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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邀约 没问题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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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进。”
乔姆从堆砌的文件中抬头，推了推眼镜。
米莉怯生生地推开门，小声道：“您好，乔姆先生。我有点事情和你商量。”
【已触发特质：智力70。“您深谙说服人的技巧。”】
一开始，交涉的过程出奇顺利。
米莉主动提出取一个艺名的要求，乔姆几乎没有说过什么话，也没有提出什么反对意见，只是一味地点头，时不时说两句无关紧要的肯定——譬如“你考虑得没错”、“一个好的艺名确实能帮你很多”。
对于乔姆这个马戏团的团长来说，重要的只有收益。他不会刨根问底地询问米莉为什么产生了这样的想法，也不在乎她是否在有意遮掩什么。
米莉说得口干舌燥，几乎要把乔姆的点头培养成一种惯性，才小心翼翼道：“先生，我都已经想好了。在狂欢节的演出上宣布这个艺名，效果一定最好。”
乔姆微微颔首，显然是认可的意思。他漫不经心地问：“那么，米莉。你想好出演什么了吗？”
【选项一：《爱的轮廓》“一出传统的爱情悲剧，忧伤到不该出现在狂欢节的舞台。”】
【选项二：《饥饿的猴子》“您需要掌握出色的驯兽技巧，具有较强的体能。”】
【选项三：《荒唐婚礼》“您仅需要掌握一定的表演技巧。”】
米莉注视着弹出的三个选项。看来，第三个选项的要求最低。她现在50的体质，实在禁不起什么折腾。
所以她就这样回答了团长：“《荒唐婚礼》？我认为这出戏很契合狂欢节的氛围。”
乔姆扭了扭他酸痛的脖子。“哦，很经典。不过这出戏的女角色不算出彩。”
“对我来说，这不算缺点。”甚至能算是优点——
米莉已经想好了。她需要这出戏，赶快把宙卡重新送回舞台。
宙卡日益上涨的黑化值。对自己仅停留在友情范畴的好感。马戏团众人越发出格的孤立。这一切都让米莉隐隐不安。
就像系统所言，游戏中90的魅力值使她获得了不少便利，可那份光芒反而使人自惭形愧，米莉因此难以获得真正的爱情。
对于她和宙卡的关系而言，这更是个无解的悖论循环。
宙卡因毁容前途尽毁，深深自卑。不摆脱这份自卑，他便很难倾心爱上闪闪发光的米莉。
而米莉又需要他的爱情，购入修复容颜的魔药……于是就这样陷入了逻辑上的死循环。
如果她继续守望着游戏商城里遥遥无期的魔药，而选择对宙卡现今的惨状坐视不管——很难想象宙卡会变成什么样子。所以她开始准备第二个帮他获得自信的方案了。
乔姆见少女坚定的模样，耸了耸肩，不再劝说，默默在心底盘算演员表。
这部戏需要的演员不多。一个男角和一个女角足矣。
女角自不必多说，肯定要分给米莉这颗冉冉升起的明星。男角色又该托付给谁来演出？
在乔姆扶额苦恼的时候，这个女孩说出了他再无法点头的话语——“我希望宙卡来当我的搭档。”
她对面的团长忽地眯起眼，上下打量了米莉一番。那目光如同看着一块自愿跳河的黄金。
随后，他发出一声嗤笑，身体向后仰去。木椅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和他讽刺的笑声相得益彰。米莉几乎以为他要拒绝了。
但乔姆却在笑够之后，以一种温和到极点的语气说：“当然可以，小米莉。”
“谢谢您。”米莉郑重其事地向他鞠了一躬。
……
米莉是哼着歌回去的。她等不及告诉宙卡这个好消息了。
她找到宙卡的时候，那孩子正在读书——没错，米莉当时送给他的那本字典。真叫人吃惊。米莉挑了下眉头，蹑手蹑脚地靠近。
“嘿！”
然后，她轻轻地在他眼前拍了下掌。
宙卡是如此专注，以至于脸上出现了一点迷茫的神色，好像刚刚被从梦中叫醒一样。
很快他就强迫自己挤出一个得体的微笑，把字典放在一边：“有什么事吗，米莉？”
少女还是那么美丽。她自顾自坐在了自己身边，抱着腿，用手指勾起一缕散落的长发，绕着指尖盘弄。
她开始说些漫无边际的话，从马戏团众人让人苦恼的热情，到乔姆意外和蔼的态度，再到她定下的新艺名……
可宙卡只觉得自己的喉管处萌发出异常的肿胀，使他说不出一句表达恭喜的话。像是一连吃下了几个蛇卵，正正好好噎在那里。你强迫自己忽视，直到那些幼蛇啼哭着、扭曲着，要求获得破壳而出的新生权。
他毫无自知地扯了扯衣领，拇指按在喉结上，以几乎要掐死自己的力气往下按压，逼迫自己说出一句平庸的贺喜：“太好了。我真为你高兴。”
十几岁的孩子尚不知道如何命名这种情绪。宙卡只知道少女翻合的嘴唇，使他生出了一种莫名的烦躁。
【宙卡：好感度＋5】
她口中那些光明灿烂的生活……离自己太远了。宙卡将这股烦躁归结于“被排除在外”。于是他选择用一种温和的方式让米莉住嘴。
“米莉。”
“嗯？”她果然很快停下了叙述，专注地凝视自己。米莉是个温柔的好朋友，对每个朋友都无比认真。
……但她到底有多少个朋友呢？宙卡都觉得自己可笑。和她在一起总莫名觉得不适，又永远舍不得松手。
就如同穿着一双不合脚的鞋子，哪怕把肢体挤到溃烂变形也不愿更换：那是他仅有的一点东西，总好过在冰天雪地里赤脚行走。
米莉很有耐心地看着他，等待他开口说些什么。宙卡低低地笑了一声，脸上终于出现一丝和年龄相称的孩子气。
“喏。”
是一个苹果。色泽艳红，只是上面沾了点紫色的油彩点滴——正如宙卡的发色一样。紫得近乎黑，甚至与氧化的创痕有几分相似。
它被少年轻轻放置在了她手上。明明很新鲜，却使人产生一点……它正在腐败的错觉。米莉忍不住用手指轻轻擦了几下上面的黑点。
不过，米莉知道这里新鲜水果的宝贵，没有直接拒绝，而是婉言道：“这个很珍贵吧？”
于是宙卡把那枚苹果拿回手中。米莉刚松了一口气，就看见他变戏法似的从袖口中掏出一把小刀——应该是飞刀表演的道具吧。
刀刃擦过苹果薄薄的肌肤，被削下的果皮上，几乎没有沾染一丝黄嫩的肉。
他削得很慢、很稳，环带状的果皮没有断裂。
“好厉害，宙卡！”少女的眼睛亮晶晶的。真是好取悦呢。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情也能让她高兴起来。
“吃吧。”
【获得道具：削好的苹果】
米莉脸上还有一丝犹疑的意味。宙卡于是用鞋尖把地上的苹果皮踢远，小声问：
“我们不是朋友吗？”
她没有再拒绝，而是冲他笑了一下，小口啃咬起来。
终于安静了。她不会再说别人的事情了。宙卡在心底为他微小的智慧而骄傲了一瞬，允许自己凝望米莉的侧脸，获得了一点难得的、心灵上的宁静。
【宙卡：好感度＋5】
这份安静没有持续多久。米莉又开口了。哪怕腮帮子像是只仓鼠一样鼓起。
“对了，宙卡宙卡！”
真可爱。嘴上还沾着一点晶莹的果汁。宙卡用手撑着脑袋看她。
“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嘴唇也很好看。是涂了什么口脂吗？不，不对。米莉大概还不会那些。
“……所以我们可以——等等，宙卡。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没关系，自己可以教她的。我很擅长化妆。宙卡在幻想中获得了许多快乐。
“你总是这样。”
少女带着点娇嗔的语气，狠推了下他的肩膀。
宙卡这才如梦初醒，对上米莉鼓起的脸蛋。
完全是下意识地，他就开始低下头，擅自察言观色了。“对不起。”
小心翼翼。自少年低埋的头颅处，他暗紫色的眼，从垂落的发梢中找到一点缝隙窥视：她眼神里面没有什么责备的意思。
“请再说一次。我刚刚在想乱七八糟的事情……”
“我说，”米莉很有耐心地放缓语速，一字一顿。“我们马上就可以在狂欢节的表演里同台演出了哦。”
宙卡把头垂得更低了。无非是那样的事情吧：由他这个丑角先上去暖场，把气氛炒起来，再让讨人喜欢的大明星米莉登台。肯定是这样的。只会是这样的。
“《荒唐婚礼》，你听过这部戏吗？”
“当，当然。”宙卡结结巴巴地说。那是部家喻户晓的喜剧。
这部戏根据摩尔斯大陆的一段百年前的逸闻改编而来。
摩尔斯大陆曾有一位君临长达四百年的女王。她是精灵和人类族的混血，遗传了长生种族血脉中自带的傲慢和轻佻。
她暴戾恣睢，任由妄为。她曾经向一位长相英俊的精灵求爱。对方表示拒绝后，女王愤怒地诅咒了这位精灵：将来与你婚配的，必会在痛苦中死去。
然而，这位精灵运用自己的智慧化解了难题。他宣称自己狂热地爱上了女王……身边的桃木法杖，甚至高调地请求女王割爱，要和这柄法杖举行婚礼。
据说，女王面色铁青地答应了他，但在精灵的婚礼上又临时反悔，向对待伶人一样刁难这位精灵，提出了三个无礼的要求——哦，那也是马戏表演的核心内容。
当然，有勇有谋的精灵化解了危机，挫伤了女王的锐气。
于是游吟诗人们开始传唱这位睿智的精灵：这世上只有被女王掠夺的，从未有能让女王反过来吃亏的。
宙卡简略在脑海中回忆了一遍剧情。乔姆是什么打算呢——让米莉去演高高在上的女王？还是女扮男装，充当睿智机敏的男性精灵？
“你听过的话就方便多了。不用我费心再讲一遍剧情。”米莉长舒一口气。
“我来扮演那位女王，你来扮演那位精灵。”
“没问题吧，宙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