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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21章 “如此,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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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沉默。
季鹤重新开口,带着克制的隐忍:“你们真的多虑了,我与那救世主——”
“与那救世主,还真是共患难的知己啊!”
赵端端大步而入,进去发现上房不愧是奢华版雅间,各种装潢和配置既蕴含巧思,又价格不菲的样子。尤其是场地极为宽敞,视野非常开阔,一点都不像自己待的那屋子,狭小而闷。
打量完四周,赵端端才看向屋内的众人。
他们零零散散,有的靠坐在矮塌前,有的抱着胳膊立于窗边。而季鹤坐在正中间,不仅享受着核心被围观待遇,还体验着独一无二的捆绑模式。
束缚在季鹤身上的锁链泛着奇异的光芒。
“你是谁?”
一道声音响起。
赵端端循声望去,发现旁边不远处,博古架前站着一个年轻人。他相貌清秀,身穿灰色暗纹长袍,额上束着抹额,玉饰垂在眉心。
“绑了前朝皇孙,只为追问救世主的下落。”赵端端说道:“就算救世主来了,尔等又要如何去分辨真假?是要像这义庄主人一般,把人拉到擂台上试试身手,还是强行押往灵脉所在,逼他修复?”
“竖子真是不知轻重!”
一名白发老者快步走到赵端端跟前。“既然他被奉为救世主,那他此生,注定为救世而来。灵脉枯竭,对所有人都是灭顶之灾,他不去,谁去?就算老夫想去,可惜没那本事!”
赵端端沉默片刻:“若是救不了呢?”
白发老者嗤笑一声:“人总要死,难道就不活了?他救不了,就找下一个,总有人能救。”
“你还未说你是谁?”先前那灰袍年轻人问道。
“当初在郭家堡,你们识得我,再往前,阵眼之中,我被传送前,你们也记得我。现在,我站在诸位面前,你们却认不出我了?”
周遭忽然静了下来。
灰袍年轻人打破沉默,缓缓道:“你就是救世主。”
他慢慢走过来,赵端端这才发觉,这人眼神始终没有对焦,竟然是个瞎子。
“救世主的声音如此年轻。”他轻声道:“他们说你样貌俊秀,气韵清雅,想来是名门之后了。”
“我不玩君权神授。”
灰袍年轻人愣住:“什么?”
“你叫什么?”赵端端问道。
灰袍年轻人抿了抿嘴唇。“陈荃,陈旧的陈,得鱼忘筌的荃。”
“陈荃,你把我的朋友季鹤绑在这里,是想找到我。我本人已来,你还不放他走么?”
陈荃低下头,又很快抬了起来。眉心的玉坠轻轻摇晃。“沛稚,收了你的玲珑锁。”
一个稚气未脱的童子从内室里跑出来。
他没好气地冲赵端端翻了个白眼,双手合十,闭眼念咒。
不多时,季鹤身上的锁链,尽数断裂。
季鹤起身,揉了揉自己泛红的手腕,又活动了下肩膀。察觉到赵端端的目光,季鹤的声音微不可闻。
“我怎么不知,我们是朋友?”
陈荃的耳朵动了动。
久违的那道声音再次响起,只不过更像是在阴阳怪气:“谁能和你比呢,救世主。交个朋友,对方都不一定承认。”
赵端端权当没听见。
“你之前说想要看我有没有真本事,你想怎样做?现在就带我去灵脉那边给它看病?”
“看病?”陈荃面露茫然。
反倒是方才那个白发老者,哂笑出声。“无知小儿!灵脉又没有肉身,何来诊治一说。你去,是要修补,而非立方开药。”
“你们真的相信,他是赵端端?”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裴戍越过季鹤,走到赵端端面前。
“灵脉如今枯竭到何种程度,无人得知。但冒然让一个又自称是救世主的人前往,未免太过铤而走险。”
“不错。”立于窗前的中年人点点头,“诸位,先前我等不是没吃过那些冒充救世之人的苦头,那些人被送到北境后,非但没能修复灵脉,反倒使天柱的裂痕愈发扩大。”
“你们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那解除过季鹤身上锁链的童子,突然双手叉腰大声抱怨道:“到底要怎样啊!”
陈荃垂眼,沉吟半晌:“总得先自证一番。”
“如此,我倒有个主意。”裴戍说道。
众人的目光一时都聚在他身上,赵端端却移开视线,落到仍旧兀自生闷气的童子身上。
童子察觉到,歪了歪头:“丑八怪,看什么看!”
“你那个玲珑锁,是不是少了半截。”赵端端说道:“蜻蜓结数目不对。”
童子面色一沉,眼睛里却闪过怀疑。
“所以,你意下如何?”
赵端端回过神,裴戍是在和他说话。
“如何什么?”
“你尚未到筑基,是与不是?”裴戍问道。
赵端端心里别扭了一下,他还是不习惯太文绉绉的话。“还在练气。”
“……还在练气!”
不等裴戍说话,那童子双手抱住头,瞪圆了眼:“我可是都到筑基后期了!你真的是救世主么?”
有人发出低低的笑声。
“我等以为,你若以练气之资,在六人决胜局中击败其余所有人,则足以证明你的天资异于常人。毕竟那些修士资质各异,听说有的已至金丹期。”裴戍说道:“你能胜他们而不取他们性命,更足以证明你的本事不同寻常。归根到底,杀人容易,擒而不杀却难。”
赵端端呆呆地看着裴戍。
耳边传来的爆笑声震耳欲聋:“这就是你找的三千金!”顿了顿,像是可怜赵端端一般,怜悯道:“我就说吧,不如听我的,早点参加仙人试炼,不趟这趟浑水。”
“你意下如何?”裴戍问道。
赵端端欲言又止。
良久,他深吸了一口气。
“即便是救世主,也有内急之时啊!”
出门前,身后的童子大喊道:“你不是临阵脱逃吧?”
赵端端噗嗤笑出声。
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他笑够了才停下来。
“我往哪逃?”赵端端面无表情道:“我逃得了一时,我还能逃得了世界毁灭吗?”
下楼的速度犹如脚下装了风火轮。
赵端端飞速冲进了曾经待的雅间,屋里只有吴依,苏蝉不见踪影。
刚要关门,季鹤和裴戍也紧随其后到了。
赵端端无语。“你们来干嘛?”
“端端,你听我说,其实我是为你好。”裴戍焦急道:“你先让我进去。”
“你要把我关在门外吗?”季鹤问道。
赵端端气得一时语塞,季鹤和裴戍趁机进到屋里。吴依不明所以,但也感觉到不对。
“发生什么事了吗?”
不等裴戍开口,赵端端简短道:“托裴公子的福,我要把你们全都揍一顿了。想不到吧,在下拳王,有何贵干?”
吴依愣住,朝裴戍看去。
“你冷静一点。”裴戍走近了些,“其实我——”
“我知道你为我好!”赵端端不耐烦地一甩袖子。“你先发制人,这样后面再有人怀疑我,就少了很多发难的理由。但是你有没有想过,这些修士并不全是废物,你们这些大鹏鸟真以为自己是风神翼龙了?拜托,陆地可是还有霸王龙!”
“什么龙?”吴依小心翼翼地插话道:“那是什么?”
“我一个人怎么可能打得过这些人啊!”赵端端发自内心的怒吼道:“再是救世主,谁还没有个萌芽期啊!”
“但是你也救了我们。”季鹤低声道:“不必再为活下去而厮杀了。”
赵端端还是有些胸闷气短。
突然,有道陌生的声音在头顶上方响起。
“……可以把我放下来了吗?”
赵端端无语。
待那名侍者终于不用再当“梁上君子”后,他整理了下自己的衣裳,又朝裴戍躬身行了礼。
裴戍心不在焉,并未留意,只还想拉着赵端端解释。反倒是赵端端叫住他离去的背影。
“你是要去领罚么?”
侍者微微侧身,垂下眼,默然不语。
赵端端想了想,问道:“你们这难道还有什么看管不力,就得去死的规矩吗?”
侍者抬眼,看向赵端端。
“天上掉馅饼了,接不接?”赵端端说道:“放一只羊是放,放一群也是放。”
“贵客愿意救小人?”侍者终于开口。
他的声音略微嘶哑,但仍是少年人的嗓音。
赵端端用手戳了戳裴戍的胳膊。“卢上仙还等什么?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裴戍漫不经心地看了侍者一眼。
“慷他人之慨?”
赵端端闭了闭眼。
“你在那些人面前公然给我揽麻烦,擅自帮我决定,居然还敢站在道德高地上来指责我?”
“这怎能混为一谈。”裴戍皱起眉,白皙的脸上流露出不悦。“你方才也说了,我这样做有益处。当时那样的状况,不这样决定,难道还真让他们把你送到北境去?”
“端端!”吴依冷不丁惊呼一声。
赵端端一怔:“怎么了?”
吴依撩着帘子的手在颤抖,他望着下面擂台的方向不安道:“苏蝉好像要输了。”
“规矩不是改了么?”季鹤走上前,也望过去。他疑惑道:“为何还要如此拼命?”
“那擂台是以妖兽之骨和败者之血铸成,上面萦绕的怨气与愤懑极重,自然也极易扰乱在台上比斗的修士们的心神。”侍者淡淡道。
他没有看向擂台,而是注视着赵端端。
“鲜有人能与之抗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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