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世主无所事事》抱抱牛奶

8、第8章 “我与人为

　　老顽童来如闪电去如风。
　　赵端端拿着毛笔正要出门，被裴戍着急地拦下。
　　“我还会回来的。”
　　赵端端笑了。“你不回来也没事。谢谢你信守诺言，谢谢你的五千金。”
　　裴戍的脸变得苍白，阻拦的手垂了下来。
　　走了两步，赵端端想到什么，继续道：“还有那个烧鸭。”
　　裴戍的下颌绷紧了。
　　吴依看看裴戍，又看看赵端端。
　　赵端端对吴依交待道：“你们在这里等我，我去去就来。”
　　他下楼找到正在擦拭桌子的小二，打听关于那个恶鬼更多的传说。
　　小二倒是知无不言：“先前也有过仙人前来杀鬼，但要么无功而返，要么命丧黄泉。这恶鬼并非有形之物，像是一阵白烟，又仿佛浓雾，可以聚散，可以幻化。它每次食人，都会大口吞下不吐骨头。而被吃的人，只会在最初挣扎片刻，之后都会像着了魔似的，自己往恶鬼里送。”
　　赵端端暗自思索。
　　这东西应该是会幻术，再来点秘术，没有形体但喜食人肉，不吐骨头……
　　“喂喂，你先前说的失败的鬼，是不是就是这东西？之所以说它失败，是因为它不仅没本体，连附人上身都做不了？”
　　那道声音不情不愿地开口：“你就算知道了，又如何。你杀不了它啦。人如何能弑鬼呢？”
　　赵端端默默腹诽：“谁说我要杀它。它抓走小豆丁，想必是小豆丁对它大有用处。我是去救小豆丁，又不是要除恶杀鬼。”
　　“只是你打算怎样找到他？”那道声音凉凉地问。
　　赵端端没有理会，继续问小二。
　　“这恶鬼从何时便在此处盘踞了？”
　　小二放下抹布，想了想：“大概是老东家过世后，少东家接手那时候开始的吧。人们都说是风水不好，又说是被下了咒。总之各种折腾，生意也很快不行了。后来有个道长云游此处，知晓这些，发现了这个恶鬼食人的规矩，告诉了我们。自此便也算勉强相安无事了。”
　　“你还记得那个道长叫什么，是何时来的，长的样子吗？”
　　“这是忘不了的。”小二笑了笑：“那是三年前，道长只说自己姓李，名讳没有告诉我们。他相貌秀美，气质极为温雅。那样的人，说是仙人都不会有人怀疑。说起来，那时候我也不信他只是道士，还以为是从哪里来的上仙。”
　　赵端端“哦”了一声。
　　“你们客栈的掌柜在么？我还有别的想问问他。”
　　小二苦笑一声，摇摇头：“掌柜的前几天去郭家堡送节礼了，估计还要三四天才能回来。”
　　“什么节礼？”赵端端奇怪道：“最近有什么大节吗？”
　　“穷奇祭。”小二神情明显变得小心翼翼起来：“这也是我们这边近几年的旧俗。”
　　穷奇不是恶鬼么？有专门的节日祭拜恶鬼？
　　赵端端压下心中的疑惑。
　　“那你们东家在吗？或者住在附近？”
　　小二有些为难道：“东家就在紧挨着客栈后院的那处宅子里，只是……”
　　赵端端等着他说完。
　　小二叹了口气。“东家正在闭关静修，以待几日后的仙人试炼。”
　　赵端端见聊得差不多，就先要了一壶茶水和几个名字听上去很诱人的点心。
　　上楼，推开门，就见三人还在屋子里。
　　吴依趴在桌子上无精打采，小豆丁的侍卫抱着手臂闭目养神。
　　而裴戍靠在窗边，看到他进来，眼神一亮。
　　赵端端先和小豆丁的侍卫说话。
　　“你在这里干等着也没有益处，你们保安队不能就你一人吧，来点支援啥的。”
　　那侍卫眨了眨眼，半晌反应过来。神情有些扭曲，像是竭力保持平静姿态。“我若是出去，最快也要明晚才能回来。”
　　“无妨。”赵端端果断道：“你现在就走，能找来的人越多越好。”
　　等小豆丁的侍卫离开，赵端端看向裴戍。
　　“我明天再走。”裴戍说道：“那秘境等级不高，不会有什么好东西的。”
　　赵端端不知道裴戍为什么要解释这个。
　　他走到书桌旁。
　　“吴依，你要是累了，可以先回去歇息。”
　　吴依摇摇头，直起身子，在纸上慢慢勾勒：“我帮不了什么忙，但可以画些符箓以备不时之需。”
　　赵端端惊讶道：“……你不是没通过仙人试炼吗？你会画符？”
　　吴依打了个呵欠：“我没通过不是不会，是灵力薄弱。我画的符还是有些用处，也能卖钱。不然先前郭家堡为什么留着我，不把我卖了呢？”
　　赵端端简直无话可说。
　　有敲门声响起。
　　小二端着茶水和糕点进来：“打扰客官们了。”
　　赵端端接过，给吴依倒了杯茶，见小二迟迟未走，疑惑地抬头。
　　“方才我有给东家送点心，告诉了东家，客官想见他。东家也同意了。”小二局促地说：“只是客官刚刚落在大堂的毛笔，我怎么也找不到了。”
　　“一支笔而已。”赵端端微笑道：“我现在就可以去见东家吗？多一个人和我一起去，可以吗？”
　　小二迟疑地点了点头。
　　待小二走后，赵端端冲裴戍笑了笑。
　　“先前问你是不是剑修，你还没回答我。”
　　裴戍有些困惑：“你要让我和你一起去？”
　　“如果你是剑修的话。”
　　裴戍的手握了握剑鞘。“我当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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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宅前有棵大槐树。
　　赵端端绕着它转了一圈。
　　正门上雕的木纹已经模糊不清，门框也朽烂了。院墙不高，墙头探出些竹子，风一吹就簌簌作响。
　　有人从里面打开门。
　　秋天的日头不烈，本应有些暖意。
　　赵端端却莫名觉得阴冷。
　　身形瘦削的男人站在门槛前，冷淡地打量着两人。“你们要见我？”
　　赵端端见他一袭素袍，并无想象中做生意的东家那样衣着奢华，心里的疑惑只增不减。
　　“有水吗？”
　　男人一愣：“什么？”
　　赵端端大大咧咧地走过去，经过男人身边时拍了拍他肩膀，无视他震惊的眼神，从容地进到院里。
　　“客栈里的茶水太难喝，还是白水好。你这里有白水让我喝吗？”
　　裴戍紧随其后，自始至终都礼貌地微笑。
　　男人猛地转身，但是忘记门槛，踉跄了两步才停下。他看着赵端端打量院子的样子，忍着怒气道：“你们都是谁？这样擅入私宅，一点规矩都不懂么！”
　　赵端端抄起袖子，挑了挑眉：“把客栈当作祭坛供奉恶鬼更懂规矩，还是我前来要水更不懂规矩，那还真是难以分辨啊。”
　　男人脸色骤变。他缓缓扬起下巴：“尔等信口雌黄之辈，若是再放肆撒野，莫怪我不客气。”
　　赵端端不在意男人的威胁。
　　他环视四周，视线最终落到男人苍白发青但又泛着潮红的脸上。“但我真是好奇，你这样做，想必不是为了钱。那为何呢？为了长命百岁？为了成仙？还是……”
　　男人呼吸一滞。
　　赵端端却不说了。
　　因为有一道身影正静静地站在屋顶上，居高临下地望着他。
　　那人一身道士装扮，端的是一副仙风道骨，气韵出尘的做派。赵端端笑了，朝他挥了挥手。
　　“久仰大名啊，李时灵。”
　　李时灵静静看着他，忽而勾唇一笑。
　　“第一次，厄勒尔没杀了你。第二次，郭恩青也没杀了你。有一有二，这次我亲自来，绝不会有第三次。”
　　“我何时与你结的仇？”赵端端好奇地说：“我与人为善，与世无争，为何要置我于死地呢？”
　　“你自会有时间与阎王分说清白。”
　　剑风从头顶上方压来，赵端端连忙侧身避让，耳边顿时传来砖石碎裂的声响。紧接着，有白练从四面八方涌来，如天罗地网罩住苍穹，在盖住赵端端的一瞬间，一道剑光闪过，满天的白练碎成飞絮。
　　赵端端站在原地，对着前方的裴戍鼓掌：“你的主场，靠你了。”
　　“那你真是小看了我们！”
　　说话的不是李时灵，而是早已缩至角落的客栈东家。他满脸狰狞地转动墙壁上的黄铜圆纽，只听一阵吱呀作响，墙头的竹子下沉，一排排箭矢密密麻麻对准了赵端端。
　　“我恨冷兵器。”赵端端仰天长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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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戍与李时灵交手片刻，发觉此人并非等闲之辈。他找准空档将李时灵逼退，护住赵端端的同时低声道：“这人的身手，怕是在我之上。”
　　李时灵听见，从容地微笑起来：“小子倒是资质不错，等我把这贱人杀了，你当我炉鼎怎么样？”
　　赵端端用手戳了戳裴戍。
　　“你能召唤你师傅么？不是人家师徒之间都有什么心灵感应，心有灵犀一点通之类的东西吗？”
　　裴戍嘴角一抽，闭了闭眼：“一会儿看我暗号，别犹豫直接跑，明白吗？”
　　“那你怎么办？被这个老怪物抓去当陪侍？”赵端端摊了摊手：“暴殄天物啊。”
　　“贱人找死。”李时灵眯起眼睛，冷笑着出剑。他招式变幻不定且极为迅速，裴戍很快就感觉到自己有些吃力。
　　果不其然，在一次转身格挡中裴戍不小心露出破绽，眼看长剑就要刺中手臂，却被一股柔风护住，将其反震拨回，迫使李时灵后退两步。
　　李时灵眼神中闪过一丝诧异。
　　他举起手中的剑，打量片刻后，朝呆滞的客栈东家呵斥：“你在等什么，还不放箭！”
　　客栈东家僵硬地缩在原地，手边是早已按坏的机关铜钮。他浑身不住地颤抖：“折断了……箭都折断了……鬼……是鬼！它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