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黑猫十五 他再次见到 ...
-
不知道为什么他想起来了莫连城,莫连城和付明黎就像两个极端。
付明黎形喜不表于色,但各种微表情总是能显现出他的性子和情绪,尤其是那双眼角稍微下垂却不显无辜温良的眼睛,所有的喜怒哀乐都包含于此。
就像那句老话,眼睛是心灵的窗口。
莫连城不一样,莫连城看似心情都摆在脸上,撒娇、委屈、高兴还有佯装怒意,无论什么略有些夸张的表情,用他的那张漂亮的脸做出来总是赏心悦目的,但祝松每每看向他的眼睛时总会发现一抹消不去的悲伤。
以及他那两边眼角各一颗的暗红色泪痣,原本有点轻佻的眼睛经这两点一缀,却让他的那一层悲伤更让人看得揪心。
尤其是在看自己的时候。
祝松记得有一次莫连城说有个任务需要出一趟远门,可能需要两三天左右,但他会尽量赶回来的。那时他觉得莫连城啰嗦得不像话,搞得像生死离别一样,但当他看到莫连城的那双总是悲伤的眼睛时,要说出口的敷衍的告别被堵住了说不出来。
也是那一次,莫连城回来时只过去了一天半,他浑身带着疲惫敲开了自己的门。祝松不知道莫连城为什么那么着急,他也不理解莫连城为什么每次出去时间稍长一点就一定要先来看一眼自己,就像害怕自己会突然消失不见一样。
他一开门就被莫连城抱了一个满怀。
他没能看见莫连城的眼睛,但也能猜出来里面有害怕,还有熟悉的悲伤。
怎么描述那种悲伤呢?里面掺杂了很多情感,担忧、怀念,还有痴迷,又是那样脆弱,好像一点点的打击就能崩溃。
没关系,等他出去就去问一问莫连城,好好的问一问。
他摇了三次铜钱,想知道莫连城此时在做什么。
凶,祝松看着掌心的铜钱,拧起眉毛。
哦,他和莫连城就不要在这种地方出现莫名其妙的默契了!
他们的动作很快,几处猩红的火舌刺破雾帘,转眼间就已经几丈高,白雾的水滴受热蒸发,缕缕透明的水汽徐徐上升,在火光里扭曲。
噼里啪啦的木头燃烧的声音刺激着处在地窖的人的神经,叫人不由得心跳加速、情绪高涨。
贪婪而邪恶的暴徒曾长久地对无辜者的鲜血怀着仇恨,死神曾猖獗之处将出现鲜活的生命,烈火将焚烧掉一切,将所有的罪与恶销毁殆尽。
府邸只剩下了石砌的墙和框架勉强维持着府邸的形,白雾消散后的空气还有些湿润,近地面上还留着一层未散的水雾。
白色的绞刑架高高的架在眼前,有风但是悬在高处的白色绳索纹丝不动,像是在吊着一个重物。
蜷缩在绞刑架底下的是一具保存的很好的尸体,黑色的毛发依旧柔顺漂亮,依稀可见它胸口处的形状酷似绞刑架的白色毛发。
就像睡着了一般。
祝松蹲下看似轻柔地抚上死去已久的它,实则食指和中指夹着一张方才烧府邸用剩下的一张魔法速成书页,贴上它的还算顺滑的皮毛。
“我也不想这么做的,如果你一直装死的话我只能说一声对不住了。”祝松看着【东方蝉】的暗示压低声音缓慢地说道,“除非你出来我们好好的聊一聊。”
【01:15:31】
不知道为什么屋子几乎全部烧塌了,那个座钟还是完好无损的,无情地显示着时间的流逝,每过一个小时都要发出一声严肃而庄重的鸣声,混杂着呜呜风鸣。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时间还是充裕的,但不出意外的话就要出意外了。
“又是你,”还是那名管家,他从白色的木桩中探出上半个身子,他不再试图掩饰自己身上那些非人的部分,凌乱的黑发上顶着两只被撕扯烂了的猫耳,右眼还是完好的,那只早已被挖掉的左眼被类似蛛网的丝状物挂满。
在管家出来的一刹那,四周变得寂静,他们处在了一个荒凉的河谷,布满龟裂的河床还有几条蚯蚓般的细流汇入一洼深色的浅湖,祝松忙张望一圈没看见那三人,亏着他的体质感觉到对方的气息微弱似乎随时都会消散才松了一口气。
管家将右手放在左胸微微一躬身身子算是一个行礼,他讥讽的说道:“原谅我忘了,祝松先生,是那一个你找到我的,他可把我害惨了。”
“不得不承认你们两个,不,你们是同一个人,都是如出一辙的疯子,干的都是一等一的疯事,不过你还知道思考一下收敛点。”他裂开的嘴几乎到正常人类的耳根该在的位置,“原本我不想出来,呆在这里陪着我的女主人直到梦境崩塌就好了……”
管家倒着身子,由下往上倒着看着祝松,双手捧着自己的脸笑道:“嗐,他下手可比你狠多了,情绪也比你稳定得多,本来我是死是活没什么要紧,我的尸体的存续对我来说更没有什么影响。我送威尔逊老爷故去之后,我本该浑浑噩噩像一台执行的机器直到我的灵魂被蚕食殆尽,但是【你】强行打醒了我。”
“你说是浑浑噩噩的苟活好,还是清醒着等待意识慢慢消散、沉没下去,直到你这个存在彻底消失好?”管家的鼻子几乎要碰到祝松的鼻子,他突然问道。
这个状况和自从来到府邸以来一直困扰着自己的矛盾相似,祝松眼神暗下去,但没有停顿太久。
“你都做好了打算还来问我,我不知道【我】用了什么法子把你弄成这样,但我能确定即使没有【我】,你存在的时间也不长了,我们与你无冤无仇,你说你被影响着,我们也就认了,诅咒也不是你下的,那为什么你要将绞刑架的绳索勒在了我们的脖子上?”祝松说完反问道。
管家幽幽地叹了一口气,道:“其实这不是我能控制的了,你瞧瞧我现在还有哪块部位是好的?再说,底下的东西是‘邪眼’沙利耶的眷属,你以为我这点小动作能逃过沙利耶的眼睛?不过好歹绞刑架是基于我的这一个小小的梦建立的锚点……”
祝松听得直皱眉,心道他哪里来的这么多话?忙打断他,“停停,先不说底下的你说的那个什么沙利耶如何,你就说你的目的以及这个绳索怎么用,总不能是因为你要没了就想拉几个陪葬的吧?我希望你不是为了拖延时间。”
呜咽的哭泣声若隐若现,管家听到了之后神色变得缓和起来,他细声轻语的说道:“为了我的女主人能够离开这里,我确实是在拖延时间,说真的我害怕你们,但都到了这个份上了我能相信你们吗?”
“你不信也得信,你还没认清楚形势,这个时候你不信也得信,”祝松道,“真要耽误了时间,你的女主人也不用害怕了,你也不用担心了,我们都会在这里陪着她的。”
管家被祝松的话震住了,半天缓过来说道:
“我的绞刑架是基于我的梦建立的锚点,当梦境崩塌和现实重叠,是的,很快了,锚点就会映射到现实里面去,完成一次绞刑。”
“你们身上有带着那些怪物气息的诅咒,等你们解除了诅咒后绞绳对你们自然就没了威胁,不过你可以试着把它从脖子上拿下来,拿在手里,它会告诉你你应该去哪里的。”管家身上的裂纹越来越多,但他并不在意,又补充了一句。
“对了,我还记得在发送邀请的时候底下的东西专门说那位侦探是必须要到的,不过开启地下范围的条件是还需要两个人,所以我弄来了你和警探先生,即使我看着你们不像正经的侦探和警探,我也懒得去深究了。”
管家说着摊开手,退在一旁笑道:“回头你们如果还活着的话那就帮我收拾好我的女主人和普鲁托的尸体吧,毕竟他们不该被困在这里。”
不好!冲着付明黎来的!祝松的思绪转弯过来,猛然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