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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忍者12 那天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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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斑回到族地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他一身晨露,袖口还沾着没干透的血味,那是另一个人的血,也是他自己的。
一整夜的恶战,换作平日,足够把他胸口那股无名火泄得七七八八,可不知为什么,今天那股火没泄下去,反而烧得更旺了。
他沉着脸推开自己院子的门,脚步却猛地一顿。
廊下,月见没走。
她裹着一件他昨晚随手搭在栏杆上的外袍,抱着膝盖,蜷在廊柱旁边,大概是等得太久,竟就这么睡着了。
银白的长发散了一肩,被晨风吹得轻轻动,那张平时总要挂上几分小心的脸,此刻睡得安安静静,眼尾那点粉还没褪干净,嘴唇微微张着,像一只守在主人门口、又困又执着的小动物。
斑站在原地,盯着她看了很久。
他本该一脚把人踹醒,冷着脸让她滚回自己院里去。可他站了半晌,到底没动手,只是皱着眉,把那点到了嘴边的冷硬,又咽了回去,别开脸,大步走进了屋。
那是一切麻烦的开始。
从那天起,月见像是彻底撕破了那层温顺的壳,再也不装了。
她不再只在查眼时才出现在他跟前。他在演武场练刀,她就搬个小凳子,安安静静坐在场边看,一双眼睛直勾勾地黏在他身上,看得周围训练的族人频频走神。
他处理族务到深夜,她就端着一碗温好的药,推门进去,也不多话,放下了就坐在一旁,托着腮看他。
他走在路上,她能从任何一个拐角里钻出来,凑到他身边,叽叽喳喳地说些今天哪个伤员恢复得好、后山的樱花开了之类的废话。
有一回他练刀练得汗透,她竟真就当着满场族人的面,捧着布巾走过去,踮起脚要替他擦额上的汗。
周围瞬间鸦雀无声,斑握着刀的手青筋都绷起来,冷着脸退后一步,她也不恼,就举着布巾,一双眼睛水润润地望着他,那副你不接我就不撒手的样子,逼得他最后又气又无奈,到底是没当众把她掀出去。
全族都看傻了。
一个来路不明的外族人,一个族长从战场上捡回来的医者,就这么堂而皇之地缠上了他们那位眼高于顶、从来不让近身的族长。
流言像长了腿,没几天就传遍了整个宇智波,族老们的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看月见的眼神跟看什么洪水猛兽似的。
月见全不在乎。
她甚至知道族里在传什么,知道那些长辈看她的眼神里全是戒备和不满,可她半点不往心里去,该凑还凑,该黏还黏,一双眼睛笑弯弯的,像全族上下就没有她在乎的人。
她要的从来不是这些人的脸色,自始至终,就只有廊下那一个。
有那按捺不住的族老,终究是寻到斑跟前,旁敲侧击地劝,说那女人来路不明,日日缠在族长身边,于族中威信有碍,该趁早打发了。
斑当时正在看文书,闻言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头也没抬,只冷冷丢下一句。
“她救过泉奈。”
就这四个字,把族老剩下的话全堵了回去。
事后他自己握着笔,却愣了好一会儿——他什么时候,需要为一个外族人,去挡族里的话了。
斑烦透了。
他烦她碍眼,烦她总在不该出现的地方冒出来,烦她那双直勾勾黏在自己身上的眼睛,更烦自己——他明明该把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扔出去八百回,可每次她仰着那张脸,软磨硬泡地凑上来,他那些狠话到了嘴边,竟一次都没能真的说出口。
他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只知道心里像揣着一团乱麻,越理越烦,越烦越燥。
她在跟前,他烦。
她要是哪天消停了一整天没露面,他坐在主院里,处理文书的手就莫名停了下来,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比她在眼前时更烦。
他试过冷着脸赶她。
有一回她又凑过来,他终于绷不住,声音冷得掉冰碴,让她没事别总往他这里跑。
她听了,也不辩解,就那么安安静静看了他两秒,眼圈倏地红了,低下头,一声不吭地转身走了。
那一天,他破天荒地,一个字都没看进文书里去,坐立难安,到了傍晚,到底是没忍住,自己起身去了她住的小院——嘴上说是去看看她有没有闹出事,脚步却比谁都快。
他在院门外站了半天,最后只丢下一句“药记得按时换”,就又绷着脸走了,走得落荒而逃。
这股没处发的火,最后全撒到了千手柱间身上。
于是那段日子,战国最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白天,他是冷脸的宇智波族长。
一到夜里,或者一到某个突然燥得坐不住的时辰,他就一个瞬身摸到千手的地界,把那位刚歇下的宿敌揪出来,拉进林子里,不为什么,就是打。
一次两次,柱间还能乐呵着奉陪;打到第五回、第十回,柱间彻底懵了。
“喂,斑。”某次两人背靠背躺在地上喘着气,柱间忍不住侧过头:“你最近到底怎么了?以前你可不会这样。”
斑别过脸,吐出一口血沫,声音又冷又硬:“与你无关。”
“行行行,与我无关。”柱间举双手投降,顿了顿,却又像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坐起身来,认真地看着他。
“那我说正事了,斑,你想过没有,我们这样打来打去,什么时候是个头?建一个村子吧,把两族的孩子都放进一个地方,让他们不用再像我们小时候那样,一睁眼就不知道明天还能不能活着。”
这是他提过无数遍的话了。
从前每一次,斑都是冷着脸,一句“幼稚”或者“你太天真”,斩钉截铁地回绝。
柱间都已经做好了再被怼一顿的准备。
可这一次,斑没有立刻回绝。
他坐在那里,盯着林子里漏下来的、斑驳的天光,沉默了很久很久。
风吹过树梢,他想起的不是什么天下大义,而是某个总凑在他耳边,软着声音说“要是有个不用天天躲刀的地方就好了”的人,是她蜷在他廊下睡着的那副样子,是她仰着脸、一双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的模样。
他烦躁地皱起眉,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想起这些。
“……随你。”良久,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别开脸,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村子的事,随你怎么折腾。”
旁边的柱间,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瞪大了眼睛,张着嘴,结结巴巴:“斑……你、你你刚才说什么?你同意了?”
斑已经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没再看他,转身就往来路走。柱间在身后那副见了鬼的表情,他懒得理。
他自己心里其实也乱得很。
他说不上来自己为什么会同意。
明明以前他最烦这套,觉得是柱间不切实际的空想。
可今天,听见那个在心里盘桓了无数遍的提议,他竟鬼使神差地,没有像从前那样一口回绝。
晚风拂过他的发梢,他走得飞快,走在回宇智波族地的路上,莫名觉得耳根有点发烫。
他把这归结为刚才那一架打热了。
这话,连他自己都不信。
他脚步不停地往回赶,越走越快,到最后几乎是掠着夜风回的族地,连他自己都没察觉,那身一路压着的冷意,在快看见自家院门的时候,悄没声地,松了大半。
才不是因为,那个总在他耳边念叨着要一个家的人,此刻大概又赖在他廊下,抱着他的外袍,等他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