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世主无所事事》抱抱牛奶

18、第18章 “我本就想

　　“或许你有听说过西域葡萄吗？”赵端端锲而不舍地和隐在阴影处的侍者搭话。“你们主人手眼通天的架势，美食美酒什么的难道都没有？”
　　“这都是死士。”坐在桌前的苏蝉冷冷道：“即便你说破喉咙，也不会理你的。”
　　赵端端失望地在屋里来回踱步。
　　后台容纳不下这么多人，于是他们几人被分到了擂台前的四楼隐蔽雅间。
　　“什么容纳不下，不过是不好看管罢。”吴依说道：“我们成了要搏命挣扎的傀儡，死前就为了给贵客上演大戏。”
　　“鸠占鹊巢居然没人在意？”赵端端却是匪夷所思。“这荒郊野岭有义庄也就算了，义庄里别有洞天还建了楼台，有钱人的癖好是与尸同行？”
　　一旁的季鹤沉默着起身，撩起前面的帘子。下方，台上已经出现两道身影。
　　大戏即将登场。
　　赵端端走累了，给自己倒水喝。
　　“你先前提到的那签筹，是不是指其中暗藏玄机？”吴依顿了顿，低声问道：“难道是阴阳签？”
　　站在阴影处的侍者垂下了眼。
　　赵端端哼了一声，忽然脸色骤变，双手握住自己的脖子，发出嘶哑的吼声。吴依吓了一跳，连忙扑过去抓住他的手想要掰开，却无济于事。
　　很快，赵端端瘫倒在地，闭上了眼。
　　“你们就这样愣着！”吴依手足无措地冲苏蝉喊道：“你们也不过来帮忙！”
　　苏蝉不冷不热道：“我本就想让他死。”
　　“开始了。”季鹤抱起胳膊，继续望着下面。
　　反倒是那个侍者，皱着眉走了过来。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蹲下身，将要用手触摸赵端端的脉搏时，猛地被人掐住手腕，下一刻，一枚银针插进了侍者的脑后。
　　最后的神情定格在不可置信。
　　赵端端轻柔地将侍者的身体放平在地上，又贴心地帮他把眼睛阖上。
　　“……发生了什么？”吴依后退两步。
　　苏蝉挑起眉：“人不可貌相，想不到你还有成为刺客的能力。”
　　赵端端挠了挠自己的鼻子。
　　“这话听着耳熟。”
　　“你这样做又是为了什么？”
　　“为了救人。”
　　苏蝉不可置否，反倒是季鹤看了一眼赵端端。
　　“他是死了吗？”
　　吴依小心地靠近。
　　“现在要怎样做？”
　　“要劳烦你假扮他了。”赵端端边说边给地上的人脱衣服，吴依下意识地接过后，疑惑道：“然后呢？”
　　“没有然后。”赵端端说道：“你呆在这里，我和季鹤去外面打探情报。”
　　“现在倒是很会自作主张。”苏蝉摇摇头：“万一打草惊蛇呢？还有，你还没说为什么把吴依的真名告诉那个叫仇溪的！”
　　“东家先别怀疑我了，你们不好过难道我就好过？”赵端端走到桌前，从摆在上面的竹筒里抽出一枚竹签。“你和吴依把地上那人藏好。”
　　“就算打探到消息又如何？我们难道还能不继续这笼中斗吗？”
　　赵端端将竹签插到自己的发髻中。
　　“能。”
　　雅间外没有人，过道也异常寂静。
　　零星的嘶吼和打斗声从擂台处传来，季鹤走在赵端端身后，用近乎微不可闻的声音说道：“我们先去哪？”
　　赵端端脚步一停，看向季鹤。
　　“那擂台有古怪。我看那两人上去后像是不受控一样厮杀，全无手下留情之意。”季鹤轻声道：“这些修士并不全是心狠手辣之辈。”
　　“他说的不错，只不过这次你要如何破局？”时隔许久那道声音再次浮现在耳边。
　　“还不如早点听那个皇子的话，离开这地方，赶紧参加试炼为好！”
　　赵端端眨了眨眼，从怀里摸出假寐的穷奇。
　　它装睡不成，只好睁眼。
　　却移开视线不看赵端端。
　　“我可帮不了你。那么多人还指望着抓到我，吃我的肉，喝我的血，我可不能轻易暴露！”
　　“不劳驾您。”赵端端拍拍它的头：“你只需要关键时候保我俩一命即可。你老人家可别忘了，我活着才能帮你消除契约啊。”
　　穷奇翻了个白眼，重新钻到赵端端怀里。
　　“你们好不好奇那些贵客？”赵端端问道。
　　“不好奇。”穷奇和季鹤一同说道。
　　赵端端满意道：“听人说话不能听表面，看来是好奇了，那我们就厚着脸皮，不请自来一次吧。”
　　穷奇无语：“我不是人。”
　　“可我们不知那些人所在何处，就算想去，要怎样走呢？”季鹤有些担忧。
　　“东南西北，北为尊。贵客都是上等人，向来喜欢在天上飘着。可见楼上的北边，就是他们的巢穴了。”
　　“那你要是猜错了呢？”穷奇磨了磨牙：“万一这些人就喜欢在地沟里窝着呢？”
　　“硕鼠擅长藏宝贝，但欣赏风景，还得是当大鹏鸟。”赵端端低声说完，忽然神色一动，拉着季鹤躲到了拐角阴影处。
　　不多时，有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是两名侍者。
　　身穿同样的藏青长袍，端着茶水和点心。
　　其中一名止不住的低声抱怨：“总管何必应允这些人的要求，还让我们去送吃食。他们都是笼中之鸟，插翅难逃！要不是上仙们一时兴起，才不会让这些冒充他人的鼠辈继续苟活，早将他们喂了——”
　　“噤声！”另外的那名侍者停下脚步，蹙眉责备道：“身为奴仆，怎能说如此僭越的话。易游，这次我就当作不知道，你万万不可再有下回，我听说总管对你已有不满，这不是好兆头。”
　　“戴闵，你真是榆木脑袋，难怪这么长时间了你的修为还在筑基初期。”易游厌烦地将托盘往戴闵手上送。“你愿意那你去，我不要去。”
　　“你不去，那你去哪？”戴闵生气地推开，却不料易游没有去接，上面的托盘掉到了地上。
　　随着瓷碗的碎裂声，一股阴寒之气扑面而来。
　　季鹤还未意识到什么，赵端端一把捂住他的口鼻，附耳轻声道：“屏息。”
　　下一刻，血腥味和食物被吞咽咕噜声在过道里响起。不知过了多久，那股阴冷气息消退，祝弥的身影出现在过道里。
　　他看也没看跪倒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戴闵，只微微颔首：“六楼西北角的上房里，贵客们正等着用点心，还不赶快送去？”
　　“回总管的话，这吃食本是给那些修士们的。”戴闵声音带着颤抖：“况且，还都沾了血——”
　　“沾了血才是上品。”祝弥叹了口气，背着手朝过道尽头走去。“贵客们若等不及，到时吃的可不只是这点心了。”
　　直到祝弥离开，戴闵才连忙爬起来将散落的点心放到托盘里。刚站起身，眼前就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他避闪不及，一个踉跄扑倒在突然出现的赵端端怀里。
　　然后昏了过去。
　　“……你又杀人了？”季鹤迟疑地说。
　　赵端端将银针藏回袖子中，把戴闵轻轻放到地上。“眼见为实，你倒不如自己来看。”
　　季鹤犹豫着走过来，盯着戴闵看了会儿，后知后觉道：“他没死！那想必先前那人也没死了。”
　　“你竟是心软的人。”赵端端拿起托盘。“我还以为从郭家堡出来的，尽是狼子野心冷酷无情之人。”
　　“吴依冷酷么？”季鹤抿起嘴角。“周杉和宋郁呢？也是心狠手辣的人吗？”
　　赵端端无言以对。
　　“不过这义庄的主人和管事，非等闲之辈。”
　　季鹤的目光看向不远处易游的残肢断体。
　　“豢养妖兽，逆炼内丹，好大的本事。”
　　赵端端将托盘递给季鹤，然后走到易游的头颅前，俯身阖上他的眼。
　　待赵端端起身，季鹤问道：“我们还继续么？”
　　“当然。”赵端端说道：“你不好奇吗？这些所谓的贵客究竟是何方神圣，要在这里齐聚一堂。”
　　往楼上走的路顺畅得反常。
　　无人看守，也再无声响，只余寂静。
　　等快到先前祝弥说的位置时，季鹤拉住赵端端的胳膊。他低声道：“你听。”
　　赵端端侧耳倾听半天，摇摇头。
　　季鹤无奈，用手在赵端端耳边掐了个诀，近乎一瞬间，从擂台处传来的声音犹如使用了豪华音响配置。
　　赵端端顿感惊奇。
　　“……少见多怪。”那道声音突然响起，带着几分愤愤。“你若是参加试炼，这种雕虫小技不在话下！”
　　赵端端没有理会，因为听到了擂台上的主事宣布接下来的出场次序。
　　“第七十六场，仇溪与第二十仇寺癸！”
　　“现下要如何？”季鹤眼神中闪过慌乱。“吴依若是上场，他就不能再假扮了。”
　　“那就兵分两路。”
　　赵端端将怀里的穷奇放到季鹤手上。
　　“我保护他，你怎么办？”穷奇神情有些古怪。
　　赵端端耸耸肩。
　　“你知道我是救世主啊。”
　　那道声音霎时震耳欲聋：“这时候倒是承认了！那还等什么！跑路啊！我能保你一人全身而退！”
　　赵端端眨了眨眼，转身朝楼下走。
　　这次他不必顾及周围动静，很快到了擂台前。
　　擂台四面天井环绕，雅间前均挂着厚帘，帘子间偶尔露出些缝隙。赵端端抬头看了片刻，再回神时，仇溪已经到了面前。
　　“果然是你。”仇溪平静地说道：“你先前是在诓我罢了。”
　　赵端端将要开口，却被立于前方的祝弥打断。
　　他换了身华丽的长袍，态度很是和蔼。“二位前番观战，想来已熟知这每一场开始前，都会有相应的上仙来投掷签筹，以分左右，更为讨个吉兆。”
　　顿了顿，见两人没反应，祝弥不以为意，继续微笑道：“如此，便恭请卢瑜上仙来为此事主持！”
　　一道身影自入口处走来。
　　长发高束，头戴半遮面具，目若点漆。
　　赵端端看着那双熟悉的大眼，还有那身月白色的锦缎长袍，长长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