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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靠近 周一早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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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早上,苏晚刚到公司,就被眼前的景象弄得愣了一下。
她办公室门口放着一大束洋桔梗,淡紫色的,用素白的纸包着,没有任何卡片。小周凑过来,压低声音说:“早上送来的,花店的人直接放这儿就走了。苏姐,谁送的啊?”
苏晚不用问也知道。洋桔梗是她大学时最喜欢的花,那时候沈烬创业穷得叮当响,情人节只能买一枝,用报纸裹着递给她,说“等我有钱了给你买一大束”。她当时笑着说“一枝就够”。
后来他有钱了,却再没送过花。每次她提起,他就说“花有什么好送的,过两天就谢了”。她以为他从来不懂浪漫,直到现在才知道,他不是不懂,只是不想给。
苏晚把花搬进办公室,放在窗台上。小周跟进来,眼睛亮晶晶的:“苏姐,是不是上次那个沈总?我看他上次开会一直看你。”
“去干活。”苏晚头也不抬。
小周吐了吐舌头,溜了。
苏晚坐在桌前,看着那束洋桔梗发了会儿呆。紫色的花瓣薄而柔软,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她拿起手机,打了几个字:“花收到了。以后别送了。”
发完她就把手机扣在桌上,开始处理邮件。过了十分钟,手机震了一下。她没忍住,划开屏幕看了一眼:“好。那下周的会议纪要我可以发你邮箱吗?”
她没回。
中午和团队一起吃饭,小周坐在她对面,一边吃沙拉一边刷手机,忽然“咦”了一声:“苏姐,你上热搜了。”
苏晚拿筷子的手一顿:“什么?”
小周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一条本地资讯号的推送,标题写着“沈氏集团总裁亲自盯项目,疑为某文化公司女高管”,配图正是上周会议结束后,她走出沈氏大楼时被拍到的侧影。照片模糊,但认得出来是她。
评论区已经有人扒出了她的姓名和职位。
苏晚放下筷子,拿过手机仔细看了看。照片角度像是从马路对面偷拍的,她当时正低着头看手机,身后不远处,沈烬的车刚好从地库驶出,车窗半降,依稀能看到他的侧脸。
“苏姐,要不要公关部处理一下?”小周小心翼翼地问。
“不用。”苏晚把手机还给她,语气平静,“拍的是公开场合,没什么好处理的。过两天就下去了。”
可她心里知道,这事没那么简单。她做内容出身,太清楚这种“偶遇抓拍”是怎么回事。沈烬是什么人?海城商界排得上号的年轻权贵,他的花边新闻从来没人敢随便发。这张照片能出来,要么是他默许的,要么是他授意的。
他想干什么?逼她表态吗?
苏晚压下心里的火,继续吃饭。下午开会时她刻意把手机调了静音,专心过方案。直到下班前,她才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沈烬发了两条消息。
第一条:“照片的事我刚知道,不是我安排的。已经让公关撤了。”
第二条隔了十分钟:“你信我吗?”
苏晚看着那两行字,拇指在屏幕上停了好一会儿。她想说“信不信不重要”,想说“撤了就撤了不用跟我汇报”,可最终她只发了一个字:“嗯。”
发完她靠在椅背上,觉得自己真是没出息。一个字能代表什么?可她又确实没办法违心地说“我信你”。她不确定自己信不信他。她只知道,那束花放在窗台上,一整天她看了很多次。
周三的对接会,沈烬又来了。这次的理由很充分——项目进入执行阶段,双方需要敲定最终排期。苏晚到的时候,他已经坐在会议室里了,面前摊着一份厚厚的排期表,手里拿着一支笔,正在标注什么。
听到门响,他抬起头。四目相对了一瞬,他微微点了一下头,目光克制,没有多余的话。
会议开始后,他全程专注在工作上,提的问题精准到点,和团队讨论时态度专业。苏晚讲完执行方案,他提了两处修改意见,都是基于项目本身的考量,没有任何私人因素。
苏晚心里松了一口气,又莫名地有一丝说不清的失落。她把这个情绪迅速掐灭,告诉自己这样最好,公事公办,干净利落。
会议快结束时,沈烬的助理进来附耳说了句什么。沈烬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对周衡说:“后面的收尾你来主持,我有个紧急电话。”
他站起来往外走,经过苏晚身后时脚步顿了一瞬。苏晚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木质香里,多了一丝药味。很淡,但她认得。
他有胃病。以前他们在一起时,他应酬多,喝酒不要命,落下了胃溃疡的毛病。她那时候每天早起给他熬小米粥,盯着他吃药,他还嫌她烦。
现在他大概又没好好吃饭。
苏晚的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很快又继续写。散会后她收拾东西,周衡走过来,像是无意地说了句:“沈总最近胃病犯了,医生让他住院他没去,每天在医院挂完水就来公司。劝不动。”
苏晚“嗯”了一声,低头把电脑装进包里。
“苏总监,”周衡叫住她,“我多嘴一句。沈总让我别跟你说,但我觉得还是说一声比较好。他挂水是因为上周冒雨开车跟了你一路,回去就发烧了。发烧了还硬撑,胃病就犯了。”
苏晚的动作停住了。
她转过身,看着周衡。周衡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别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就是个传话的。”
苏晚拎着包走出会议室。走廊尽头的电梯门正好打开,沈烬从里面出来,手里攥着手机,脸色比刚才白了几分。看到她,他脚步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侧身让了让。
苏晚没有动。她看着他,看着他微微泛白的嘴唇和眼底那层薄薄的红血丝。
“沈烬。”她叫他。
他停下来,看着她。
“你的胃病,看医生了吗?”
他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随即他很快地说:“看了。没事,老毛病。”
“医生怎么说?”
“吃药就行。”他答得很快,快到像是不想让她追问。
苏晚看着他的眼睛。他避开了一瞬,又移回来。就是那一瞬间的躲闪,让她确定了——周衡说的是真的。他根本没好好看医生,或者看了也没遵医嘱。
她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从包里翻出一板胃药——那板他上次给她的胃药,她留了两颗没吃完。她把药递过去:“吃了。现在。”
沈烬看着那板药,又看着她。他的喉结动了动,接过药,剥了两颗放进嘴里,干咽了下去。
“水。”苏晚说。
他愣了一下,转身走向茶水间。回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杯温水,当着她的面喝完了。
“满意了?”他的声音有点哑,尾音却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苏晚面无表情地把药板塞回包里,转身往电梯走。走了几步,她停下来,没有回头。
“明天中午我煮粥,多煮一份。你让人来拿。”
说完她快步走进了电梯,没有看他。电梯门合上的时候,她靠着轿厢壁,心跳快得不像话。她觉得自己疯了。可又有一个声音在心里说,只是粥而已,他给她送了梨汤和胃药,她还他一碗粥,两清。
只是粥而已。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她的手机震了一下。她拿出来看,是沈烬发来的:“好。我让人去。”
隔了两秒,又来一条:“晚晚,谢谢。”
苏晚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装进口袋,大步走出了写字楼。
外面天已经黑了,路灯亮成一片。晚风里有深秋的凉意,她裹紧风衣,脚步轻快了一些。她没注意到,自己嘴角有一个极淡的弧度。
像一个久违的、很轻很轻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