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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忍者6(修改)   手术后 ...

  •   手术后的第七日,静室里那股浓重的血腥气终于散了。
      泉奈是活下来了。
      可那只被取走眼睛的左眼眶,从此只剩下一道深深陷下去的疤。
      斑让人给他缝了一条雪白的绷带,日日夜夜缠在眼上,从眉骨一直压到颧骨。他还能走,还能坐起来靠在榻上喝水。
      可曾经那个在战场之上一眼看穿千手语路、挥刀快得只剩残影的宇智波二公子,如今端起碗的手都会抖——单眼的世界没有了纵深,刀砍过来他要慢半拍才分得清远近,夜里视物更是一片模糊。
      族里私下的议论压得很低,却还是顺着风飘到了月见耳朵里。
      “二公子怕是再上不了战场了。”
      “那只眼睛……到底还是给了族长。”
      “族长呢?族长这几日,瞳力稳得吓人,连田岛大人在世时都未必有那股气压。”
      月见听着,没说话,只是低头把洗好的布巾拧干,搭在院中的竹竿上。
      她被安排进的这处小院,东西比她想的还齐整。
      手术结束次日,就有仆妇送来了新换的细布、木盆、热水,还有一套叠得方方正正的素白色和服——不是什么贵重料子,却浆洗得干干净净,连折痕都压得平整。
      那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有机会把自己从头到脚洗干净。
      偏厦里烧了满满一桶热水,水汽蒸腾上来,把小小的屋子熏得一片朦胧。月见褪去身上那件早就被血浸得发硬、又被汗渍磨得发灰的外袍,整个人沉进热水里。
      污垢一层层化开,水面上浮起一层淡淡的血色,她掬起水,一点一点洗过脸颊、脖颈、手背,最后把那把缠了许久的黑发也散开,浸在水里。
      等她终于跨出浴桶,用布巾把头发擦干、换上那身素白和服时,连她自己对着水面的倒影,都有那么一瞬间的出神。
      ——那根本不像是同一个人。
      先前那个满脸血污、鬓发黏在颊边、缩在角落里像块旧布的小医者,像一层脏壳,被这桶热水整个褪了下去。
      壳子里露出来的那张脸,白得近乎冷,是那种常年不见日光、被战火和饥饿磋磨出来的、薄而透的白。
      再往上,一头长发竟全是银白的——不是枯槁的灰败,是像落了雪的月光,柔得发沉,顺着肩背一直垂到腰窝,发梢还滴着水,把那截细颈浸得愈发青白。
      眉毛细而长,眉尾微微斜挑着,不算浓,却自带一点说不出的锋利。
      最惹眼的是那双眼睛——眼尾天生带着一点极淡的粉,像被人用最细的笔扫过一笔,垂着眼的时候看着是温顺的,可一旦抬起来,瞳仁黑得发沉,沉得不像这个年纪的姑娘该有的眼神。
      她的锁骨凸出来一截,手腕细得仿佛一折就断,和服的领口松松地露出一线脖颈,白得晃眼。
      黑头发还半湿着,顺着肩往下淌水,衬得那一身素白越发单薄,风一吹,整个人像要被卷起来。
      不是那种张扬的、让人一眼就移不开的美。
      是那种——看起来干净、柔弱、干干净净,像一只淋了雨的幼猫,让人本能地想护一把,可多看两眼,又会在她那双眼尾淡红的眼睛里,莫名觉得后颈有点发毛的美。
      月见对着水面,慢慢把头发挽起,又慢慢放下。
      她很满意自己这张脸。
      乱世里,太扎眼是祸,可太不起眼也活不长。
      这副容貌恰好——够可怜,够无害,够让人心软,而那点藏在底下的锋利,只要她不抬眼,就没人看得出来。
      她刚把最后一缕头发理顺,院门外就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仆妇那种轻手轻脚的碎步,是很慢、很沉,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口上的步子。
      月见的心念一转,立刻就知道是谁来了。
      她甚至来不及重新换上那件脏外袍,就那样穿着一身素白,发梢还滴着水,慌慌张张地去开门,门轴“吱呀”一声拉开时,她还恰到好处地往后缩了半步,像被门外那股冷冽的查克拉吓了一跳。
      斑站在门外。
      他今日没穿那身战时的红甲,只着一件深黑的常服,腰上束着带,长发被一根素冠松松挽在脑后。
      那双眼睛——一只还是原先沉黑的颜色,另一只,却已经透出一点稳定的、深沉的红,三枚勾玉在深处缓缓转着,像两口没有底的井。
      他本是带着一身谈条件的冷气来的,可门拉开,看清门后人的那一刻,脚步却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见过她脏着的样子,见过她满脸是血地托出那只眼睛的样子,却没见过她这样——一身素白,发梢滴水,站在樱树底下,被傍晚最后一点天光一照,白得几乎透明。
      斑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短短一瞬,又很快收了回去,眸底那点异样被压得严严实实。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抬腿跨过门槛,径直走进院里,在那棵老樱树下站定,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把门关上。”他说。
      月见乖乖转身,把门掩上,回身时手指还揪着和服的下摆,像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我今天来,是跟你把话说清楚。"斑的声音很低,没有情绪,像在陈述一件早就定好的事:"你救了泉奈,又替我开了这双眼睛,这份情,宇智波记着。但你知道得太多,这双手的本事也太大——我不可能放你走。我不杀你,也不亏你。"
      月见垂着头,没敢出声。
      “从今日起,你就住在这里。”他抬了抬下巴,示意这处小院:“吃穿用度,族里按月给你,你要做的事只有一件——我宇智波一族,谁受了伤、谁中了毒、谁需要医疗忍术,随叫随到。”
      他顿了顿,那双红色的眼睛微微眯起:“但你记住三条。”
      “第一,没有我的允许,不许踏出宇智波族地一步。”
      “第二,不许和任何外族人私通消息,哪怕是卖菜的、过路的、别国的探子,一个字都不许说。”
      “第三——”他的声音冷了几分:“你的那套医术,那套能把人从鬼门关拽回来的本事,从今往后,只能为我宇智波所用,若让我知道你把它用在了别人身上……”
      他没把后半句说完。
      可那股顺着压下来的查克拉,已经替他说完了。
      月见的肩膀很轻地抖了一下。
      她抬起头,眼眶已经恰到好处地红了一圈——不是硬挤出来的泪,她刚洗完澡,眼眶本就湿润,再配上这副单薄样子,简直天衣无缝。
      她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刚哭过似的鼻音,却不是真哭,是那种无家可归的人忽然被人接住时的颤:
      “……我明白的。”
      她往前小步挪了挪,又像怕他生气似的,停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低下头,露出那截细白的脖颈:
      “大人肯留我这条命,肯给我地方住,肯给我饭吃……我、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谢了。”她的声音越说越轻:“我是战乱里跑出来的,爹娘都没了,村子也烧了,这一路……这一路若不是遇到大人,我早死在野外,喂狼了。”
      她说着,肩膀又轻轻颤了一下,像想起了什么可怕的往事,却硬生生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越是这样,越显得可怜。
      “大人说什么,我都听着。”她把腰弯得更低:“我不给族里惹事,我也不乱跑,大人让我给谁治伤,我就给谁治伤,我……我什么都不要的。”
      最后那句“我什么都不要”,她说得尤其轻,尤其乖。
      斑低头看着她。
      夕阳穿过樱树的枝叶,在她素白的肩上落了一点碎光。
      她整个人缩在那里,脊背薄得像一片纸,露出的那截脖颈白得晃眼,发梢还在一滴一滴往下落水,洇在脚边的泥土里。
      他沉默了很久。
      他见过太多在他面前装可怜的人——战场上求饶的敌忍,族里求赏的部下,跪在他脚下想换一条命的旁支。
      可眼前这个小姑娘,低着头,肩在抖,话都说不完整,偏偏就是这双手,七天前在他弟弟清醒的痛呼里,连一下颤都没颤,稳稳托出了那只万花筒。
      这两件事,怎么也对不上。
      可他看着她那副仿佛下一刻就要哭出来、却死命忍着的样子,那点刚升起来的警惕,又莫名被压下去了几分。
      ……大概是吓的。
      一个没了家的弱女子,见了血、做了那种事,怕成这样,也是应当的。
      “起来吧。”他终于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别哭了,宇智波不养无用之人,也不杀已经归顺的人,你记住今日说的话,好好做事,少不了你的好处。”
      “……是。”月见低着头,应得又轻又乖。
      斑没再多说,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背对着她补了一句:
      “泉奈那边,你每隔三日去看一次,他眼睛的伤,你来管。”
      门“吱呀”一声开了,又合上。
      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查克拉,终于随着脚步声一起,远远去了。
      院里安静下来。
      月见维持着低头的姿势,又站了几息,才慢慢抬起头。
      眼眶还红着,眼尾那点淡粉被泪水一浸,更显得楚楚可怜。
      可那双垂了许久、刚刚还温顺得像只羔羊的眼睛,此刻一点一点地抬起来,瞳仁里那点被夕阳映出来的光,冷冷地、慢慢地,亮了起来。
      她伸出舌尖,极轻地舔了一下唇角。
      谈条件?
      这哪里是谈条件。
      这是他亲手,把她留在了离他最近的地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忍者6(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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