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世主无所事事》抱抱牛奶

5、第5章 “我这些儿

　　从郭家大牢里出来，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赵端端还在回忆着那些守卫们瘫倒在地烂醉如泥的身影，就被身边的小豆丁拍了拍肩膀，强行拉回到现实。
　　“你就算拿了名册有什么用处？”小豆丁耐心地劝说：“当务之急是赶紧离开郭家堡！”
　　“讲得太对了，殿下。”赵端端干巴巴地说：“但就算我跑路，我也得知道是哪个坏蛋在搞我啊。”
　　“你管那么多做什么？”小豆丁皱眉：“你就是个替死鬼，他们郭家内斗和你有什么干系？”
　　“确实和我无关。”赵端端面无表情地说，边说边快步向前：“但是不把诬陷我的人揪出来，难解我心头之恨！”
　　“我要是像你一样嫉恶如仇，早不知道被父皇发配边疆多少次了。”
　　“也没见你现在有多好啊。”赵端端汗颜：“在郭家堡当细作和在边疆奋勇厮杀，不分伯仲的差。”
　　小豆丁脚步一停，眯起眼睛。
　　赵端端摊手：“是你撒谎在先，不能怪我戳你肺管子。”
　　“我不是细作。”小豆丁不屑地说：“区区一个郭家堡而已。”
　　“你们皇室再这样自视甚高下去，乱世八百年都结束不了。”赵端端没好气地反驳：“很快就能被仙人一锅烩。”
　　“先说你找到名册后怎么办？”小豆丁深吸一口气：“我不和你争执。”
　　“我又不能未卜先知。”赵端端拉住小豆丁的胳膊，两人躲在廊柱后面等待巡视的护卫离开。他悄声道：“总会有蛛丝马迹。”
　　按照孙方远给的指引，两人很快就到了书房。这次顾不上仔细打量，他直奔盛放名册的暗匣。
　　借着微弱的烛光，翻开后，赵端端感到一阵恍惚：“一万八千七十六人？这样多？”
　　“郭家果然想要谋反。”小豆丁面色阴沉。
　　赵端端没看他，接着翻：“谋什么反，谋成为皇帝后接着被仙人们踩在脚下的反吗？”
　　小豆丁握拳敲了一下赵端端的头。
　　“啊，果然。”
　　“你找到了什么？”小豆丁凑过来。
　　赵端端用手指点了点那块记录的名字：“分配到少爷院子里的新人除了我，还有一个就是分到四少爷院子里的沈丘丘。”
　　“除了你们名字都是叠音这种相似外，我没看出来别的不同。”小豆丁无语道：“就只有这些？”
　　“而我从未见过这个沈丘丘。”
　　“没准备被金屋藏娇了。”小豆丁冷淡地说：“郭家人搞断袖的能力还是超出我想象的。”
　　“不。再藏，他也要吃饭。”赵端端摇头：“我和这些少爷小姐们院里负责管送饭的仆役都打过交道，也留心过他们送的份数。包括这些仆役彼此间吃饭的量，都有打听。”
　　小豆丁震惊地盯着他。
　　即便是黑夜里的书房，残留的微弱烛火下，赵端端也无法忽视那眼中的呆滞。
　　“你做什么要这样关心别人吃没吃饭啊？”
　　“这个人，出现过，但后来消失了。”赵端端继续道：“要么他跑路了，要么……”
　　小豆丁忽然抬手，用手指擦了擦脸颊。
　　烛火下，那抹暗红如此刺眼。
　　两人同时抬头，这才发现房顶上有个人影被悬空横着绑在梁柱上。
　　他苍白发青的脸，正对着两人。
　　房梁上的血还没有干透，仍在缓缓地流淌。
　　“真的很不幸，这样见到你。”小豆丁艰难地说。
　　赵端端有些头晕：“我不是在走升级修仙流路线吗？为什么成破案剧了。一天之内两具尸体，其实我的情感系统也是很脆弱的啊。”
　　“现在怎么办？”小豆丁手足无措道：“所以还是跑路比较好吧？”
　　“蛛丝马迹只会在案发现场。”赵端端斟酌道：“看来还是要去一趟藏书楼。”
　　“据我所知，郭恩青让好些护卫把那里包围了，不仅是蚊子，连片碎屑也飞不进去。”小豆丁警告道：“你就算进去，那样多的人盯着那里，黑灯瞎火，不能点蜡烛，你上哪找蛛丝马迹。”
　　“声东击西呗。”赵端端将名册放回原处，又抬头看向那道早已没有生命迹象的身影。“为你申冤做不到，没准你也是坏蛋呢？但是查明真相还是可以的。”
　　“你打算怎么做？”小豆丁冷静地问：“闹出什么动静来？”
　　“看在郭老爷暂时先留我一命的份上，我当然也得宅心仁厚一下子。”赵端端冲他笑了笑：“书房烧起来损失太大，灶房烧起来太浪费食物。”
　　“所以？”
　　赵端端跃跃欲试道：“我打算把三少爷玩乐用的曦光台点了！”
　　“你用什么点？”小豆丁闭了闭眼：“就算把柴房里放的木柴全摞过去，先不说这动静太大，也太费事了，说不定还没烧起来，就被发现了。”
　　“用油啊！”
　　“你是说我们去油窖搬油，浇在曦光台上，点燃，然后再返回藏书楼？”小豆丁忍无可忍道：“赵端端你再这样异想天开，我要揍你了。你知不知道曦光台离藏书楼有多远。等我们来回折腾完，火也灭了，护卫也该回来了！”
　　“那你倒是出个主意？”赵端端抱起胳膊：“啊，我知道，肯定是算了，跑路吧，是不是？”
　　小豆丁冷哼一声。
　　“还是点这里最省事。”
　　赵端端沉默了一会儿：“你让沈丘丘就这么葬身火海？免费火葬？”
　　“怜惜人命是在他还活着的时候。”小豆丁平静地说：“搞这些虚礼都不如查明真相还他个清白重要，如果他真是好人。”
　　“你太适合搞演讲了。TED听说过吗？”赵端端说道：“等你哪天坐上皇位了，可千万别忘记你说过的话。”
　　-
　　火燃烧起来的速度极为迅猛。
　　赵端端抢救了几本名册和账本后，和小豆丁一起风紧扯呼朝藏书楼奔去。
　　包围藏书楼的护卫起码少了有一多半，仅剩下的零星几个也是频频担忧地朝书房那边张望。
　　黑夜里，火焰迸发的气势犹如烛龙衔火照天烧。
　　赵端端和小豆丁进了藏书楼，他先走到白天和六少爷一起躲避刺客的地方。
　　移开那些碍事的古书，赵端端忍不住抱怨：“六少爷明明和我是一起去的，我要是杀人，哪有那个功夫？我又不会影分身。”
　　“找到了。”
　　距离他有两个身位的小豆丁举起手中的砚台，在赵端端的注视中，他将砚台重新放回书架上，转动藏在砚台下的机关。从窗棂边弹出的绸缎猛地缠绕住赵端端的腰，把他拖至先前出现过尸体的位置。
　　“……这个怎么感觉不够快。”赵端端说道：“之前那回像是眨眼间，闪现，你明白吗？”
　　“因为有磨损。”小豆丁面无表情地说：“现在要找出那把刀是怎么被你握住的。”
　　赵端端抬头。他指了指屋顶上的铜悬灯。
　　“砚台都有机关暗藏，灯里面放把刀也不足为奇吧？”
　　小豆丁没说话，自顾自将靠在床边的木梯推过来：“你上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赵端端庆幸自己没有恐高症。他上去后很快下来，将指尖上的血迹给小豆丁看：“凶手嫁祸于人的手法如此拙劣，我不信没人能查出真相。”
　　“这些只能证明你确实是替死鬼。”小豆丁说：“凶手是谁你还是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做？”
　　赵端端苦思冥想：“看来我得引蛇出洞。”
　　-
　　在敲响放置于郭家堡大门前的皮鼓前，小豆丁又吃惊又愤怒。
　　“郭家居然敢在这里放登闻鼓！欺君之罪！”
　　“这世界都有仙人了，皇帝怎么想的大家其实也不是非常的特别在乎吧。”
　　小豆丁气得头发都要竖起来：“我与郭家势不两立！”
　　“你们能亲亲密密才是见鬼吧。”赵端端摩拳擦掌：“谁会真的愿意王与马共治天下啊。”
　　“你确定你要敲。”小豆丁强忍住怒火：“你敲了，大家是都知道这件事了，但是凶手呢？凶手岂不是更能躲藏起来。”
　　“那还真不是。”赵端端笑了：“我猜，那人会按耐不住地将我送回大牢里。”
　　受害人发布会的声势比赵端端预想的要大。
　　而他也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郭老爷。
　　相貌堂堂，身材魁梧健硕，头发眉毛胡子都非常浓密，有点像包拯加钟馗的混合体。
　　当然，比钟馗要美很多。
　　郭老爷的眼睛炯炯有神，且专注。像老虎盯人的感觉。
　　他摆手拒绝了下人端上来的茶水，沉声道：“你知不知道，这鼓有好几十年都没人敲过了。”
　　正厅内，少爷们也齐聚一起。
　　其实也有小姐们，只是女眷在远处，都有帘子作为格挡。至于伺候少爷和小姐们的仆役，除了被允许入内的，大部分都按规矩呆在廊下等候差遣。
　　烛火被大面积点燃，照的屋子里外通明。
　　赵端端注意到三少爷其实不太高兴。因为从他进到厅内后，就一直用下巴对着人。
　　反倒是六少爷饶有兴趣的看着他，除此之外还有先前碰到过的二少爷。
　　五少爷据说一直被放养在郊外的庄子上，很多年都没有回来过。
　　座次离郭老爷最近的自然是大少爷的位置，他可以说是得了郭老爷的真传，最帅但也最冷若冰霜。
　　“我这些儿子好看吗？”
　　赵端端尴尬地回神。
　　“先前我不信那些流言蜚语。”郭老爷神情略有轻蔑：“今日见了你，我还是不信。我这些儿子们眼高于顶，怎么会被你这样的人迷惑了心神？笑话！”
　　赵端端明白，这是郭老爷在向众人维护自家招牌名声，就和马尔福他爸卢修斯坚决维护纯血血统是一回事。
　　“老爷此言差矣。”赵端端微笑着说：“此看非彼看，我是在找杀害四少爷的真凶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