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金鱼 我偷吻了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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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水的后面看金鱼。
有一只沉底，细长的尾摆动，挣扎好久却仍然只在砂石上挪动了几寸。
妈妈在对面打毛衣，偶尔透过鱼缸看我。
她眼里的我会是怎么样的？
我先看见了她下垂的眼袋，然后是玻璃上自己的倒影。
我用目光追着鱼儿。它们瞪大眼睛，毫无知觉地往前游。
睫毛触到呼吸留下的白雾，似有阻力，而时钟滴答滴答，好静谧。
口袋里的手机也沉默，休假期适合遗忘一切。
一切都像无聊的梦，梦里我和上官柳分离在浦东机场，什么也没说。
她的颈枕是我送的，小小一个挂在她身上。
口罩和墨镜都大大的，挡住上官柳微小的呼噜。
飞上白云的时候我听见，睡着又倒在她身上把她给吵醒。我不是故意的。
“下周见。”
我坐上计程车的时候她很小力地捏我的手指，上官柳的皮肤很好，有一个蚊子包被我掐成十字。
阿门。我想我可以没有负罪感地不回头。
可鱼儿跑了，它从砂石上颤巍巍地升起来，因为我妈往水面加了一管鱼食。
“晚上喂过了。”
我抱着膝盖说。又伸出手指，玻璃把指尖压得发白，那个地方已经空无一物。
“我溺爱，不行啊。”
妈妈哼一声，勾毛线的针掉进水里了。
我们两个争相把手探进缸里，水花飞溅，鱼贴着我手指游过，完全的惊慌失措。
可我觉得特别像，像上官柳捏我时的痒。
很快跑走的、不安的痒意，水一样蔓延在我的指尖。
“特别像...”
我下意识念出口。妈妈甩针上的水珠。白了我一眼。
都在家了，还在特别想谁？她问。
想计程车后玻璃上被压成扁扁一片的人影。
想她停下脚步眺望的，会和透过鱼缸看见的水后的我一样吗？
回韩国是个雨天，雨把土地和人群的腥味儿包裹，由风慷慨地送到鼻腔。
短暂离去后又归来，这是辨别首尔的方式之一。
我靠声音辨别上官柳。
打开房门，小狗玩偶、兔子枕头和熊猫毯子把我的小床填满，毫无生机地宣示主权。
而他们真正的主人半倚在床头，坐着睡觉。
轻柔而绵长的呼吸声穿插在雨声里，等待夜晚来临。
改签没有好位置，旁边的大叔打switch咚咚响，呼噜声也肆意。
妈妈把我的背包系好结，嘟囔着指责写做关心，问什么工作这么忙要买大半夜的机票？
没有工作，什么都没有，安静的房间和雨声占据我回来的全部念头。
心里的飞机落地了，忐忑却妥帖地滑行着，不知道朝哪个方向推动操纵杆。
我蹲在上官柳面前，直至感知到她细小呼噜里的温热鼻息，她总是这样不讲道理，如同婴孩。
完美的鼻子，和她全然融为一体，成为她嗅闻柔软的武器，戳着我脸颊的时候却很尖锐。
我的动作明明那么轻。
天快亮了，蒙蒙的微光和雾气彼此追赶，厚重的窗帘使室内保持灰色。
对我来说，光的斗争粒子的斗争都无关紧要
昏暗世界里，我偷吻了上官柳，唇贴唇，我靠触碰想念她。
珍英姐办公室走廊第三座消防栓。
我戴着耳机听音乐，上官柳递给我饭团，我说吃过了。
哦，她收回手，低下头，栗色刘海长得快要遮住眼睛。最近我大多见到的是她戴假发的样子。
吱呀，我吸一口气，快步走进办公室，皮鞋跟咚咚响。
头发没好好养么？先来的是不轻不重的小质问。
我下意识摸了摸毛躁分叉的发尾，蓝褪了大半，其余的罩在毛绒帽下。发根冒出浅浅的黑色，我也懒得去管。
宋珍英只给了一个眼神我就明白。但重点似乎不在此。
最近有些工作，她说，看了眼我和上官柳颇具距离的手。
她让我们去旁边的练习室拍cha，又给我们塞双人节目的台本。
这个节目，本来是要给上官柳和金知妍的。
人气。宋珍英谈论温度，却毫不在意我们之间的低温期。
知妍被选去做打歌舞台的mc，这个节目就立刻新签了中国平台同步播出，有粉丝在bubble问我，我都以为是谣言。
“怎么，之前求着我要拍的不是你？”
宋珍英笑道，上官柳用手指节碰我的手背，我没挪开，但也没回应。
去吧，她推着我俩的肩，把我们按在一起。
人的瞬息万变难以预料，刚出道的时候，她找我谈天，说我和上官柳太好了。
什么叫好？我问。
她却回答，不能这么好，起码明面上。
而现在我们却要亲热地挽手，在观看人数几个亿的平台上表演，我妈还有上面的会员。
久违的，我留在宿舍睡，而上官柳穿着吊带背心上了我的床。
睡梦间她若无其事地把手放在我的腰上，我们都失眠了。
初雪时分，我们在棚里录制了给粉丝的礼物曲。
其实有些感情很难说清。只顾着向上爬的时候，耳边的声浪向世界彰显着我的存在感。
我心存敬畏，时刻感激，甚至通过他们捕捉错过的自己。我的孩童时期在别人的镜头里。
Isla，这个名字会让我觉得有人在我身上停靠。
《Start Salon》特别节目：
收集50位粉丝的歌声，共同组成《Fulla Heart》。
第一场雪已经过去快一周。我始终记得，刚出棚的时候，脸颊微微发烫的感受。
四周炽热的目光存在感也实在太强烈，我把帽子一裹，奔向保姆车，所有的声音都被隔绝在外。
我催眠这是自我保护，我不敢看车窗——说实话吧，根本没有想过要去看车窗。
一切都习以为常，被赞美成为家常便饭，我把好多时刻变成渺小的雪，从袖子上拂去。
第十三位是个可爱的中学生，递过手麦的时候恰好是对视，我看见了她的羞赧、蓬勃，以及摇晃着的真心。
“fulla们的爱很伟大呢。”
上官柳收回目光，转身对镜头说道。
她好坦然，我的眼泪却在此刻变了味，用余光看她。
爱很自私。蒙蔽了我的双眼，让我成为了一个清醒的坏人。
泪光里折射出那个中学女生的微笑，太多时候我的耳边都是尖叫，所以当她温柔、细密地言语时，那种微微发热的感觉又回到我的身体。
上官柳带着耳罩，纤长的睫毛上落了一粒雪，嘴巴粉润，嘟囔着台本......
爱是自相矛盾的，而此刻我站在天平的中央，摇摇欲坠，全心全意地察觉到自己的卑劣。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金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