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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忍者8 从那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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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天起,月见每隔三日去看一次泉奈,成了定例。
泉奈的伤一日好过一日,那只空了的眼窝愈合得很好,只是从此只能半侧着身子睡,夜里要摸着墙才能辨清方向。
月见每次去,换药、查看绷带、配新的药膏,做得周周到到,泉奈待她也渐渐不再是对一个外人的客气,偶尔还会跟她聊两句前线的事。而每次她从泉奈那边出来,十回里有三四回,会被斑留下,替他看看新移植的那只眼睛。
移植后的眼睛与人体需要漫长的磨合,瞳力翻涌的时候,斑的眼球会胀痛,太阳穴突突直跳,查克拉也压不住。族里没人敢碰族长这双眼睛,于是这差事,自然落到了她手上。
月见应得很乖,垂着眼,一副战战兢兢、生怕伺候不周的样子,可每次退出来,关上门,那张温顺的小脸就会一点点冷下来。
她在配给斑的敷眼药膏里,悄悄加了一味东西。
那是她从流浪时就学会的法子,采几种不起眼的草药,按极刁钻的比例碾成汁,剂量轻到连查克拉都探不出来,混在寻常药膏里,颜色气味毫无分别。
它不算毒,也不算远迷药,只是能让被敷过的人在她靠近时,那根绷了一辈子的弦不知不觉松上那么一丝,警惕钝一点,呼吸沉一点,连对着她的那张脸,都没那么冷了。
做得干净,不留痕迹,谁也查不出来。
这手法不是她临时起意。
她其实不太记得自己是从哪儿来的,睁开眼就在这个满是血腥味的世上,过去的事像隔了一层水,怎么也捞不上来,她只隐约知道,自己跟这些打来打去的人,不是一种东西。
可这一点都不妨碍她活得比谁都自在,那些不怀好意盯上她的人,她从不用真的怕,也从不会手软,破庙里那个刀疤脸,她从对方盯上她的第一眼就看穿了那点脏心思,面上抖得像只受惊的兔子,转个身就把药末下进了他的水囊。
看着那壮汉从跋扈到瘫软,再到瞪着她一点点咽气,她蹲在旁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甚至还有闲心慢条斯理地收拾他身上的东西。
对这些她看不上的人类,她下手又快又狠,半分心理负担都没有,谁把主意打到她头上,谁就别想活着看见明天的太阳。
她比谁都清楚,在这个世道,让人怕不如让人觉得自己无害,于是她把那身能咬人的牙,悄悄藏进了这副一碰就碎的壳子里。
她要的不是控制斑,她没那么蠢,她只是要这个男人在她身边,能比别人多放松一寸,多习惯她的存在一分。
猎这种东西,急不得,她有的是耐心,一寸一寸地磨,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大概已经离不开她手上这点药膏了。
这日傍晚,她又被唤去主院。
斑坐在廊下,没穿外甲,只着一件深黑常服,夕阳把他半边侧脸染成暖色,那只新移植的眼睛微微阖着,眉心拧着,显然瞳力又在躁动。听见脚步,他没睁眼,只淡淡开口:“来了。”
“是。”月见应了一声,膝行着在他身边坐下,把药膏和干净的布巾搁在膝边,声音又轻又软:“大人,可能睁眼看我一下。”
斑睁开眼,那只红色的写轮眼在暮色里沉沉转了一圈,落在她脸上。离得这样近,月见垂下眼睫,掩住眸底瞬间翻上来的那点热。
他身上的气息比伤员棚里任何一个人都要浓,像被晒烫的铁,像淬过火的刀,冷冽、强大、带着一种让她胃里发紧发馋的味道。
她咽了一下,指尖那点预备好的绿光极稳地覆上他的眼眶,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
“有点凉。”她低声说:“大人忍一忍。”
斑没说话,由着她的指尖在眼睑周围慢慢揉开药膏,那股胀痛果然随着她的手法一点点退下去。
他大概是真的累极了,素来绷紧的肩线,在她一下一下极有分寸的按压里,竟真的松了些许。
月见垂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心里却在很平静地盘算。
就是他了。
她跟着队伍走了这么久,见过那么多男人,贪婪的,懦弱的,凶狠的,没有一个像眼前这个,强得这样理直气壮,冷得这样干净,连一身的伤都像在发光。
她饿了这么久,嘴挑得很,普通的货色她连碰都懒得碰,可这一个,她是真想吃,想一口一口,连骨头带血地吞下去。
她的指尖轻轻在他太阳穴上按着,力道温柔,心底那点疯劲却悄悄地、一丝一丝地往上冒。
她想知道这双永远冷着的眼睛,什么时候会为她失了神;想知道这双手能把敌人碾成灰的手,什么时候会攥住她的衣襟;想把这样一个站在所有人之上的男人,一步一步拉下神坛,让他也尝尝被人攥在手心、由不得他的滋味。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指尖都轻颤了一下,随即又稳稳压住,脸上依旧是那副温顺得不能再温顺的模样。
她甚至已经想好第一步怎么走,不急于一时的亲近,而是让他先习惯这双替他抚平眼痛的手,习惯每隔三日她低垂着眼睛进门的脚步声,习惯她那身淡淡的药香。
等他哪日被旁人吵得头痛、被瞳力搅得睡不着时,第一个想起的人是她,这盘棋就算活了一半。她要的从来不是一夜之情,她要的是这个男人日复一日地、心甘情愿地,把软肋递到她手里。
“今日瞳力躁得比往日厉害。”她轻声说,像在禀报告状:“可是又动气了。”
“不关你的事。”斑的声音从很近的地方传来,仍冷,却没赶她走。
“是。”月见立刻应着,乖乖闭嘴,手上的动作却没停,依旧一下一下,稳得没有半分错处。
廊下静下来,只剩晚风穿过樱树的轻响。斑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审视:“你这手医术,跟谁学的。”
月见心里早把这话头等熟了,面上却恰到好处地一顿,垂下眼,声音低下去,带了点被戳到痛处的涩:“不记得了,我很小就一个人了,那些事……想不起来了。”
她说完,肩膀几不可察地缩了一下,像不愿再多提。这副样子,比任何编造的身世都管用。
斑沉默了一瞬,没再追问。
他这样的人,见惯了在他面前耍花样的,可眼前这个缩着肩、连头都不敢抬的小姑娘,手稳得能在他清醒的痛呼里托出一只万花筒,却又怕成这样,怎么看都不像是藏着什么的样子。
“罢了。”他重新阖上眼:“退下吧。”
“是。”月见收拾好布巾,俯了俯身,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自始至终,背都微微躬着,像一只随时会被惊走的小兽。
院门在她身后合上。
廊下那个永远警惕着的男人看不见她了,月见脸上那点温顺、那点怯意,便像潮水一样,一点一点退了个干净。
她站在院门口的暮色里,缓缓抬起方才还低垂着的眼,那双眼尾带粉的眼睛里,此刻没有半分柔弱,只剩一点亮得惊人的、近乎玩味的光。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只方才覆在他眼眶上的手,指尖仿佛还留着他皮肤的温度,和那股让她馋了许久的、强大的气息。
她极轻地、极慢地,伸出舌尖,舔了一下唇角。
不急。
她对自己说,这只猎物这样大,这样烫,这样骄傲,一口是吃不下的,得一点一点地喂,一点一点地哄,哄到他自己卸下防备,哄到他以为这一切都是他自己的意思。
而她只要站在这儿,垂着眼,装成那副无害的样子,等着他一步一步,自己走进她布好的局里。
晚风把她银白的长发吹起一缕,她拢了拢,转身往自己那间小院走,背影单薄,温顺,像这世上最无害的那类人。
没有人知道,这具看着一碰就碎的壳子里,装着怎样一副早就饿疯了的心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