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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忍者7(修改) 战火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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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火不会因为一场交手结束就停下来。
宇智波的族地连着打了这么多年,伤员棚里的人就没断过,前线几乎日日有人被抬下来,缺胳膊的,烧着说胡话的,被苦无划开肚子的,被火燎了半张脸的,一个挨着一个排在草席上,空气里永远是血、脓药和汗混在一起的味道。
月见几乎从天亮忙到天黑,她那双手白天搭上这个的脉,晚上换下一个的布,瘦白的指尖被药草浸得发褐,眼底压着一层洗不掉的青。
可她做得稳。
棚里有个中年忍者,腹部被火燎穿,伤口溃烂流脓,连着烧了三天,医疗班看过就摇头,说准备后事。月见接手后没有声张,只把人挪到角落,每日以极细的查克拉探进溃烂处,一点点把腐肉和脓血引出来,再敷上自己配的草药,头两日人还在昏迷,第三日清晨居然睁开眼要水喝。
守在旁边的人亲眼看着那道原本要烂穿肚子的伤口一天天收口,看她的眼神彻底变了,连原先几个对她最冷淡的老医疗忍者,也开始不动声色地凑过来看她的手法。
别人治不好的溃烂伤口,她换了药就能收口;烧到说胡话的重伤员,她几滴药水下去,人半夜就能睁开眼要水喝。
族里一开始还把她当族长带回来的外人,防着,看着,等到第三个原本判了死的伤员被她从席子上拉回来,那些压低的议论就悄悄变了方向。
最先变的是那些受过她恩的族人。
一个断了肋骨的年轻忍者靠在棚柱上,看她给自己换药,忽然瓮声瓮气地开口:“我这条命是你捡回来的,往后你在族里有什么事,报我名字。”旁边几个跟着附和,看她的眼神里多了实打实的感激。
也有人不说话,只是每次她从席子边走过,会下意识把被角往里掖一掖,让出一点空地。
可她心里一点也没被这些暖意焐热,她比谁都清楚,乱世里一个外族人,手里攥着旁人没有的医术,脸上又长着这样一张脸,被人感激是一回事,被人惦记、被人防备是另一回事,今日替她说话的人,明日也可能因为一句谗言就转过身来。
所以她从不说自己的来历,不揽功,不结党,谁问起就低着头温顺地应着,把所有的锋芒都收进那副单薄无害的壳子里。
可感激底下,另一种打量也从来没断过。
她那张脸在伤员棚里藏不住,素白和服洗得发旧,束着简单的发,蹲在血污里也仍是那副白得晃眼、眼尾带粉的样子。
来换药的少年人会偷看,年长的女眷凑在一起窃窃私语,说族里来了个长得这样的外乡医者,是福是祸还说不准。
月见都听见了,她不辩解,也不抬头,手上的动作一刻不停,听完就像没听见,温顺得像一潭没有波纹的水。
她太清楚乱世里一张好脸意味着什么,越被人看,她越要把自己缩得不起眼,把所有锋芒都藏在低垂的眼睫底下。
她这几日只顾着伤员棚里那一摊事,从早到晚手没停过,族地表面上一切如常,没有人到她跟前提过半句有外人来过,她也从不多问,问多了反而招眼。
她并不知道,就在她低头缠布换药的这几日,有一件谁也没惊动的事,悄悄发生在了营地之外。
那是营地后方一片僻静的林地,离巡逻的岗哨都隔着老远,斑没有带随从,只身一个人走进林子,在一棵老树下站定。
他到的时候,另一道高大的身影已经先在了,负手站在树影里,听见脚步声才转过身来,正是千手柱间。
这一趟会面,没有第三个人知道,两边的近卫都被远远挡在林外,连风向都特意选过,不叫一丝声息传回营地。
斑站在离他数步远的地方,周身的气压一寸寸冷下来,开口时声音没有半点温度:“千手柱间,你私自来这里,就不怕我现在动手,把你留在这片林子里。”
“你不会。”柱间看着他,语气是一贯的温和,却不躲不让:“你要动手,我今天也不会来了,斑,我是来给你赔罪的。”
“赔罪。”斑重复这两个字,尾音里全是讥诮:“你弟弟扉间在战场上暗算我弟弟,一刀贯穿胸口,差点要了泉奈的命,你现在站在这里,跟我说赔罪。”
“那一刀是他出的,我不替他遮掩,千手这边,我替他给你一个交代,泉奈受的苦,是我们欠宇智波的,我记着。”柱间没有急着辩解,也没有退,直把这话认了下来。
斑沉默片刻,语气更冷:“交代,你拿什么交代,把你弟弟的命赔给我弟弟?你做得到,我现在就准。”
“我做不到,所以我今天不是来算这一笔旧账的。”柱间的声音沉下来,温和底下露出一股更执拗的劲:“斑,账这样算下去,我们两边的孩子就得一辈一辈这样杀下去,你杀我的人,我杀你的人,杀到最后,谁也剩不下几个,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说另一条路。”
“什么路。”斑显然没有半点兴趣。
“停战。”柱间把这两个字说得很轻,却一字一顿:“我们别再打了,宇智波和千手坐下来,建一个村子,把两族人都放进去,让孩子不用从小握着刀上战场,让老人能老死在自己家里,让两边的人不用一听见对方的族徽就拔刀,你我都打了一辈子,难道还没打够吗。”
林子里静了很久,风吹过树冠,沙沙作响。
斑不是没有听进去,他打了一辈子,比谁都清楚这场仗再打下去是什么下场,可他见过太多口头的盟约,今天歃血为盟,明天就能为一块领地拔刀相向,同族之间尚且如此,何况是杀了几代人的千手,他若信了这一句停战,先死的就是宇智波。
然后斑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暖意,全是看透了的讥诮:“建村子,让孩子不用上战场,柱间,你活到这么大,怎么还信这种话,今天你我和好了,明天族里的人就能因为一点旧怨再次拔刀,凭什么你觉得一个村子就能把仇恨装进去,我凭什么信你。”
“凭我先来了,凭我一个人站在这里,没有带刀兵,凭我愿意把话说给你听。”柱间没有退:“我知道你不信,斑,你谁都不信,可你看看脚下这片地,我们打了几代人,流的血还不够多吗,总有一天该有人先停手。”
“先停手的那个,死得最快。”斑的声音断得干脆:“你回去吧,扉间的账我记着,建村的话,不必再说。”
谁也没有再让一步,林子里的气氛一寸寸冷下去。最终柱间没有再劝,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没入树影,来无影去无踪,从头到尾,没有惊动营地中的任何人。
他和柱间对于和平的理念不一样,柱间天真的以为用温柔和善意就能化解这么多年的世仇和威胁,只有自己强大到让人害怕,才能换来和平。
而这一切,伤员棚里的月见一无所知。
她手里只有眼前这一棚伤员,谁的伤口该换药了,谁的药还剩多少,谁夜里又发起了热,这些琐碎又具体的事,填满了她从睁眼到闭眼的每一刻,外头那些与她无关的波涛,连一丝都没传到她耳朵里。
她正蹲在席子边,给一个断了胳膊的少年重新换药,少年疼得龇牙咧嘴,她头也不抬地哄着,手上动作又轻又稳。
窗外的天色慢慢暗下来,族地的火把一支支点起,她收起布巾,准备去取下一份药草,心里盘算的全是明日还有哪几个伤员要复诊,至于营地之外刚刚发生过什么,她既没听见,也没人告诉她。
暮色漫进棚口的时候,斑正好从林地那头回来。
他身上还带着林子里的松气与未散的冷意,本该径直回主帐,脚步却在经过这顶摇摇欲坠的草棚时,无端停了一瞬。
棚里点着一支将熄的火把,昏黄的光斜斜切进来。
她不知何时又在棚口蹲了下去——方才那少年的布松了半圈,她就着那点火光重新替他缠,素白衣袖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瘦白的手腕,侧脸被火光映得柔和,眼尾那点粉落在满棚的血污、脓药气和压抑的呻吟里,干净得近乎不真实,像一滴不该落在这战地的雪。
她自始至终没有抬头,像是半点也没察觉棚外那道视线。
只有垂着的眼睫,在火把噼啪一声轻响里,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