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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忍者10 月见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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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见这几日心里清楚,自己背后那道视线,比刚住进来时更黏了。
白日里她去伤员棚,总有那么一两个看似路过的族人,不动声色地在她视线边缘晃。
夜里回小院,院墙外的脚步声也比往常密。
她不点破,只照常做她该做的事,温温顺顺,挑不出半分错处,可心里那点被人盯着的不自在,像一根细毛,轻轻挠着。
她一点也不恼,被人盯着本就是预料之中的事,一个来路不明、又生着这样一张脸的外族人,要是没人盯,那才奇怪。
她甚至觉得有意思,那些藏在暗处的视线,自以为藏得很好,却逃不过她这双在乱世里练出来的耳朵,他们在哪棵树后,换了几班,她心里都有数。
既然他们想看,她就演给他们看,演一个安分守己、除了治病什么都不懂的乖巧医者,演到他们自己先松懈下来。
这日入夜,她借口要去后山采几味只有夜露才有效的草药,一个人提着小灯笼出了门。
她算过巡逻的路线,专挑那些视线照不到的背阴处走,七拐八绕,很快把身后那点若有似无的跟踪甩脱了。
山里夜风吹着,带着草木和泥土的凉气,她在一片陌生的林子深处站定,松了松肩,不打算这么快回去。
她不是真来采药的。
她只是饿。
这几日她离斑那样近,近得能闻见他身上的气息,胃里那团火被撩得一日比一日旺,可她到底什么也没吃到,空得发慌。
普通人的饭食填不饱她,她这副身子要的是另一种东西,越是靠近了那点想要的味道,却一口都碰不上,就越是饿得心里发紧。
她在林子里漫无目的地走,银白的长发垂在身后,灯笼的光在林间晃出一小团昏黄。
走着走着,她觉出不对。
前方的空气凉得反常,连虫鸣都没了,静得让人耳膜发紧。
她抬起灯笼,光圈里慢慢照出一片她从未到过的开阔地——那是一片被刻意辟出来的坡地,密密麻麻立着一排排低矮的石碑,有的已经残破,有的还新,碑前残留着早被风干的供品痕迹。
是宇智波的先辈墓所。
她来族地这些日子,从没听人提起过这地方,选在这样偏僻、连巡逻都不往这边来的角落,大概是族里的禁地。
月见本该转身就走,可她的脚却像被什么绊住了似的,停在原地。
因为她闻见了味道。
那味道很淡,从坡地最深处那块格外高大的石碑后面飘出来,不是草木,也不是血,是一种阴冷的、滑腻的、带着点说不出的诡异能量的气息。
她空得发慌的胃,在这一刻忽然狠狠地抽缩了一下,像饿极了的人忽然闻见了食物,哪怕那食物看起来并不怎么干净。
她鬼使神差地提着灯笼,绕了过去。
那块高大的石碑足有两人高,碑面上刻满了弯弯曲曲的红色纹路,在灯笼光里泛着一种说不出的、令人不适的暗光。而碑脚底下,正趴着一团东西。
那东西黑不溜秋,没有固定的形状,像一滩活过来的浓墨,又像一团会蠕动的影子,此刻正伸出无数根纤细的、墨一样的触须,一点点探进石碑表面那些刻痕里,像是在往上面写什么、改什么。
它一动不动,专注得很,竟没察觉身后多了一个人。
月见屏住了呼吸。
她不知道这是什么,是忍兽,是鬼魅,还是别的什么,她只知道自己不是人,这东西……大概也不是。
可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那团黑东西身上散出来的阴冷能量,正一丝一缕地往她鼻子里钻,把她胃里那团饿火,勾得几乎要烧起来。
她饿了太久了。
理智有那么一瞬还在拉她,说这东西不对劲,说该悄悄退走,可饿疯了的本能压过了一切,她那双总是垂着、总是温顺的眼睛里,此刻一点点浮起一层近乎疯狂的光。
她放轻了脚步,像猫一样,借着碑身的遮挡,一点一点摸了过去。
那团黑影还在埋头改它的碑文。
就在它触须顿住的那一瞬,月见猛地探出手,一把攥住了那团最外围的黑影。
那东西像被烫到一样剧烈地扭动起来,发出一声不像人、也不像兽的、尖利而惊恐的嘶鸣,整个身子拼命往石碑里缩。
月见饿狠了,哪里肯放,她另一只手也扑上去,把那团挣脱不及的黑影连带着扯下一大块,凑到嘴边,想都没想就塞了进去。
味道很难吃。
又冷又腥,像咬了一口浸在阴沟里的烂泥,滑溜溜地顺着喉咙滑下去,半点油水都没有,远不及她惦记的那个男人身上万分之一的香甜。
可就在那团冷意落进胃里的瞬间,一股微弱却实在的能量,顺着四肢百骸漫了开来,像干得发裂的土地终于接住了一口水,她空了许久的身子,竟是真的舒坦了那么一点点。
不顶饿,但好歹,填了一点。
那点能量在经脉里缓缓淌过,连她平时容易发凉的指尖都暖了一瞬,她甚至隐隐觉得,自从吃了这口,自己那套医疗术好像都稳了几分。
她舔着嘴唇,意犹未尽,若不是巡逻声逼近,她几乎想把剩下那团黑东西整个揪出来,连石碑一起啃了才痛快。
这东西不好吃,可它身上那股阴冷能量,竟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除了那个男人之外,头一回尝见的、带着一点“同类”味道的东西。
她砸吧了一下嘴,还想再抓,手里那团黑影却已经趁她这一怔,嘶鸣着拼命挣脱,剩下的部分像泼在地上的墨汁一样,飞快地渗进石碑底下的泥土里,转眼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在她掌心留下一点冰凉黏腻的、滑不留手的触感。
四周重新静了下来。
那团黑东西逃得那样急,那样怕,仿佛她不是一个看着一碰就碎的柔弱医者,而是什么吃人的恶鬼,月见想着,嘴角不觉又往上勾了勾。
她其实能理解这种怕,在这个世界里,知道她真正是什么的活物,大概一个都没有,连她自己都不全知道,可这不妨碍她在面对那些想不怀好意靠近的东西时,露出爪子。
月见站在那块高大的石碑前,慢慢抬起手,看着自己那只抓过黑影的手,又舔了舔嘴角残留的一点阴冷腥气,一脸莫名其妙。
她不知道自己刚才吃了个什么东西,也不知道这块刻满红字的石碑到底是做什么用的,更不知道那团黑东西为什么会怕成那样,她只是……单纯地,饿极了,顺手抓来吃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咂咂嘴,还是饿,远没有饱。
远处忽然传来巡逻忍者的呼喝声,火把的光在林子另一头隐约亮起。
月见立刻回过神,把这点异样压下去,提起小灯笼,熟门熟路地顺着来路退回了背阴的黑暗里,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坡地上又只剩下那排沉默的墓碑。
那块高大石碑上的红色纹路,有几处还停在被改动了一半的地方,笔锋僵在半空,像是那个躲在暗处改了不知多少年的东西,被这从天而降的一口,硬生生吓断了手。
夜风穿过碑林,卷起一点凉飕飕的气,谁也不知道,在这个谁都没留意的深夜,有一件本该按着古老轨迹滑下去的事,被一个饿极了的、连自己是谁都记不清的姑娘,张嘴咬断了一角。
而始作俑者本人,此刻正揣着那点微末的能量,悄悄摸回自己的小院,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心满意足地、极轻地打了个饱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