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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对号入座 匿名账号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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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早读,走廊那头先传来一阵脚步声,哒哒哒,比闹铃还急。
然后是姜早的嗓门,隔着一道墙都挡不住:"出大事了!"
教室门被"哐"一声推开。
姜早举着手机冲上讲台,马尾都跑散了:"表白墙转了个帖子,叫'正缘5特征(对号入座版)',笑死我了!我给你们念——"
她清了清嗓子,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断旧念:前任旧CP删得干干净净,别一边说放下了一边半夜翻人家主页。"
底下有人笑出声。
"睡得好:谈个恋爱天天失眠心悸,那不是爱情,那是病。"
"格局变大:跟对的人在一起你会想往上走,而不是天天琢磨他为什么不回消息。"
"敢表达:想说什么说什么,不用猜来猜去。"
"变勇敢:他会让你想变得更好,不是让你变得不像自己。"
姜早顿了顿,声情并茂:"对号入座,笑死——尤其是某些人,把内耗当深情。"
教室炸了。
陈星燃坐在靠窗的位子上,转着手里的笔,听完了。
他瞥了一眼楚禾。
她坐在他旁边,低着头,英语书摊开,笔尖抵在纸面上,没动。
她在听。
陈星燃收回目光,把笔转回指间。
他没多想。
姜早念完还不过瘾,往下滑了滑手机,忽然"哎"了一声。
"等等等等——评论区有人认出来了!"
她举着手机,一个字一个字念:"'这说的不就是我们班那对嘛,天天送奶茶天天不喝,跟上班打卡一样。'——卧槽,这谁啊这么敢说!"
教室里又炸了一波。
"我去,这不是公开处刑吗!"
"谁发的啊?不会是咱班的吧?"
"顾临风看了不得气死——"
陈星燃的笔顿了一下。
他下意识又看了一眼楚禾。
楚禾已经把英语书立起来了,挡住半张脸。
但陈星燃看见,她拿书的指尖,捏得发白。
第二节课下课,陈星燃去接水。
回来的时候,楚禾站在他座位旁边。
走廊的灯管嗡嗡响,她背靠着墙,低着头,像在等他。
他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
她没有让开。
"……你看到了吧。"她说。
声音很轻,没有平时那种得体的稳。
陈星燃抬起头。
楚禾看着他,眼神很平,但睫毛在抖:"帖子,还有那条评论。你看到了吧。"
陈星燃沉默了一下。
他看到了。
那条评论他上午就看到了——"这说的不就是我们班那对嘛"。
他当时还想,这谁啊,眼睛这么毒。
"嗯。"他说。
楚禾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更紧张了。她咬了一下嘴唇:"那……你能帮我个忙吗。"
"什么忙。"
"别告诉任何人。"她说,"那个账号是我的。"
陈星燃看着她。
走廊里有人走过,脚步声哒哒地响。
"……我知道。"他说。
楚禾的睫毛猛地抬起来。
陈星燃把水杯放在桌上:"你昨天删教室照片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楚禾愣在原地。
他看见她的眼睛眨了一下,又眨了一下,像没反应过来。
过了两秒,她问:"……你什么时候看见的?"
"你删的时候。"陈星燃说,"我看到了删除记录。"
楚禾的耳尖"轰"地红了。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憋出一句:"……你观察力这么强,怎么不去当侦探。"
陈星燃没接话。
但他低头的时候,嘴角压了一下。
午休,姜早又冲进教室。
这一次她比早上还兴奋,举着手机,声音都劈了:"姐妹们!我干了件大事!"
"什么大事?"
"我!在!那!个!帖!子!底!下!发!了!八!百!字!"
全班安静了一秒。
然后炸了。
"你疯了吧姜早!"
"发的什么啊!"
姜早挺起胸,一脸骄傲:"我写的是——'澄清一下,我们班官配不是孽缘!顾临风每天送奶茶,风雨无阻,这不是真情实感是什么!楚禾每次都收下了,这说明什么?说明她心里有他!你们不要对号入座乱扣帽子!'——我还配了九宫格!"
"什么九宫格?"
"我偷拍的奶茶照片啊!我从开学拍到现在,攒了三十多张呢!"
教室里笑成一片。
姜早越说越来劲,最后站在讲台上振臂一呼:"为了给咱班官配正名!我宣布——从明天开始,官配打卡计划!顾临风每天送奶茶,楚禾每天收,我每天拍,咱们要让全学校看看什么叫真情实感!"
"好——!"
"姜早你就是咱班官方站姐!"
"记得发群里,我们给你点赞!"
楚禾坐在座位上,手指按在手机上,关节都白了。
她的账号主页里,那条"正缘5特征"的帖子,此刻正被姜早的八百字澄清顶着,热度一路往上蹿,评论区还在涨。
她看了一眼陈星燃。
陈星燃这次没忍住。
他偏过头,肩膀动了一下。
他在笑。
楚禾的脸,从白变红:"……你还笑。"
"我没笑。"陈星燃说,声音有点抖。
"你肩膀在抖。"
"那是冷的。"
楚禾瞪了他两秒,然后——她自己也没绷住,嘴角动了一下。
两个人隔着一排桌子,低着头,各自压着笑。
教室里的笑声还在响。
没人注意到,这一排角落里,两个人第一次,一起笑场了。
放学后,陈星燃收拾书包。
楚禾背起书包,站在他桌边,没有走。
"……你陪我去个地方。"她说。
"去哪。"
"表白墙。"楚禾说,"我得把那个搬运帖举报了。我自己一个人去,有点……心虚。"
陈星燃看了她一眼,把书包拉链拉上:"走吧。"
两个人并排走在放学的人流里。
黄昏的光从楼缝里漏下来,把影子拉得很长。
楚禾走在他旁边,低着头,踢着路边的石子。
走了一段,她忽然开口:"我真服了姜早。"
"嗯。"
"八百字,她写作文都写不了八百字。"楚禾说,"她居然为我的帖子写了八百字澄清,还配九宫格——她拍了我三十多张奶茶照片,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有三十多张奶茶照片。"
陈星燃:"你确实没喝过。"
楚禾脚步一顿,转头看他:"什么意思?"
"奶茶。"陈星燃说,"你每次都把奶茶放桌角,从没打开过。你桌角的奶茶最后都凉了,第二天早自习被值日生收走。"
楚禾张了张嘴,又闭上。
她低头走了一会儿,问:"……你连这个都记得?"
"坐得近。"陈星燃说,"有些事躲不开。"
楚禾没接话。
风从街道那头吹过来,带着傍晚的凉意。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跟他的影子并排,一高一矮,往同一个方向走。
她忽然说:"陈星燃。"
"嗯。"
"……那个帖子里,第一条,断旧念。"楚禾说,"我写的时候,其实想的是——我连一瓶奶茶都收不明白,还断什么旧念。"
陈星燃偏过头看她。
楚禾没有看他,盯着路面的砖缝:"我发那个帖子,本来只是想写给自己看的。结果全世界都对号入座,连姜早都冲进去写澄清。"
"然后呢。"
"然后我发现,"楚禾说,"有人真的看懂了。"
她说完这句,像是用完了所有力气,快步往前走,不敢看他。
陈星燃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她走出几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声音闷闷的:"……你走快点,表白墙八点关。"
陈星燃低头,看着自己鞋尖。
他追上去,走到她身边。
两个人并排,往校门口走。
谁都没有再说话。
但这一次,他走的是她的左边,靠马路的那一边。
表白墙在校门左侧的宣传栏,玻璃橱窗里贴着密密麻麻的便利贴和打印纸。
陈星燃站在两步外,给她放风。
楚禾凑到橱窗前,举着手机,一条一条找那条搬运帖。
"找到了。"她小声说,手指按上举报按钮,"你帮我看着点,别让老师过来。"
"嗯。"
"我举报了……"楚禾顿了一下,"等下,这怎么还要填理由?"
"就填'不实信息'。"陈星燃说。
"我看它选项里还有'引战'……选哪个?"
"都填。"
楚禾回头瞪了他一眼:"你能不能认真点。"
"我很认真。"陈星燃说,"你不把它举报了,明天姜早的'官配打卡计划'就得挂到校门口来。"
楚禾手一抖,差点把举报理由按成'涩情内容'。
她低着头,把理由改成'不实信息+引战',点了确认。
页面跳转:举报已提交。
楚禾长舒一口气,把手机揣进兜里,站在橱窗前,看着玻璃里自己的倒影。
"……你说,"她开口,"全校都嗑我和顾临风,嗑了快一年了。结果没人知道,那个帖子是我写的,也没人知道,我根本不想喝奶茶。"
陈星燃站在她身后,没有接话。
楚禾也没有等他接话。
她转过身,看着校门口的方向:"走吧。明天还要上学。"
两个人走出校门的时候,路灯刚好亮了。
楚禾低着头,踢着路边的石子,忽然说:"陈星燃。"
"嗯。"
"……你今晚别刷那个账号了。"她说,"我今晚不更新了。"
陈星燃:"……你昨晚不也说不更新了。"
楚禾脚步一滞,转头看他:"你昨天也刷了?"
陈星燃没有回答,走了。
楚禾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的背影,愣了一下。
然后她低头,不知道是气是笑,嘀咕了一句:"……行,我记住了。"
晚上,陈星燃窝在宿舍床上刷手机。
刷到那个账号的时候,他愣了一下。
账号更新了。
新帖没有配图,只有一段话:
"删了。照片删了,澄清也看了,评论区也翻完了。
想通了。我发那个帖,本来就是写给自己看的,结果全世界都对号入座。行吧,那就当我说的就是你们。
最后一条:变勇敢。从今天开始,我也不装了。"
陈星燃盯着最后三个字,看了很久。
"我也不装了。"
他锁了手机,翻了个身。
宿舍很安静,走廊那头传来谁的水房洗衣服的声音,哗啦哗啦。
他闭着眼,脑子里全是下午放学时,楚禾说的那句话。
"有人真的看懂了。"
她说的"有人",是谁?
陈星燃睁开眼,盯着天花板。
他忽然想起,表白墙那条搬运帖,挂了一下午,点赞三百多,评论区两百多条。
楚禾举报的时候,他跟在她后面,看见她一条一条翻评论。
翻到一条的时候,她停了很久。
那条评论只有四个字:
"看懂了。别删。"
他当时站在她身后,也看见了。
他没有问那是谁发的。
但他记得,那四个字的ID,是三个字。
第二天早上,陈星燃到教室的时候,楚禾已经到了。
她坐在座位上,低头看书。
陈星燃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
他拉开椅子的时候,顿了一下。
桌洞里,有一袋东西。
他摸出来——一袋粉色的小兔子暖贴。
不是他给她的那袋,也不是她回赠他的那袋。
是第三袋。
暖贴底下,压着一张纸条,折成很小的方块。
他展开。
是楚禾的字迹,跟她的人不一样,有点潦草:
"昨天的事,谢谢。暖贴是回礼,别推。
还有——你昨晚刷到我新帖了吧?别装没看见。
你说'坐得近,有些事躲不开'。那我问你:你昨晚刷到我的帖子,是不是也躲不开?"
陈星燃盯着纸条,耳根慢慢地,红了。
他抬起头。
楚禾还在低头看书,像什么都没发生。
但他看见,她翻书的手指,在抖。
早读铃响了。
陈星燃把纸条折好,塞进笔袋最深处,和那袋粉色暖贴放在一起。
他没有回答。
但他知道,从今天起,有些事,他躲不开了。
他也不知道,就在他塞纸条的时候,后排的姜早,正举着手机,眼睛瞪得溜圆。
后援群里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刷屏:
"重大发现!!!!!"
"今天体育课!陈星燃拉了楚禾的手!!我亲眼看到的!!!"
"而且!!我刚才路过他们班!!看到楚禾往陈星燃桌洞里塞了东西!!!一袋暖贴!!粉色的!!"
"????"
"咱班官配是不是要换人了???"
"草,我先嗑为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