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世主无所事事》抱抱牛奶

14、第14章 “你若真是

　　赵端端沉默良久。
　　“这种柯南附体的感觉真的让人五味杂陈。”
　　小豆丁闭了闭眼，抱住头：“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说这种话！这是开玩笑的时候吗！”
　　“你打算怎么和屋里的那些天之骄子们说？”赵端端问道：“这种事你可瞒不住。”
　　“我也没想瞒！”小豆丁抓狂道：“怎么回事，我怎么觉得神魔大战一触即发，而我是那个祭品倒霉鬼！”
　　赵端端安慰道：“那倒不至于，你这个咖位，怎么着也能留到最后一集。”
　　小豆丁放下手：“什么是咖位？”
　　“总之，肯定是要告诉他们的。”赵端端轻咳一声。“问题是，凶手会是谁？未必一定是魔道的人。”
　　小豆丁慢慢瞪大眼：“我现在装作没听到你这句话，还来得及吗？”
　　有脚步声传来，两人同时向后看去。
　　是岑令昭。
　　他身后还跟着那个先前在前厅怒斥魔道的女修。她在屋里时有戴面纱，现在摘下，露出一张清雅至极的脸。
　　她眉眼弯弯：“殿下万福。”
　　岑令昭则挑起眉，看向赵端端。
　　“你就是那个罪魁祸首？”
　　赵端端冷静地思索。
　　不知道他指的是哪次的破案现场，总归不能是破庙杀厄勒尔那次吧。
　　“我爹告诉我，你就是救世主时，我真是做梦都没有想到。”岑令昭神情复杂地说：“地脉断裂后，灵气枯竭，各大门派为了启动修复灵阵，选了四位大能。可阵法开启，地脉非但没有修复好，反倒是你，一个连筑基都没到的不知名散修，突然出现在阵眼之中。”
　　即使有过前景提要，但再听一遍还是让人消化不良。赵端端没有说话。他怎么不记得有这段经历？
　　岑令昭接着道：“虽然在众目睽睽之下，你很快不知道被传送到哪里去了。有人便说，你才是新的救世主，且是唯一的救世主。就像是为了验证这个流言正确一样，先前被选出的四位大能，已经死了两个。”
　　“还有谁死了？”赵端端问道。
　　岑令昭眼底闪过一丝悲伤。
　　“我的哥哥，岑羽。”
　　小豆丁和那个女修都很诧异。
　　“岑真人竟陨落了？”那女修不解道：“他不是正在闭关修炼吗？”
　　岑令昭摇摇头，语气艰涩地说道：“我哥哥提前出关了。因着不甘心，又去了北境之地，想要强行启动阵法。结果被天柱断裂的碎石砸到，之后又被渡劫的雷击中。”
　　赵端端听着，不知道是该哀痛还是该无语。
　　“也就是说，现在只剩下两个了。”小豆丁沉思道：“难道都要必死无疑么？”
　　“所以我才来问这个所谓的救世主！”岑令昭语气生硬，带着强压的怒火：“你若真是来救世，为何先让人去死呢？”
　　问得好。
　　赵端端也很想问。
　　他只记得刚穿越而来时，是倒在一处沙滩上，然后被一个过路的游医救了。
　　“此事说来话长。”赵端端说道：“眼下的问题是，一会儿的公审要怎么办？”
　　“郑大人不是都安排好了吗？”岑令昭皱起眉：“到时候穷奇现身，邪祟出现，我们杀了它们不就结束了。”
　　“你们有所不知，虽然我也是刚刚才得知此事。”小豆丁顿了顿，无奈道：“郑大人死了。”
　　“什么！”那女修和岑令昭彼此对视一眼，岑令昭惊讶道：“我记得郑大人身边可是有个元婴真君守着啊！”
　　“确实，但那真君也不知所踪了。”
　　“这可如何是好。”那女修为难地说：“不若殿下你来主理这事？”
　　小豆丁面无表情道：“自然是当仁不让，只是我却不知凶手是谁，是否仍在郭家堡。”
　　几人顿时相顾无言。
　　有打更的声音隐约从远处传来。
　　“寅时已到。”小豆丁叹气：“诸位，请吧。”
　　-
　　前厅前面有个露天的院子。
　　等他们到达时，众人已经纷纷站在那里等候。
　　四面都有护卫手持火把列阵而立，火光通明，照得院内仿佛不是深夜，已然天亮。仆役们已经把桌椅摆放妥当，之前关在大牢里的郭家父子还有女眷们都跪在地上听候发落。
　　郭恩青依旧那副泰然自若的样子，反倒是先前暴躁的六少爷，现下闭目养神，很是平静。
　　小豆丁走过去，站在中央。
　　“郭恩青，你曾说寅时穷奇必现身，现在时候已到，为何还不见那邪祟？”
　　郭恩青淡然道：“我只同郑西亭说话。”
　　“郑西亭乃朝廷重臣，见了我尚且要毕恭毕敬，行跪拜之礼。而你，一届阶下之囚，宁与郑西亭说也不肯和我说，看来你不仅有筑京观，建邪阵等丧尽天良之罪，还有藐视皇权，僭越天道之罪！”
　　郭恩青目光沉沉地看向小豆丁。
　　“不和郑西亭说也可以。”
　　听出他语气的笃定，赵端端心中一凉。
　　“那我要与赵端端说。”
　　话音刚落，众人先是沉默了一瞬，继而彼此窃窃私语起来。
　　各式各样的揣测犹如流水，强行灌入赵端端耳朵里。他不止有苦难言，还觉得很是荒诞。
　　原来竟有这样多的人，知道他的名字。
　　虽然以这种方式。
　　“那个救世主？”
　　有人东张西望起来。
　　“他也在？”
　　“有他在，哪里还需要我们！”
　　“救世主！你先前是躲哪里去了！知不知道大家都在找你！杀完这些邪祟还不赶紧去修复灵脉！”
　　“堂堂救世之人，怎能苟且偷生！”
　　……
　　赵端端觉得，看起来还是别知道他的名字比较好。但是，仅凭那出现在阵眼的短暂片刻，这些修仙之人就都认得他，都知道他叫什么吗？
　　“端端。”
　　小豆丁在叫他。
　　赵端端压下心中的疑惑，走了过去。
　　一时之间，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先前的的嘲讽也变为了质疑。
　　“……这是他么？”
　　“好像是，只是看着更高了？”
　　“不对，还变得好看了，不会是假的吧！”
　　“之前不是有过好些人假冒，说自己叫这个名字的么！”
　　……
　　赵端端有信心了。
　　他怎么没想到呢，当冒牌货可比当本尊要轻松多了。只是这个救世……
　　“看吧，我就说，你不如直接去参加仙人试炼，好过被这些人闲话议论。”
　　那道久违的声音突然在耳边浮现。
　　赵端端假装没听到，因为小豆丁重新开始“发表讲话了”。
　　“郭恩青，赵端端就在这里。你若是还卖关子，不肯交待，那休怪我无情，不必等穷奇现身了，直接将你们通通斩立决！”
　　此话一出，众人彻底安静下来。
　　院内除了火光随风晃动的声响，再无其它。
　　“邵将军当年来我郭家堡，确实是不请自来。”郭恩青开口道：“而那京观，和你说的邪阵，也都出自邵将军之手。”
　　小豆丁愣住，站在不远处等候指令的朝廷副使闻言却是坐不住了，他猛地起身：“逆贼安敢污蔑护国大将军！”
　　郭恩青摇摇头，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那些白骨，皆是魔族修士的遗骸。那阵法，也不过是镇压邪祟的囚笼。而这些人，皆是枉死之人，皆是被人用逆炼之法强行转化成恶鬼的牺牲品！”
　　顿了顿，仰天长叹道：“亦如我郭家堡，亦如在座的所有人！”
　　随着他话音的落下，原本澄澈的夜空阴云密布，伴随着几道闪电划过，密集的雷声像箭矢一般朝院内众人袭来。
　　这惊雷来得毫无预兆，又当头劈下，转眼间，竟有好些修士命丧当场。院内的人们开始四散逃离，小豆丁也被护卫拉着往旁边跑去。
　　趁着慌乱，在仆役们的掩护下，郭家堡的少爷小姐们纷纷消失在夜色中，只六少爷跑到长廊外后，不知为何，又重新折返了回来。
　　空荡荡的庭院里，赵端端仍站在原地，静静看着跪在地上的郭恩青。他抬着头，却紧闭双眼，面容狰狞而嘴角带笑。
　　又一道闪电划破长空。
　　有双漆黑如墨的翅膀悄然显现，月光映照在它舒展的羽翎上，翼展之下，是老虎般强壮的身躯，而那双赤金色的眼睛，正紧紧地凝视着不远处的赵端端。
　　“去吧。”郭恩青睁开眼，抬手指向赵端端。“穷奇，去杀了他！”
　　穷奇没有动，只烦躁地甩了甩尾巴。
　　赵端端看着面前的鹰翼虎身兽，惊叹道：“神话变成现实了？这世界居然还认山海经！”
　　“你不害怕？”六少爷瞪着他怒吼道：“你不怕天雷，也不怕鬼怪，你还不怕妖兽，赵端端，你是人么？”
　　赵端端没理他，自顾自环顾四周。
　　“这正义之师都跑光了，还上哪去斩妖除魔？各大门派的水分怎么都这么大，难怪灵脉要枯竭，世界要毁灭，大重启后重新实现新型人类计划是吧？”
　　六少爷呆呆地看着赵端端，一副看到有人当场发作失心疯的样子。
　　郭恩青猛地站起身，脸色铁青。
　　“穷奇，你在等什么？我们不是约定好了吗！”
　　穷奇眨了眨眼，张开嘴，露出獠牙。
　　“他确实能修复灵脉。杀了他，没有灵力，我也会死。”它的声音轰隆隆如闷雷，低沉中夹杂着嘶哑。“所以不行。”
　　郭恩青脸上的愤怒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