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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忍者4(修改)   月见是 ...

  •   月见是被外面的喧哗惊醒的。
      她昨晚几乎没合眼,后半夜才在那张硬邦邦的草床上眯过去,此刻被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压低的嘶吼拽醒,窗外火把的光透过窗纸晃得她眼皮发跳。
      她披衣坐起,银发乱糟糟地散在肩上,还没来得及揉一揉眼睛,就听见外面有人在喊,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慌——
      “二公子回来了!快叫医疗班!快!”
      月见的动作顿住了。
      二公子,泉奈。
      她心里那根弦瞬间绷紧,赤脚踩在冰冷的地上,悄悄挑开一点窗纸往外看。天还没亮透,东边的天才泛出一点青灰,营地主干道上挤满了人,几个忍者正用门板抬着什么东西飞快地往中央最大的那顶帐篷跑,门板上大片暗红色的血洇开,一直淌到地上,拖出长长的一道痕。
      她看见斑了。
      他走在门板旁边,速度快得几乎不像是在跑,玄色披风被风掀起,侧脸绷成一条冷硬的线,下颌骨的弧度像刀削出来的。
      他没有说话,可周身那股气压低得让周围的人都下意识往后退,连呼吸都放轻了。
      月见的心狠狠跳了一下。
      她放下窗纸,快速把那件破烂的白衫裹紧,推开门走了出去。
      医疗帐篷外面已经围满了人,她被巡逻的忍者拦在外头进不去,就站在人群最外圈,踮着脚往里看。
      帐篷门帘大开着,她能看见里面的情形——几个医疗忍者围在床边,手都在抖,其中一个刚把手指搭在泉奈颈侧,脸就白了。
      “怎么样?”斑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很低,却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那医疗忍者“噗通”一声跪下去,头磕在地上,声音发颤:“斑、斑大人……二公子他……那记飞雷神斩伤到了脏腑,我们……我们……”
      “废物。”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让整个帐篷的温度都降了下来。跪着的那个医疗忍者浑身一抖,旁边另一个年长些的老者赶紧上前,把手指按在泉奈胸口,闭眼查探了许久,脸色越来越灰,最后缓缓收回手,冲斑摇了摇头。
      “扉间的术式顺着伤口钻进了经脉,胸口被贯穿出一个洞……我们……我们查克拉探不进去,再拖下去,最多半个时辰。”
      帐篷里一片死寂。
      月见站在外圈,看见斑的肩膀几不可察地绷紧了。
      他站在床边,垂眼看着躺在床上那个人,那双总是冷得像冰的眼睛里,第一次浮起一种她没见过的东西——不是愤怒,是某种被硬生生压住的、几乎要裂开的痛。
      他没有吼,也没有砸东西,就只是那么站着,周身的空气却像被抽干了,离得最近的几个忍者连退了三步。
      月见在这一刻忽然明白了,她的机会来了。
      不是想出来的,是身体比脑子先动。
      她从人群外圈挤进去,路过两个拦她的忍者时,被人一把拽住胳膊,她却没停,只是抬起那张苍白的脸,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帐篷里的人都听见——
      “让我试试。”
      所有目光唰地集中过来。
      拽着她胳膊的忍者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个昨天才被领进来的流浪丫头敢在这种时候开口。帐篷里,斑缓缓转过头,那双黑色的眼睛落在她身上,带着审视和不加掩饰的冰冷。
      “你是谁。”
      “昨天跟着队伍回来的,外围伤员营那个。”月见没有躲他的目光,她能感觉到自己心跳得厉害,但声音稳得很:“我会治伤,让我看看。”
      旁边那个年长的医疗老者皱眉:“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二公子他连我们都——”
      “你们治不了,不代表没人治得了。”月见打断他,目光却始终没离开斑的脸:“斑大人,给我半个时辰,我治不好,我这条命赔给他。”
      风从帐篷口灌进来,火把噼啪响了一声。
      斑盯着她看了很久。
      那目光像刀,一层一层地刮在她身上,要把她从里到外剖开看清楚。月见站得笔直,垂在身侧的手却悄悄攥紧了衣角,指甲掐进掌心。
      她知道自己在赌——赌斑已经走投无路,赌他不会在这种时候还计较她的来路。
      果然,他只沉默了三秒。
      “滚出去。”他对那几个医疗忍者说。
      所有人如蒙大赦,低头退了出去。帐篷里很快只剩下他们三个人——斑,床上的泉奈,和站在床边的月见。
      月见这才走到床边,低头去看泉奈。
      少年比她想象中更年轻,看上去也就十几岁的年纪,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毫无血色,胸口那道伤还在往外渗血,血是暗红色的,带着一股子不正常的腥甜。
      她伸手,指尖轻轻搭上泉奈的手腕,指尖泛起一层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绿光。
      查克拉探进去的瞬间,她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确实重。
      扉间那一刀不是普通的斩击,术式像无数根细针,顺着伤口钻进了泉奈的五脏六腑,正在一点点绞碎他的经脉。
      普通医疗忍者的查克拉一靠近就被那些术式弹开,根本没法下手。
      但她的力量不一样。
      她的医疗术不是靠查克拉硬压,是那种极细、极柔、像水一样无孔不入的东西,能顺着那些术式的缝隙钻进去,一点一点地把那些针拔出来。
      月见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全部心神都沉进指尖那点绿光里。
      时间一点点过去,帐篷里安静得只剩火把燃烧的声音。
      她能感觉到身后斑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背上,沉重,专注,带着她不敢细想的压迫感。
      她不敢分心,手指稳定地移动着,把那些钻入经脉的术式一点点剥离、化解、再修复受损的脏腑。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额头上全是汗,顺着脸颊往下淌,白衫的后背湿透了,贴在单薄的背上。她的脸色比床上的泉奈好不了多少,白得发青,嘴唇抿成一条线。
      终于,最后一丝术式被她从泉奈胸口逼出来,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空气里。
      月见收回手,身子晃了一下,差点栽倒,被身后一只手稳稳扶住了胳膊。
      是斑。
      他的手很大,力道却收得极稳,只是扶着她,没有半分逾矩,月见抬头撞进他的眼睛里,那双黑眸此刻很深,里面翻涌着她读不懂的东西。
      “他……活过来了。”她声音很轻,带着脱力后的沙哑:“脏腑的伤我缝好了,命保住了,但是……”
      她顿了一下。
      “但是他的左眼,扉间那一刀的术式,有一丝钻进了他左眼的瞳力里,我能救命,却救不回那只眼睛了,那只眼的瞳力……正在散。”
      帐篷里沉默了很久。
      斑缓缓收回手,低头看向床上的泉奈。
      少年的呼吸已经平稳了很多,脸色也不再像刚才那样死人一样的灰,他还活着。
      活着就够了。
      月见退到一边,扶着桌子让自己站稳,没有说话。她知道这种时候轮不到她开口。
      泉奈是在半个时辰后醒的。
      他睁眼的第一反应是动了动手指,然后侧过头,看见了床边的斑,又看见了站在角落里脸色苍白的月见。他张了张嘴,声音很哑:“哥……我还活着?”
      “嗯。”斑的声音比平时低:“别乱动。”
      泉奈眨了眨眼,试图坐起来,却被斑按住肩膀。
      他没挣扎,只是忽然感觉到什么似的,抬起手,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左眼。
      那一瞬间,他的手停住了。
      “我这只眼睛……”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不敢置信:“看不见了。”
      帐篷里又静了。
      斑的下颌线绷得死紧,他没说话,只是按住泉奈肩膀的手收紧了几分,月见站在角落,垂着眼,没有出声。
      泉奈却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他偏过头,直直地看着斑。
      “哥,把这只眼睛拿去吧。”
      斑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说什么。”
      “那只眼睛已经废了,留着也是浪费。”泉奈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惊:“千手扉间那一刀废掉了我一只眼,但这只眼里还留着我的万花筒瞳力,你移植过去,就能开永恒万花筒,以后就不会再受失明之苦,也能带宇智波打赢千手。”
      “闭嘴。”斑的声音冷下来:“我不会要你的眼睛。”
      “哥——”
      “我说闭嘴。”斑猛地站起身,周身的杀气瞬间炸开,帐篷里的空气都跟着抖了一下:“你活着,比什么都重要,一只眼睛算什么,我宇智波斑不需要靠挖自己弟弟的眼睛变强。”
      泉奈却也固执。
      他撑着身子坐起来,不顾斑的阻拦,直直地看着自己的哥哥,一字一句:“你知道这只眼睛留着没用,与其让它在我眼眶里慢慢烂掉,不如给你,哥,你要是不拿,我现在就自己动手挖出来给你——反正我这条命是月见姑娘从鬼门关拉回来的,我这条命,早就是宇智波的。”
      “你敢。”斑的眼睛红了。
      写轮眼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三枚勾玉在眼眶里缓缓转动,里面翻涌着暴怒、痛苦、和一种近乎破碎的东西。他死死盯着床上的弟弟,胸口剧烈起伏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泉奈就那么看着他,眼神没有半分退让。
      哥哥的眼睛早已因为长期开启万花筒写轮眼,长期来自血继限界的反噬,眼睛也早已快达到了极限,再这么下去,哥哥的眼睛会彻底瞎掉,反正自己就算好了,也都是半废的人,与其这样,还不如把眼睛给哥哥……
      两兄弟对视了很久。
      最后,是斑先移开了目光。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双红色的眼睛里已经恢复了死寂般的平静,只是声音哑得不像话:“……你确定。”
      泉奈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苍白,却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倔强。
      “我确定。”
      月见站在角落里,把这一切从头看到尾。
      她没有插话,也没有动,就只是安安静静地站着,垂在身侧的手却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怕,是因为她终于看见了——这个在外人面前冷得像刀一样的男人,在自己弟弟面前,原来会露出这样的一面。
      他孤独,他强悍,他站在所有人之上,可他也是会因为弟弟一句话就红了眼的人。
      胃里那股熟悉的、发痒的灼热,又一次烧了起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旺。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不再是那个随便安置在外围茅屋里、可有可无的流浪丫头了。
      她是把泉奈从死线上拉回来的人。
      是宇智波斑必须记下的、欠下的人情。
      窗外,天已经亮了。
      晨光透过帐篷缝隙照进来,落在斑的侧脸上,也落在月见苍白的、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上。
      她微微垂下眼,掩住眸底那一点慢慢亮起来的、像火一样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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