地瞥了一眼闭目养神的柳云痴，拉住东方九的手向门外走去——

　　“还有——”柳云痴睁开眼，望着也回过头来看他的桃宝宝。“纪芙蓉是我的妻子。”

　　“我知道。”

　　“那么，你为什么不救她？身为医者，难道你就没有慈悲心吗？”

　　桃宝宝静了半晌，复又转头望向门外。

　　“因为她必死。”桃宝宝微微一笑，声音沉静如水。“她求我救她的时候心肺已经裂了，我纵使医术再好，药道再高，也争不过天意。”

　　说罢不再回头，拉着东方九大步而去——

　　“宝宝，你不是说要在云柳山玩两天吗？”

　　门外，东方九扯了扯桃宝宝的袖子，小心翼翼的问。

　　“人家摆明了不欢迎，你还玩什么？”

　　“可是……”

　　“回神巳庵不好吗？”桃宝宝突兀的停下脚步，看着随即停下的东方九惊诧的眼睛。“只有我们两个人在一起，难道不好吗？”

　　东方九闻言沉默。

　　“不出江湖，就不会知道别人遇到的悲伤的事情，我们只在神巳庵里快快乐乐的生活不好吗？”

　　东方九张了张口，望向桃宝宝疲累的表情，轻轻地握住了他的手。

　　“纪芙蓉的死，让你难过了吗？”

　　“是。”他叹，又笑。“因为我怕我会和柳云痴一样，遭遇相同的失去。”

　　“那么，我们就再冲上去吧！”

　　东方九大喊一声，重重地握住桃宝宝的手，得意的欣赏他诧异的表情。

　　“要走，也要我们自己走是不是？被人赶出来多没面子！”

　　桃宝宝沉默了半晌，随即失笑，宠溺的摸了摸东方九的发——

　　“还是不要了吧？柳云痴有病再身，你不怕气死人家？”

　　“不怕不怕，有你在呢，我怕什么？”

　　嬉声笑道，两人手拉着手一起下山，山下的风景浓郁而和谐，桃宝宝看着站在自己身边的女子，眸光温柔。视线下落，定在东方九脖子上的红色勒痕上，那血色已经干涸。

　　“以后，我不会再让人伤你。”

　　仿佛宣誓般的声音低低地回荡在空气里，东方九抬目扫了他一眼，暖暖的笑了开来，那眸晶莹剔透。

　　原来，被人爱着，是这么幸福。
　　宝宝，我有没有说过，我很庆幸——你爱上的人是我啊。不是因为你医术纵世才华纵天，而是因为你直至生死也不渝的痴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