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乙女游戏花式be》恐人不倦

14、催婚 女王的预言

　　午夜时分，一架陌生的马车停在了菲利斯家族的宅邸前。

　　警惕的护卫刚把手按上剑柄，就在看见一道银光后懒懒放下手——那样耀眼的光芒，必是斯诺的银剑了。

　　护卫打了个醉醺醺的酒嗝。斯诺向他点头致意：“宴席已经结束了？”

　　“是啊…你现在才把大小姐带回来，太晚啦，老兄。”护卫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不过还能赶上守灵夜。快带着她去吧。”

　　守灵夜？米莉点开游戏的百科全书界面。

　　【介绍：守灵夜是狂欢节的一大习俗。在一天一夜的狂欢后，人们往往会祭拜先祖的魂灵，向死者传达人世间的快乐，也祈求他们保佑秋季的丰收。】

　　菲利斯家族的先祖啊……对于米莉来说，全都是陌生人呢。希望到时候场面别太尴尬。

　　顺便，她也查看了游戏商城的页面：

　　现在她有19枚特殊货币了。10枚来自斯诺，9枚来自宙卡。米莉的手指停在她朝思暮想的商品上。

　　【商品：美颜药水】

　　【售价：10特殊货币】

　　【效果：能在不改变原本骨相的基础上，令使用者的外貌＋60】

　　【已购买商品“美颜药水”。祝您游玩愉快。】

　　一桩心事了结，可米莉只觉得心中空落落的。

　　宙卡的人物卡上，还堆着密密麻麻的、飘忽不定的病态语句。

　　【当前状态：他正抱着您赠送的字典。如果不这样做他就无法入睡。】

　　【当前状态：他还是睡不着。于是他拿出了一把戏法表演用的小刀。】

　　【当前状态：他正在认真思考该在哪个显眼又不至于滑向刻意的地方划上一刀，并真情实感地认为，这样您看到伤口，就会更怜惜他一点。】

　　【当前状态：您不在他身边。怎样哀戚可怜的模样，都无法被您看到。这份失落使他放下了刀刃。】

　　【当前状态：他更恨您了。】

　　【当前状态：于是他从床上爬起来，对着镜子练习，准备第二天报社对自己的采访。】

　　【当前状态：“哦，说到我的搭档，苔花小姐的确很出色。她是个很好的马戏演员，我可不希望她因为某些原因提前退出舞台，那可就太遗憾了——比如结婚什么的。”他这样对着镜子自言自语。】

　　唉。宙卡。米莉不太敢看他到达最高点的黑化值了。

　　对于米莉来说，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了。几小时前他们还是亲密无间的舞台搭档，在表演中分享灵魂的共鸣。

　　米莉还喜滋滋地想着她原先预设的剧本：被排挤的少年，和自己组成双子星，最后宙卡的面庞恢复如初，迎来童话式的浪漫结局。

　　……哈，哈哈。现在再走宙卡的个人路线，估计是很难he了。游戏背包里散发着淡粉色的美颜药水，都显得没那么可爱了。

　　看向人物卡里一行行往外蹦的重男宣言，米莉缩了下肩膀，想，把这东西交给宙卡之后，就斩断和宙卡的个人线吧。

　　“已经到了，小姐。”

　　斯诺的声音打断了米莉的沉思。

　　【已获得成就：重返家族。“无论是出于残留的亲情，还是不得已而为之的妥协，您还是回到了这个把您从十五岁养育到成年的宅邸。”】

　　米莉掀起马车的帷幕，像黏着妈妈的小鸭子一样，亦步亦趋地跟在斯诺身后。

　　斯诺顿了顿，故意放慢了脚步。他出言安慰道：“别太担心，小姐。伯爵的气已经消了。”

　　米莉含含糊糊地应了两声，依旧是心事重重的模样。

　　仆人们脸色如常，看不出一点惊喜和惊讶。他们就和之前的几十次一样，照惯例为米莉准备好了沐浴的热水、一位伯爵之女应有的华贵长裙，和诚恳的嘱托：“请您快点更衣。守灵夜就要开始了。”

　　毕竟对于菲利斯家族来说，小女儿的出逃都不算是个新闻了。

　　从米莉刚刚被认回来的时候，她就锲而不舍地离家出走，一直到成年后仍旧如此。

　　不多时，米莉换好了守灵夜应着的深色绸面裙。

　　【已触发特质：魅力90。“贫乏的衣着也无法掩盖您的光辉。”】

　　即使是一身裹尸布般乏味的黑衣，套在米莉身上，依旧有种诡异而糜烂的美感——你甚至会产生一种……期待她落泪的冲动。那样你就可以去安慰她了。

　　菲利斯小姐的眉眼，因心情郁郁和疲惫而略显得沉闷，却一点儿也不折损她的貌美，反倒有种叫人牵肠挂肚的韵味。

　　因为刚刚沐浴过的缘故，她黑发半干不干、半湿不湿，海藻一样弯弯绕绕地贴在面颊一周，为少女清纯的气质，更添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妖丽。

　　哪怕是侍奉家族多年的女仆，在为她梳好头发后，也难掩眼中的惊艳，并开始在心底里唾弃流传已久的守灵习俗，打扰了这位小姐的安睡。

　　“您可以去楼下了。”女仆迅速低下头，掩盖面颊上无法解释理由的绯红。

　　好在米莉并没太注意，只是冲她感谢地笑了笑，就拎着裙角跑下楼去了。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圣诞树般庞大的画像群落。无数金框的画像堆放在供坛上，每一幅前面都点着烛火，上面以厚重的油画笔触，绘制着这个大贵族家庭流传十几代的先祖。

　　烛火黯淡。站在诸亡者身侧，米莉却不觉得恐惧，反而感到出离的宁静。

　　忽然，有人把手按在了米莉肩上——力道有点重。这反把她吓了一跳。

　　米莉猛地转过头，眼睛瞪得像受惊的猫一样。

　　这是一个清瘦而苍劲的中年男人。他看上去约莫四十多岁，从他标准的站姿、挺直的脊背，都可看出他是个强硬且不善言辞的人。

　　“你回来了。”

　　良久，男人沉沉叹了口气，把一根点好的白蜡硬塞进她怀中。“去给你的母亲点一柱蜡烛吧。她在第十二排第一个。”

　　【职业：艾德·菲利斯伯爵】

　　【当前状态：尽管表面上胸有成竹，他还是在私下布置了无数人暗中监视，以确保您每次离家出走的安全……但毫无疑问，每一次，艾德照旧为您的离家出走而怒火中烧。好消息是，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面对诸先祖的遗像，您的父亲终究是不会在他们面前发火的。】

　　诶……她原本以为自己这个便宜爹是漠不关心的类型呢。米莉有些惊诧。

　　可如果他真的是个爱女儿的好父亲，又为何执着于把自己早早嫁出去呢？

　　【选项一：继续当个叛逆少女】

　　【选项二：当个乖孩子】

　　【选项三：沉默】

　　因为暂且不太清楚情况，她点上了第二个选项。

　　“父亲。”米莉试探着叫了他一声。

　　艾德添蜡的手轻轻抖了下，被燃烧的焰尖咬了一口。

　　显得他并不擅长温情脉脉、久别重逢这样的议题，于是他选择毫无征兆地转移话题：“婚约已经被废止了。”

　　这个喜讯被太轻松地投掷出来。米莉还来不及高兴，就听见自己这个便宜父亲沉沉道：

　　“但又有新的人家递来了邀约。”

　　米莉像是舌头被蜜蜂蜇了一样，吞吞吐吐道：“呃…我不想和一个陌生人结婚。”

　　“约翰。你认识他的。”她的父亲补充说，“他可是你的小跟班，明斯特子爵的二儿子。”

　　“不记得了吗？前年生日我送了你条小狗，他就也跟爸妈吵着要一只；你十五六岁的时候闹离家出走，他也跟着跑到外边流浪。”

　　“我没什么印象了。”米莉审慎地挑选回答，又引来了这位伯爵先生的叹息。

　　“如果真的想要体面地拒绝他，而不至于伤害两个家族和睦，好歹你应该出面，亲自去说。”

　　【选项一：继续当个好孩子】

　　【选项二：开始叛逆吧！】

　　【选项三：沉默】

　　说真的，米莉有点忍不了了。

　　这种相亲简直是对双方时间的浪费，还不如一开始说明白，让她这个鳏夫父亲放弃胡乱相亲的念头好了——真是的，这可是乙女游戏，玩家还愁找不到对象吗！

　　“……那之后呢，父亲。”米莉凝望着面前无数先祖的画像，语气变得尖锐起来。“您为何如此热切地，想替我找一位夫婿呢？”

　　眼前的男人似乎陷入了久远的回忆。他沉默地走到第一排的画像边上，用手抚摸那些古老的油彩。

　　那是一位有着黑色卷发的女性。她面上蒙着一层藏青色的薄纱，端坐在金子和宝石的座椅上，仅能隐约窥见她正在微笑。

　　“这是有记载以来，菲利斯家族的第一代家主。”她的父亲突兀地开口。

　　“当然，世人更习惯称呼她为——摩尔斯女王。”

　　米莉的眼睛一下又瞪圆了。摩尔斯女王？那个自己在舞台上演绎的、叫女巫赫卡恨得咬牙切齿的、已经死了几十年的女王？！

　　她慌慌张张地点开游戏百科全书中关于菲利斯家族的简介，果然在大串让人眼晕的小字中，找到了一行相关内容。

　　【介绍：……菲利斯家族的传奇，起源于那位君临大陆四百余年的摩尔斯女王。她原本只是这家一个病弱的小女儿。在称王之后，她专断独裁，为维护统治，赋予菲利斯家族无数特权，使菲利斯家族从一个普通商户，一跃飞升为贵族。】

　　米莉吃痛似的眨了眨眼。好家伙，原来这片大陆的最大反派，是自家的老祖宗啊？

　　艾德的食指划过女王的面纱，又无力垂落。“女王保证了菲利斯家族四百年的荣华富贵，却没有回答一个问题：她死后，我们该何去何从。”

　　“她擅长预言魔法。在她因重伤而生命垂危的时候，年少的我曾去拜谒女王，希望获得关于菲利斯家族的启示。”艾德转过头看向他懵懂无知的女儿。

　　“她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然后说，‘菲利斯家族的血脉，将会随着我的离去而断绝。’”

　　真是的。米莉在心里咕哝两句。都这时候了，身为老祖宗，好歹说些中听的话，鼓励下后代吧……

　　“此后我发誓不婚。如果血脉注定要断绝，总好过把悲剧带给后代。”

　　“但我现在活着。好端端地站在你眼前。”米莉看着这个中年男人纠成一团的脸，平静地说道。

　　始终如柏树般笔挺的男人，终于流露出一丝脆弱的痕迹。他蹲下身，抱着女儿的头，发出近乎哽咽的声音。

　　“那是我平生最大的一个错误。她对我的爱慕是纯粹而狂热的，却不会为了爱意而摧折自己。相反，她把拒绝了她的我当作不识好歹的人。”

　　艾德默了默，“后面她张扬地声称，此事成了一桩心病。只要能和我有一段露水情缘，她便不会再纠缠……”

　　米莉的心又被绑上了几枚铅块。显然，自己这个急于脱身的老爹答应了人家。

　　“直到很多年以后，骑士们在乡下执行任务的时候，报告说有个孩子，眉眼长得很像我们的先祖。”

　　听着这个中年男人的呜咽声，米莉有点叛逆不起来了。她顺势软化一点态度，起码把交叉在胸前的双手放下。

　　“米莉。这么多年我始终活在恐惧之中。女王的预言从未失准。”

　　“但你的出现，让我有了一丝希望。也许，在女王身死几十年、我们失去她的庇护后，菲利斯家族的血脉仍能得到延续。”

　　米莉把手指绞成一团，犹犹豫豫地开口：“所以您如此急切的…嗯…催婚，只是想打破女王的预言？”

　　她的便宜爹不说话基本能算作默认。米莉拍拍胸脯，给自己顺了口气。

　　“那您不用担心。我会自己找到喜欢的人的。”

　　伯爵的眼神转为狐疑，明显不大乐意相信满嘴跑火车的小女儿。

　　不过在今天的谈话后，他也不打算逼得太紧，只希望女儿能把先前的烂桃花处理好就成。

　　“明天，约翰——对，就是你的那个追求者会上门拜访。”

　　“如果你对自己的婚恋另有打算，起码先漂亮而得体地拒绝这位小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