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世主无所事事》抱抱牛奶

6、第6章 “天上掉馅

　　“黄口小儿无凭无据，可要小心说话！”
　　最先跳出来的是管事。
　　他愤愤不平的样子让赵端端摸不着头脑。
　　“你先前不过是浪荡游医，投靠郭家堡无外乎是混一口饭吃。如今还没呆上几天，就敢不分青红皂白污蔑少爷们，不念恩情不知回报，真是无耻至极！”
　　赵端端注意力却歪了。
　　他可不是黄口小儿，没记错的话，黄口小儿不是形容十岁以下的孩子吗。他都成年了吧。
　　“你是游医？”郭老爷打断管家的怒斥，眼神流露出些许探究：“那怎么被分到廷与院里了？”
　　管家登时哑口无言。
　　赵端端看到本来隔岸观火的三少爷也坐立难安起来。并且欲言又止了许久。但最后还是没有开口，只瞪了赵端端一眼。
　　“其实我想去灶房来着。”赵端端诚实地说：“我听说郭家堡顿顿给肉吃，我就来了。”
　　郭老爷沉默地看着他。
　　六少爷噗嗤一声笑出来。他靠坐在木椅上，边笑边摇头。三少爷的脸开始泛红，颇有些气急败坏的意味。
　　“油嘴滑舌。”大少爷冷漠地说。
　　赵端端也有些气急败坏了。
　　穷苦人最真切的渴望怎么就成笑料了。
　　“你刚才说的杀人真凶。”郭老爷缓缓道：“指的是谁？我哪个儿子？”
　　“这件事要从三年前那场大祸说起。”
　　赵端端的话音刚落，不止郭老爷的眼神一凛，在座几位少爷的神色都不约而同变得凝重。
　　有尖细的声音从廊下传来：“真是好一张利嘴，竟存了颠倒黑白，鬼话连篇的心思！”
　　赵端端身形一滞，复而转身，和一众仆役向来人行礼。
　　女人身穿华服，云鬓高挽，没戴首饰，只在颊边涂了些脂粉。她眉眼微挑，目无旁人，步履从容地从赵端端身旁走了过去。
　　“老爷。”
　　郭老爷连忙扶住她：“夫人怎么来了。”
　　“出了这样的大事，我还能不来么？”郭氏嗔怒道：“廷华死了，书房烧了，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草芥居然还敢口出狂言。我再不来，怕是要欺负到我头上了！”
　　“夫人说的极是。”赵端端不冷不热道：“长话短说，真凶就是夫人你。”
　　厅内安静了一瞬后，仆役们的咒骂和几位少爷的冷笑同时交杂。六少爷年轻力盛拔得头筹：“赵端端，你再胡说八道试试！”
　　“你方才还说，凶手就在我们兄弟几个当中。”大少爷不耐烦地起身：“现在又说夫人才是。你胡编乱造也要有个限度。父亲，这闹剧儿子不想再看了。”
　　“我以为你还是想看的。”赵端端不紧不慢道：“毕竟，和继母一起偷梁换柱，但是没有成功这件事，你还不知道吧？”
　　“你这个贱人——”
　　“都给我住口！”
　　郭老爷闭上眼，坐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起来。
　　一时之间，满屋寂静，只有灯花偶尔爆出声响。
　　“夜深了，让小姐们都先回去。”郭老爷慢慢地说：“丫鬟婆子们也都走，除了几个少爷和跟着的小厮，还有伺候夫人的婆子外，别的人都先退下。”
　　赵端端目送着这些仆役离场，小豆丁找机会朝他眨了眨眼，躲在了六少爷小厮身后。
　　郭老爷睁开眼，静静地看着赵端端。
　　却没有先问起凶手的事。
　　“你放着游医不做，来我这里自甘为奴？”
　　“每天饥一顿饱一顿的，自在不能当饭吃。”赵端端平静地说：“只是我确实不知道，郭家堡已经到了穷途末路之时。”
　　郭老爷笑了。
　　“你说我夫人是凶手，她养尊处优，锦衣玉食地过日子，为何要谋杀自己的儿子？”
　　“因为一开始要死的人，并不是四少爷。”
　　郭氏的脸变得苍白。
　　她不安地看着赵端端，很快又垂下眼。
　　“这和三年前的大祸有何关联？”郭老爷淡淡地问：“三年前，那时候你人都不在这里，又怎么知道？”
　　“三年前我是不在，但三年前有人在。”赵端端看向管家。“你为何把我分到三少爷的院子？真的是因为三少爷喜爱男人的缘故么？”
　　管家将双手拢到袖中，冷淡道：“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又为何将沈丘丘分到四少爷的院子里？”赵端端不以为意继续道：“是因为他手握了你的把柄，对不对？”
　　郭廷与彻底坐不住了：“我也不是什么人都要的！”
　　没人理会他。
　　郭老爷紧紧盯着赵端端：“什么把柄？”
　　赵端端看向郭氏。
　　“沈丘丘无意中发现了所谓养在郊外庄子的五少爷是个骗人的幌子，不过是为了瞒住老爷，能够继续增加开支的进项。于是他抓住机会借此威胁管家。但他不知道，背后的始作俑者是郭夫人和大少爷。两人便找了借口约沈丘丘去书房，沈丘丘以为能捞到一大笔钱，却只把命送给了阎王。而四少爷的死，纯属是意外，或者不如说，是沈丘丘的诡计。”
　　三少爷呆呆地看着赵端端：“这都什么？”
　　“事实上，前往书房的是四少爷，只是被装扮成了沈丘丘的样子。至于因由，四少爷通过沈丘丘得知了此事，也起了分钱的心思。”
　　赵端端顿了顿，接着道：“只是被夫人买通的刺客早已埋伏在书房内，于是四少爷命丧当场。而潜伏在藏书楼想要寻找账册的沈丘丘，也上了四少爷的当。毕竟两人一开始就并不相信彼此。因为账册在书房，而不是藏书楼。沈丘丘见寻找无果，将要出去却踩中机关，由于他的脸被炸的粉碎而身形酷似四少爷，故而被六少爷错认，也是情有可原。”
　　“那把刀？”六少爷疑惑地问。
　　赵端端耸肩：“那是另一个机关也被触发了。”
　　“我无意中触发的。”六少爷看着他。
　　“正是。”
　　“还是那句话，讲话要有凭证。”管事阴沉着脸说道：“张口就来，何人不会？”
　　“郭老爷只需要派人去郊外看看五少爷还在不在，还活着没有，就知道一切的根源了。”赵端端摊手：“也可以查查沈丘丘这个人的底细。”
　　“你说了这样多，并没有和三年前的大祸，能联系在一起。”郭老爷终于开口道：“况且你刚刚说的这些，你又是从何得知的？”
　　“因为我有原始数据。”赵端端说道：“其实就是账册。老爷你有多久没看过真实的名册和账册了，建议每天都看，日日看啊。”
　　沉默再一次在屋内蔓延。
　　直到郭氏像是坚持不住，将要说话时，被郭老爷扫了一眼。她把话重新咽回了肚子里。
　　“有些时日没去祠堂了吧。有时间多去看看，再抄抄经。”郭老爷起身，让管家叫伺候夫人的婆子进来。“夜深天凉，早些休息。”
　　等郭夫人走了，郭老爷看向赵端端。
　　“我这里容不得你。”
　　赵端端早已料到，也不觉得可惜。
　　听他说完还能忍住不杀他，郭老爷脾气秉性真是没得说。
　　“明早你就可以走了。”郭老爷淡淡道：“会给你一些吃食。”
　　赵端端想了想：“红烧肉的配方能给我吗？”
　　六少爷没忍住笑了。被他三哥瞪了一眼。
　　郭老爷嘴角一抽。
　　“可以。除此之外，你还想要什么？”
　　赵端端露出一个善良的微笑。
　　“吴依可以跟我一起走吗？”
　　感受到不远处仍躲在小厮后面的小豆丁的怒火，赵端端连忙补充：“最后一个，还有那个被分到灶房的傅乔！”
　　走了两步又撤回来。
　　“关在牢里的孙方远……”
　　“你帮他们还钱，我自然会放他们出去。”
　　赵端端叹气，边摇头边走远了。
　　-
　　回了那间下房准备收拾东西。
　　不仅宋郁没睡，吴依和周杉都没睡。
　　听到可以和赵端端一起走人，吴依高兴的差点原地转圈圈，收拾行囊的时候磕碰了好几次头。“太好了！”
　　“但你确定要和我一起吗？”赵端端困惑道：“和我过日子肯定没办法顿顿有肉啊。”
　　“我很好养活的。不挑食。”吴依笑眯眯地说：“就算我死了，你也不必为我伤心。”
　　赵端端躺到床上，有些忧愁明日的离开，又有些茫然不知上哪里去赚钱。
　　“只要你让我附身，我就能给你日赚斗金。”
　　那道声音又开始蛊惑了。
　　赵端端闭上眼，腹诽道：“你换个人折腾吧。”
　　“你以为我不想换吗？”那道声音明显破防了：“你要不是那个该死的救世主，我何必要死命缠着你！”
　　赵端端忽然想到先前在破庙遇到的那刺客说的话。“救世主不是那个大巫吗，叫什么……李时灵？”
　　那道声音不说话了。
　　赵端端也睡着了。
　　次日清晨，赵端端是在睡梦中被宋郁推醒的。
　　他有些慌张又有些不可置信的模样。
　　“……又发生了什么？”赵端端睡眼惺忪地问。
　　“天上掉馅饼了。”站在旁边的周杉冷笑着说。
　　什么？
　　赵端端坐起身，呆呆地看着门口出现的那道身影。
　　裴戍的样子比最开始又好看了不知道多少个等级，有一种众人都是白银而他独自升级到了星耀的那种美。自带聚光灯滤镜的皮肤确实让人不由萌发出艳羡之意。
　　还有那双大眼睛。
　　“我来找你了，端端。”裴戍微笑着看向他。
　　赵端端眨了眨眼。
　　“是你啊，五千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