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19章 他没有抬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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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者，万物之上下也；左右者，阴阳之道路也；水火者，阴阳之征兆也。”
卢瑜说完，将手中的签筒朝空中抛去。
四散飞出的签筹凌空摆阵，上面的符文依次浮现荧光，几经排列重组后，卢瑜伸出左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圆。
紧接着，一枚签筹骤然显现，悬停在圆环中。
卢瑜用右手将它握住，几乎同时，周边的其余签筹化为光团，渐次向上涌去，消失在黑暗里。
“请上仙为二位修士揭示结果。”
卢瑜垂下眼，深吸了口气，摊开手心。
一阵沉默。
许是按捺不住，仇溪凑到跟前。“这样拖沓，何时能分得胜负——什么，下下签！”
赵端端没忍住，笑了。
仇溪面露怪异地看过来：“你在笑自己的死期将至？”
忽然，有雪花一样的碎片从高处坠落。
祝弥连忙上前，举起双手接住。登时有尖利的声音萦绕在半空：“祝大管家，这比试再拖下去，明天也完不了！这笼中斗是你们主人的兴起，但我等可是为了这后面的万宝宴！”
“不错。”赵端端点点头。
仇溪冷哼一声，转身利落地走到擂台中央。
“那请二位各就各位吧。”祝弥简短道。
离开前见卢瑜还站在原地，不由有些着急。“投掷已定，上仙不若同我一起……”
卢瑜踌躇了会儿，迟疑着最后看了一眼赵端端，向前走了两步复又折返，将那下下签递给赵端端。
“否极泰来，物极必反。”
赵端端没有说话，仇溪却不满起来。
“这上仙怎么还能偏心眼？”
卢瑜顿时有些窘迫，不等他稳住神色，赵端端已接过那签筹。“好意心领。”
没有再看卢瑜，赵端端拿着签筹走到仇溪面前。
“公平起见，要不你也摸摸？”
仇溪气笑了。
随即，他深吸了口气，两手一翻，各握一柄短刀，摆出进攻架势。“休怪我无情。”
赵端端眨了眨眼，学着他的样式也翻了翻手，却是将那签筹当剑，比划着挡在胸前。
仇溪脸上闪过一丝茫然。
“你就用这个和我打？”
“我是高手。”赵端端从容不迫道：“万物在我，万器听令。”
“不可理喻。”
话音落下的同时，刀锋逼近。
赵端端身法灵活地闪躲，几番下来，竟是一路从擂台左边打到了右边尽头处。
仇溪越发不耐烦。
他变换了刀法，不再追求迅速，而是结合灵力，巧设束缚阵法。
但不知为何，赵端端手中所持的签筹像是活物，每次的阵眼都能被它点到，以至于仇溪纵有能耐，也力不从心。
察觉到不对，仇溪果断停下。
“你先前说的话还算数么？”
赵端端也停了下来。
因着频繁进攻，仇溪气力不济，额头满是汗水。而赵端端除了脸颊微微泛红，衣裳依然干爽。“你指的是什么？”
“你说为了公平，我也可以摸那签筹。”
“当然。”
仇溪接过签筹，仔细打量了片刻，忽地攥紧。
抬眼，看向赵端端。“你既然能用它作为灵器，那我也可以。”
赵端端有些惊讶，坦诚道：“这不是我的灵器。你愿意用，那也无妨，只不过我就没有兵器了。”
“可以用我的。”
仇溪将那两柄短刀扔给赵端端。
短刀通体乌黑，质地极好，赵端端抚摸着刀背，感受到一阵若有若无的沮丧。
“这刀有灵性。”赵端端说道：“你让我用，属实不妥。”
“兵器若不能使主人取胜，再有灵性也是废料。”
那股沮丧消散了。
随之而来的是失望和郁怒。
耳边有声音突兀地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这小子要输了。你只要利用好这灵器的愤怒，拿下他轻而易举，倒也省得我帮你了。”
赵端端有些分心。
不知道有没有什么方法能屏蔽掉这些神鬼随心所欲的耳语。毕竟实在是惹人厌烦。
“居然敢嫌弃我！”那声音气急败坏地怒吼：“要不是你是救世主，我何至于此啊！”
仇溪见赵端端竟当场发起呆来，不由地皱眉。
“你发什么愣，到底还比不比了？”
赵端端笑了笑，把短刀放到擂台边缘。
“我刚才忘了，我有兵器。”说着，抬手将发髻中的长竹签取下。“既然我有，就不必用你的了。”
仇溪不明所以，但他的耐心已经消耗殆尽，见状便立即掐诀摆阵。
随着灵力的注入，阵法发出刺眼的亮光，仇溪趁机发起攻势。那签筹在他手中犹如利剑，刹那间便撕开了赵端端的防线，就在他将要刺入赵端端的要害时，手中的签筹却怎样都不能再往前更进一步。
仇溪只好重新凝神静气，但这次却晚了。
如果说之前赵端端点阵眼的手法是准。
那这次则是快！
犹如疾风骤雨，顷刻间断裂的不止阵法，还有那些连绵在一起的灵力！
仇溪心中大骇，慌乱中用签筹去格挡阻止，但无济于事，反被赵端端用竹签刺入了肋下。
鲜血开始流淌，仇溪踉跄着后退，紧握的签筹掉落在地。
“……你不是，连筑基都没到吗？”那道声音有些小心翼翼，夹杂着困惑。“他可是筑基中期啊。”
赵端端没理会，也没有看向倒在地上的仇溪，而是抬头，看着开始漫天飘落的雪花。
他没有抬手触碰，只静静看着。
祝弥的身影出现在入口处，他的声音经过无限放大，带着满意和喜悦：“恭喜第二十仇寺癸赢下本场！”
卢瑜出现在祝弥的身后。
祝弥赶忙侧身，待卢瑜先行，他紧随其后，两人一同来到赵端端身前。
“获胜的修士可以先行返回雅间，歇息片刻。”祝弥笑眯眯道：“等到最后那场六人决胜局时，也好有充足体力。”
赵端端点了点头。
卢瑜开口道：“先前我主持投掷，便是和这位修士有缘，不若这次我与他一同前往罢。”
“这……”祝弥略显犹豫。
“前几场我下的注都输了。”卢瑜刻意压低声音道：“这一场，好不容易我看好的人赢了。我随他回去，盯着他，免得生出别的事端，到时最后那场他顺利参与，没准能赢得名额。管事总不能不给这点薄面吧？”
“岂敢！上仙言重了！”祝弥面露紧张：“虽说与规矩不符，但也不是不能通融，只是这比试归根到底还是要看修士们自己的本事，而非旁人的。”
“这是自然。”卢瑜颔首道。
祝弥清了清嗓子，对赵端端道：“你也听到了，能得上仙的照拂，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赵端端却是看向不远处仇溪一动不动的身影。“他会去哪？”
祝弥顺着他所说的看过去，很快又移开目光。漫不经心地挥了挥手，擂台四周便有侍者出现，动作麻利地将仇溪抬起。
“自然是到该去的地方。”
“那他的短刀呢？”赵端端问道。“要去给他吗？”
祝弥不耐烦起来：“修士还是专注自己为好。”
“你想要？”卢瑜开口道。
赵端端点了点头。
卢瑜随手掐了个诀，两柄短刀就飞了过来。赵端端看了卢瑜一眼，将短刀塞到怀里。
擂台上的血迹已被打扫干净。
祝弥收拾妥当，面带微笑，开始宣布下一场即将上擂台的修士们。赵端端跟在卢瑜身后，离开此地。
飞舞掉落的雪花停了。
新的嘶吼声响起，赵端端没有回头。
过道里还是一如先前般安静。
拐角处，赵端端停下脚步。
像是知道赵端端要说什么，卢瑜没有回身，继续往前走。“你想知道什么，都要进了雅间再说。”
赵端端无语。
耐着性子到了四楼，推开门，看见苏蝉如临大敌似的站着，而吴依正靠在角落里打盹。
“……你就是这么假扮的？”赵端端说道：“我们在那奔赴战场，你在后方睡大觉。”
吴依一个激灵，骤然惊醒。看到是赵端端，高兴地想要扑过来，紧接着看到他身后的卢瑜，又冷静下来，警惕地问道：“这是谁？”
“没错，这是谁？”苏蝉拿起桌上的竹筒。
“人家是上仙，你这竹筒半点近不了他的身。”
苏蝉有些困惑：“上仙？出现在这的上仙？”
赵端端哈哈笑了。
“这种鬼地方，哪里会有仙人。”吴依撇撇嘴。
卢瑜无奈地叹了口气，但不等他说话，赵端端上前将他的面具取下。
“这面具神不神，鬼不鬼，又像鹿，又像羊。”赵端端嫌弃道：“你的审美已经低到这种地步了吗？”
话音未落，就听苏蝉和吴依一同低声惊呼：“裴戍！”
卢瑜，也就是裴戍，深深地吸了口气。
“这个不便宜，价值三百金。”
赵端端哼了一声，把面具扔回裴戍身上。
“你去打探消息，却领了个相熟的人回来？”苏蝉重新坐到椅子上。“还有，我在这里看到你上擂台了。”
“还好你赢了。”吴依说道：“但是裴戍为什么在这里，还装作什么上仙？”
赵端端刚要开口，被苏蝉打断。
“季鹤呢？”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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