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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20章 “我也押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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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鹤是谁?”裴戍疑惑道。
赵端端言简意赅:“前朝皇孙。”
“什么?”裴戍神情变得茫然。“他怎么在这?”
听出不对,赵端端反问道:“你认得他?”
“我认得他身份,并不知晓他的名字。”
赵端端感到奇怪。
“能不能别再打哑谜了。”苏蝉不耐烦了。“先说这个,楼上的贵客到底都是谁?为何要在这义庄里办万宝宴!”
裴戍嘴角微微一扯。
“这地方原本是个典当行,后来换了东家,就插手了放债与博戏的营生。因他家总能弄到些百年难遇的灵物,各地世家大族倒也乐意与他往来。之后生意越做越大,他便定下规矩,每年办一场宴席,来者不拒,皆可入席。只是登记时按身份来分,位分低的就劝上台比斗,位分高的则可下注取乐,彩头有时是灵石,有时便是那些修士的内丹。”
“真就如此歹毒!”
裴戍顿了顿,继续道:“不过这位东家向来不喜强人所难,都会事先安排随从问过修士们是否自愿。若是不肯,倒也不会勉强。”
“当真是巧舌如簧。”苏蝉似笑非笑道:“若是不参与,便拿不到进这场万宝宴的资格。好不容易胜了一场,却又脱身不得,必须得一路赢到最后才能活命。这就是你说的不会勉强。”
“你也可以不进。”裴戍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苏蝉猛地站起身,不料被赵端端双手按住肩膀,他咬了咬牙,又坐了回去。
“不论过往,只谈今日。”赵端端说道:“六楼西北角上房里的贵客,都是些什么人?”
“问这个做什么?”裴戍欲言又止,过了会儿勉强道:“刚才不是说过了么,都是些世家大族的子弟。”
吴依打量着裴戍的神色,狐疑道:“你干嘛不愿意说呢?”
“因为确实没什么好讲的。”
裴戍说完,环顾四周。
“屋里的下人呢?”
吴依轻咳一声。
“在上面。”
裴戍抬头,看到房梁上五花大绑着个人。
那人双眼紧闭,乍一看像是死了,细瞧却是能见胸廓起伏,只是昏了过去。
“定是你的主意。”裴戍意有所指道。
赵端端没有理会他,而是拿起桌上的签筒,挑了根短的。这次没插在发髻中,而是藏在袖子里。
“只问你最后一个。”赵端端看向裴戍。
裴戍不自觉紧张起来,莫名又有些期待。
“这楼里的妖兽,是不是万兽山弟子的?”
裴戍一怔。
赵端端了然地笑了笑。
转身,又要出门。
“你要去哪?”苏蝉忽然道。
赵端端摆摆手,朝外面走去。
“不劳东家费心,东家倒不如想想自己,按照次序,就快要出场了吧。这些修士有些确实不错,只是大部分下盘不稳,基本功都太差。”
没走两步,裴戍却是跟了上来。
“卢上仙这般清闲啊?”赵端端不冷不热道。
裴戍抿了抿嘴角。
“低声些说话。”
赵端端翻了个白眼。
“你若不在,会更安静。”
裴戍只当没听见他的阴阳怪气。
“刚才问我妖兽的事,你都知道了些什么?”
“我问你楼上雅间里贵客的事,你不肯说的都是些什么?”
裴戍突然停下脚步。
“我没有不肯。”
赵端端也停下来,神情冷淡地看着他。
“……我只是,我以为你会问我的事。”裴戍移开视线,低声道:“问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要扮作上仙。”
赵端端无语。
“我没想到你会在这里。”裴戍解释道:“我知道你原本不想见我。”
赵端端心想,难道现在就很想见了?
不过不再多说,只继续往前走,路线和之前相同。但到了拐角处,发现有人看守。
那人身着紫衣,靠在扶手旁,一副百无聊赖的模样。抬起头,看到赵端端,眼神一亮。
“我记得你。”他笑嘻嘻道:“第二十仇寺癸,是不是?”
赵端端也记得他。
紫色挑人,他穿着却显贵气。
还有他的眼睛,不大,但眼睫很长。
“我看了你的比试,旁人都说是出奇制胜,我不觉得。”他直起身子,冲赵端端眨了眨眼。“倒不如说,家学深厚啊。”
“旁人?”赵端端挑起眉。
他将要开口,视线一转,看到赵端端身后的人。脸上笑意未减,却多了几分疏离和客套。“上仙是要歇息吗?”
“我方才下楼时,这里并未有人把守。”裴戍走上前,淡淡道:“况且每间屋里,不是都已安排下人了么?”
“上仙所言极是。”他无奈地叹气:“实在是适才有修士擅自离了雅间,误闯到此处,不但惊动了贵客,还把主人豢养的珍珍伤得不轻。管事的一听,连忙遣我来守着,生怕又有那不长眼的来冒犯。”
赵端端问道:“珍珍是?”
“是养在楼里的大猫。”他神色一凝,语气郑重道:“楼里每层都有大猫,这些猫性格凶悍,不通人性,还格外喜好吃人。珍珍是主人最喜欢的一只。”
赵端端心想,这说的是老虎?还是另一种版本的穷奇?
“那修士呢?被关起来了?”裴戍问道。
他苦笑着摇头:“这事被其中一个贵客瞧见,认出这人身份尊贵,便呵止了管事,反倒是把这人请进了雅间。”
赵端端“咦”了一声。
“那你怎么面露难色,好似不妥的样子?”
他看着赵端端,欲言又止了片刻,才为难地说道:“修士有所不知,客人们来自五湖四海,什么性情的都有,有的虽说是出身高贵,可私底下的行事实在叫人不敢恭维。那贵客虽是替这人解了围,可后来我听着,雅间里倒有各种取笑发难的声音。”顿了顿,接着道:“只是终归与我无关,我便走远些,图个清静罢了。”
赵端端无话可说。
楼里的主人在义庄里鸠占鹊巢办宴席要人命,而他的手下认为客人们在屋里嘲讽取笑人更不妥。
“我有些累了。”裴戍颔首道。
他连忙侧身:“上仙好生歇息。”
见赵端端也要跟着一起,刚想阻拦便被裴戍打断。“他和我一起。我在他身上下了注,可不想中间有什么差池。”
出乎赵端端意料,他不仅没再多说,反而心领神会的微笑。“我也押的是你赢。”
赵端端干笑两声:“不敢当。”
这次路上再无人拦阻,或者说,没有遇到任何人。但声音不复先前安静,各个雅间里嬉笑怒骂之声此起彼伏。
合着禁言咒只适用于低等生。
快到西北角时,裴戍停了下来。
“我先前不说,是不想……”裴戍转过身。“不想你觉得我是坏人。”
赵端端只觉莫名其妙。
“你是说你以为我不知道这雅间里面的人,其实有你九离剑宗的师兄弟们?”
裴戍呆呆地看着赵端端。
“我怎么会知道?”赵端端说道:“用脑子想的。郭恩青刚死,郭家堡就倒了,这速度快得跟变戏法似的,要说后面没人布局,我是不信。而郭家堡的宝物们这么快就到了这义庄主人手里,搞什么拍卖,还有这样多的人来参加,那只能是那些名义上说是打道回府的正义侠客了。他们出来一趟,并没真的捕到穷奇,想两头吃,除了拿官府给的灵石,就只能来这义庄了。”
“……两头吃?”裴戍忽然道:“倒是很贴切。你脑子怎么长的,能想到这些古怪的词?”
赵端端无语,摇了摇头,准备撩开帘子进去时,听到屋里有人正高声说话。
“季兄,啊不对,我当称呼您为殿下,是不是?听闻殿下得了邵大将军的真传,不仅灵力精纯,品性也很是高洁。人们都说殿下结识了救世主,已互为知己。可那救世主徒有其名,这么长时间了,也未曾真去修补那破碎的灵脉,反倒是岑真人,身先士卒,可惜殒落了。我倒想知道,殿下结识的这救世主,是真还是假,亦或者说,真的也是假的,不过是一介欺名盗世之徒!”
“你若真想知晓,为何用法术将我困住。”季鹤的语气很平淡。“羞辱我,不必这样大费周章。”
“殿下言重了,我不这样做,您早就走了,哪里还会听我等的询问?”那人带着笑意道:“不过,依我之见,殿下想走,当然也能。听闻殿下来此,是为寻回心爱的佩剑,好巧不巧,那佩剑竟先叫我找见了,就在这里。”
“微助在你那!”
那人清了清喉咙,放软声音道:“殿下莫急,我等岂是那种粗俗不堪,专以侮辱取乐的人?先前是有几位道友对殿下不敬,不过他们也并非有意,还是殿下您太过自视清高,才惹了众怒。”
“少在这里口蜜腹剑。”季鹤冷冷地说:“你想要什么?”
“陈兄还是收了好意吧。”另一道声音嘲讽道:“殿下血脉高贵,我们哪里配和殿下说话!”
被称作陈兄的那人,温声安抚了旁人几句,仍不气馁,继续道:“殿下的剑,确实是一件宝物。我瞧着格外喜欢,但也知晓不能夺人所爱。只是,这剑毕竟是我先替殿下寻见的,便想讨个恩典。敢问殿下,救世主是否也来了这义庄?若来了,我倒很想知道他是真有本事,还是在招摇撞骗。自然,殿下要是不愿意说,那我也只好将这剑暂时束之高阁,或者随手解了它与主人的契约,放归了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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