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世主无所事事》抱抱牛奶

9、第9章 “那我还不

　　似烟非烟，似雾非雾。幻化无形，不能附身。赵端端看着眼前逐渐蔓延的东西，叹了口气：“残次品啊。”
　　再抬头望去，发觉李时灵已不见踪影。
　　“你的老大跑路了，你当小弟的该怎么办，有后招吗？”
　　客栈东家没有回答，他早就吓得晕倒在地，犹如一摊烂泥。
　　裴戍收了剑，皱起眉：“想必是有人破了规矩，我们得赶紧走。”
　　“你们真的可以组建跑路大师联盟了。”赵端端给予肯定：“那个跑路的李时灵可以当一把手，你是二把手，小豆丁负责闯祸，当三把手。”
　　裴戍茫然地看着他。
　　“他要杀你，你不害怕？”
　　赵端端笑了。“我害怕，他就不杀我了？”
　　那鬼影越聚越大，竟有了庞然大物的气势。
　　“青天白日的，鬼不是都喜欢夜间作祟吗。”赵端端思索道：“太阳公公这次不给力啊。”
　　有哭喊声从不远处传来。
　　一道身影从门外进到院里。他不顾鬼影的威压，跑到不省人事的客栈东家前，吃力地将其架起：“东家！东家你醒醒！”
　　裴戍已经出了院落，转身，见赵端端还停在原地，不由着急道：“还不快走！”
　　赵端端不为所动，偏着头，继续在那里看小二拖拽客栈东家。
　　“就这种龟速，你们两个都会死。”
　　小二累得满头大汗，只抬眼看了看他，没有说话。
　　那鬼影像是幻化完毕，张开白烟笼罩的獠牙大口，一个俯冲，竟是要一口气生吞小二和客栈东家两人。
　　赵端端摸出袖中之物，抬手一扔，那大口顿时卡在半空，张不得，也闭不得。
　　过了会儿，鬼影见自己还是无法动弹，恼怒地发出咆哮，震得宅子屋顶上的瓦片接连落下。
　　“伟大的寓言故事告诉我们，贪心不足蛇吞象。”赵端端在小二成功把客栈东家带离院子到了门外后，向裴戍点点头：“你的剑好用吗？”
　　裴戍斟酌道：“……削铁如泥？”
　　赵端端满意地微笑：“那把这棵树砍了吧！”
　　虽然不晓得赵端端为何在他砍树前，还要对着那棵树唱了所谓的悼亡曲，但裴戍还是照做了。
　　槐树倒下的瞬间，鬼影凄厉的惨叫声响彻云霄。
　　与此同时，它也终于把卡在喉咙的东西吐了出来。连带着先前吞噬的尸体。
　　毛笔坠落在地的瞬间被鬼影幻化的大脚踩成粉末，它摇晃着硕大的头颅，全身弥漫的白雾越发浓郁。
　　“它……不是不能幻化成形么？”小二惊恐地望着鬼影：“怎会如此庞大？
　　“说明鬼也有上进心啊。”赵端端点评道：“失败是成功之母，但谁会想一直做成功的妈妈。”
　　小二无语凝噎。
　　裴戍捂住额头，深吸了口气：“现在要如何？我的剑再快，也没办法与它抗衡。就算用灵力，也拖不了太久。”
　　赵端端突然惊喜地朝旁边看去。
　　“你终于醒了！”
　　小二这才发觉他的东家不知何时从地上爬了起来，虽然蓬头垢面，狼狈不堪。
　　“你……你怎么还活着？”东家不住地喘着粗气，他咬牙切齿的朝赵端端挥舞拳头：“你就该死！”
　　“啊，人的脑子一旦受伤，确实更容易胡说八道，胡思乱想。”赵端端灵活地避开他的攻击，跳到裴戍身旁。
　　“准备好了吗？”
　　裴戍一愣：“什么？用灵力吗？”
　　赵端端郑重其事道：“一二三，跑！”
　　两人一路狂奔至客栈。
　　小二和客栈东家也跌跌撞撞跟在后面。
　　关上门，小二看着大堂内的惨状，六神无主道：“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那鬼肯定会过来，何况它变得厉害了！”
　　“都是你的错！”客栈东家转头恶狠狠地盯向赵端端。“若不是你坏了规矩，掌柜的不至于被郭恩青扣住好几天都回不来！更不要说，这恶鬼能威力暴涨！”
　　赵端端满脸问号。
　　“我坏什么规矩了？又怎么和你家掌柜的，还有这恶鬼掺合到一块了？温馨提示，本人现在喜好独美，禁止沾边。”
　　裴戍耳朵动了动，他犹疑地瞟了赵端端一眼。
　　客栈东家刚要再开口，就发觉整个客栈都在摇晃。门外传来沉闷的脚步声，伴着着石阶碎裂的脆响，小二脸色骤然变得煞白。
　　“它来了。”小二喃喃道：“我要死了。”
　　“那可未必！”一声怒喝由远及近，赵端端抬头，见吴依抱着一大堆符箓从楼梯上下来。
　　“一人十张，省着点用。”吴依快速地将符纸分发给每个人。“记着攻击那恶鬼的死穴，眼珠子，脚爪子，还有脆弱的……”
　　赵端端了然：“心脏。”
　　吴依面无表情：“屁股。”
　　客栈东家看他连大堂内幸存的其他人都发了，就没给自己，不禁气恼道：“为什么不给我？我是东家！”
　　“你就是皇帝，没灵力，我也不能给你啊。”
　　“那他们就都有灵力吗！”客栈东家愤怒地扫视了一圈，最后指向赵端端。“他不是还没有参加过仙人试炼吗？没有灵力，你还给的最多，凭什么？”
　　他话音刚落，客栈的大门就猛地被掀开。
　　有巨大的身影在漫天碎木屑中走了进来。
　　这恶鬼真有了人的轮廓，只是三头六臂，全然一副扭曲怪物模样。大小不一的诸多眼睛死死盯着大堂内的众人，血盆大口张开，流下贪婪的涎水。
　　“无意冒犯。但真的，丑的让人大开眼界。”赵端端感叹道：“丑的放展览上都得免费送票才有人来。”
　　裴戍已经举起了长剑。
　　“一会儿要是势头不好，不必管别人，先走为上。”
　　“那我还不至于如此无耻。”赵端端诚恳地说。
　　恶鬼一个跳跃，彻底毁了大堂前摆放的方桌长椅，客栈晃动得愈发强烈。
　　“就是此刻，扔！”吴依大吼道。
　　众人将手中的符箓一股脑朝恶鬼抛去，恶鬼张牙舞爪撕裂了大部分，但也有符纸贴到了恶鬼的眼睛上。它像是被烈火烧灼一般，开始满地打滚，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叫声，惊得众人面色惨白，浑身无力，几欲晕倒。
　　裴戍却神色如常，瞅准时机，接连出剑斩断恶鬼六臂。残肢掉落，恶鬼的尖叫声转为哭嚎，它的眼睛闭合，整个身子跪倒在地，犹如城墙轰然倒塌。
　　等了片刻，恶鬼像是没了声息，在地上一动不动。裴戍转身，将要收剑，就感到有黑影从上方压了下来。
　　赵端端反应极快，一个健步跳跃，抄起身旁的长椅硬生生卡住恶鬼张开的獠牙。裴戍连忙重新挥剑，却猝不及防地被恶鬼的尾巴撂倒在地。
　　恶鬼仅剩的几只眼睛眯起，转向赵端端。
　　赵端端心中一凉，勉强借着巧劲翻身到恶鬼头上，但很快就觉得天旋地转，视线模糊起来。他咬破舌尖，回神的瞬间发现自己竟来到了一处地下。
　　这里的甬道闭塞黑暗，唯有墙上的烛光闪烁。
　　路的尽头是一具石棺。
　　他听到里面有指甲发出的刮蹭声。
　　以及那熟悉的低语。
　　“……端端，我害怕。”
　　赵端端悚然，三步并作两步，将要触碰石棺的瞬间，视线颠倒，强光闪过，他在眩晕中睁眼，意识到自己还在那恶鬼的头上。
　　不远处的裴戍正焦急地朝他喊着什么。
　　赵端端听不清，恍惚中，他摸到了一根毛笔。
　　毛笔？
　　赵端端猛地清醒过来。
　　毛笔刺入恶鬼最后一只眼睛，它发出挣扎的嘶吼，缓缓倒下，又抽搐了会儿，彻底没了气息。
　　裴戍赶来扶住他。
　　赵端端这才意识到自己身子在晃，双腿也无力。他疲惫地眨了眨眼。“我好像知道小豆丁在哪了。”
　　裴戍皱起眉：“什么？”
　　“你不能去！”尖利的声音打破恶鬼死后的寂静。客栈东家不顾小二阻拦，冲了过来：“你已经破坏了一次，不能再有第二次！”
　　赵端端只觉心中愤怒，面上却很是平静。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也不知道那个李时灵为何要杀我。你说我坏了规矩，那你倒是说说，是什么规矩？你又何对我恨之入骨？”
　　客栈东家怀疑地打量他：“你真的不知道？”
　　“你觉得我能知道什么？”赵端端无语道。
　　客栈东家看了看四周的断壁残垣，摇头：“这不是说话的地方。”
　　赵端端冷淡道：“那我先去救人。”
　　“你！”客栈东家语塞了一瞬，最终妥协。
　　“小二，你去倒些白水来。”
　　赵端端坐在残破的木椅上，没有喝客栈东家递来的水。吴依给了他一块肉脯，赵端端也没有胃口吃。
　　“这世界要毁灭了，你知道吧。”
　　赵端端在心里叹气。毁灭之后重生这种修仙升级流剧本又来了。
　　客栈东家像是知道他心中的反感，扯了扯嘴角道：“你们这些将来能往上走的人，总是这样。”
　　赵端端抬眼看向他。
　　“你已经知道你是救世主了，是不是？”客栈东家继续道：“你也知道，李时灵同样是救世主之一。”
　　裴戍下意识地握紧腰间的剑鞘。
　　“我和他说话，你这样紧张做什么？”客栈东家忽然看向裴戍。枯槁的脸上露出一抹平静的微笑。“你一直呆在这小子身边，不是因为他是救世主吗？或者说，不就是因为他是你们裴家要拉拢的对象之一么？”
　　赵端端慢慢直起了身。
　　客栈东家继续道：“献祭那个皇子，好让救世主死心塌地跟着你走。真是好计谋啊。我可没有忘，那石棺是你亲手盖上的吧，裴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