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世主无所事事》抱抱牛奶

13、第13章 “师弟，你

　　等小豆丁提着桶进到书房里时，江秋舫已经被李时灵绑在地上动弹不得。
　　“大师兄，你不是死了吗？”江秋舫难以置信。
　　李时灵的样子不复最初的仙风道骨，反而不修边幅，身上的那件青袍也已泛白。
　　“你居然投靠魔道，要不是亲眼所见，我真是不敢相信！”李时灵痛斥道：“师傅生前最疼爱的就是你！”
　　小豆丁默默地站在门前。
　　“发生了什么我不应当知道的事么？”
　　“你来了！”赵端端冲他点点头。“刚才忘记说，我还需要刀和碗和白布，一起帮我拿来吧。”
　　小豆丁面无表情地盯着赵端端。“你最好一口气说完。”
　　“再来瓶酒。”赵端端补充道。
　　等小豆丁走了，李时灵强压住内心的怒火：“赵端端，我暂且不杀你。但你到底是如何知晓的？”
　　江秋舫也看向赵端端，眼神中带着不甘和怀疑。
　　“没有人好奇我为什么能算到李时灵及时挡住那剑吗？”赵端端扼腕道：“明明这才是华点吧。”
　　“你再胡说八道我就杀了你。”李时灵冷冷道。
　　“大师兄也想杀他？”江秋舫挣扎着抬起头：“那我杀和你杀，有何区别？”
　　“你向你师兄下手，还假惺惺地找人来救干什么。”李时灵提着斧子走到江秋舫跟前。“你若是想除掉这小子，犯不着先给自家师兄下咒。”
　　江秋舫垂下头，不说话了。
　　“少在这里惺惺作态！”李时灵不耐烦地吼道：“我不是师傅，不吃你这套把戏！”
　　江秋舫越想越咽不下这口气。“赵端端，你究竟是从哪里发现的，我身上没有魔气，不可能被人轻易察觉。”他面目狰狞，声音嘶哑地继续道：“府里的人都说你才是妖魔的化身，来了趟郭家堡，将这里搅和得天翻地覆！”
　　“古斯塔夫-勒庞，了解一下。”
　　李时灵皱起眉：“什么？”
　　“乌合之众的作者。”赵端端说道：“不过你们大概接触不到。除非宇宙大爆炸，虫洞大开发。”
　　“想不到你是个胡言乱语的疯子。”江秋舫面露轻蔑：“我真是不该相信裴戍！”
　　有脚步声响起，小豆丁抱着东西走进来。
　　他顿了顿，环顾四周：“打扰诸位的大戏了。”
　　赵端端笑了。熟练地接过刀和白布，开始在那被铁链铐住之人的脸上比划。
　　斧刃冷不丁地抵上他后背。
　　李时灵语气阴冷：“赵端端，这样多的疑问，你一个都没回答，还想着救人？”
　　赵端端垂下手，无奈道：“他的脸和他的剑。”
　　江秋舫眼神疑惑：“什么？”
　　“你的脸太光滑了。”赵端端叹气道：“当然有天生丽质的人，但是你的脸，这样的光泽和肤色，必然是服用了魔道的良春丹才能有的效果。这是我以前当游医时，治过的一个魔修，告诉我的。”
　　李时灵眉心微动：“那剑呢？”
　　赵端端接着道：“这剑确实如他所说，毫无魔气流露。只是魔道的人用剑都有个习惯，那就是喜欢在剑上刻下嗜血纹。这个纹的纹路细小浅淡，又在剑柄处被剑穗挡着，不容易被看见。”
　　江秋舫愣愣地看着赵端端。
　　“你找到我们时，正好有一阵风吹过，剑穗也就散开了。”
　　书房里静了一瞬。
　　“你当时就知晓了！”江秋舫脸涨得通红：“你后面是故意的吗！”
　　“那倒不是。”赵端端平静道：“只是觉得不能见死不救罢了。”
　　“真是个好心人。”李时灵收起斧头，嗤笑一声。“好了，江秋舫，该你告诉我，为何要背叛师门，当魔道的走狗！”
　　“因为没钱！”江秋舫怒吼道，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大师兄你走后，留行谷一年不如一年，师傅把能卖的都卖了，还是撑不下去，又积劳成疾，身体很快就垮了。临终前把掌门之位交给了那道貌岸然的付宁许，这个老贼，前不久打算把留行谷卖给旁边的天机门。那天机门向来苛待外院子弟，动辄打骂，克扣灵石，我这些同门去了也不过是当牛做马，任人摆布。后来……有个魔修找到我，说可以给我一笔钱，又给了我一把剑。”
　　“所以你是靠着这个，踏入的金丹初期？”李时灵冷淡道：“你这样保住留行谷，有意义么？”
　　江秋舫眼圈红了，泪水从他的脸庞滑落。“大师兄怎能如此轻描淡写，这是我们的家啊。”
　　李时灵无动于衷。
　　旁边的赵端端没有理会两人，继续忙自己的救人大业。他给那个被铁链铐住的男人的额头缠好白布，小豆丁悄悄凑过来：“这能行吗？”
　　“大差不差吧。符咒比较简单，蛊虫是麻烦一些。”赵端端起身，将桶里的水舀出来一些放到碗里，又在里面加了少量的酒。
　　江秋舫转头恨恨地看向赵端端。
　　“而那魔修之所以肯帮我，就是因为他要我在这个赵端端身上下蛊。那蛊虫本不是用在师兄身上的，谁让他好巧不巧，得知了我杀付宁许的秘密，又碰掉了装蛊虫的罐子，我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正好拿他试手。”
　　赵端端摸出怀里的针包，边打开边说：“这样大费周章，那魔修做生意肯定能亏得倾家荡产。”
　　“师弟，你中计了。”李时灵淡淡道。
　　江秋舫脸上的恨意僵住。
　　还是赵端端不忍心。
　　“留行谷离郭家堡远吗？”
　　李时灵摇头：“他就算现在回去，也来不及了。”
　　“你们在说什么？”江秋舫只觉得喉咙发紧，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你们究竟什么意思！”
　　短暂的沉默中，小豆丁叹了口气。
　　“你的家这回怕是在劫难逃了。”
　　-
　　将蛊虫引出后，赵端端解开了那人头上的白布。
　　那只多出来的眼睛变成结痂的伤疤。
　　“还挺快啊，端端。”小豆丁稀奇道：“上次你救人花费的功夫可比这个多。”
　　“他修为不高，没伤灵力。准确说，没得可伤。”赵端端淡淡道：“只要顺利驱虫，破除符咒，耗费不了多长时间。”
　　李时灵拎着被五花大绑的江秋舫就要走。
　　“你要带我去哪？大师兄！当年你为何要抛下我们！”江秋舫一脸绝望：“要是你还在——”
　　“要是我还在，那也没用。”李时灵回头看了赵端端一眼。“下次见面，我必杀你。”
　　赵端端只是沉默。
　　待两人消失在夜色中，小豆丁无语道：“他威胁你，你居然什么都没说？”
　　一道闷哼声突然在书房内响起。
　　赵端端转身，微笑着看向那个试图从地上站起身的男人 。“你可算是恢复意识了，我还想你再不醒过来，就给你灌点镇魂汤。”
　　那人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脚上的铁链，又抬起头，半晌恍然道：“秋舫害我！”
　　“那已经是过去式了。”赵端端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若有若无的黑气也随之化为粉末。“你还记得你叫什么吧？”
　　“钱拂。”那人疑惑地看着赵端端。“钱财的钱，拂晓的拂。是你救的我？”
　　“正是。”赵端端笑眯眯地说：“钱兄，既然你醒了，诊费付一下吧。”
　　钱拂神情变得尴尬起来。欲言又止许久，低声道：“多谢你，只是我……实在是囊中羞涩。”
　　“无妨。”赵端端轻快地说：“没有钱，那我就要钱兄一个承诺怎么样？”
　　钱拂诧异道：“承诺？”
　　赵端端点点头：“不会是伤天害理之事。”
　　钱拂踌躇了会儿，当着赵端端和小豆丁的面，以自己的灵脉和生命起了誓。
　　两人目送钱拂离去。
　　小豆丁怀疑道：“你打的什么主意？”
　　赵端端却岔开话题：“殿下，现在就快到郑大人定好的时辰了，我们不先去前厅等着么？你之前说的京观，还有郑大人提的邪阵，我都还没见过。”
　　小豆丁只好作罢。
　　刚走两步，被赵端端叫住。
　　“殿下，这桶水别忘了提，一会儿我要接着用。”
　　-
　　前厅早已有人等候。
　　是各大仙门派来的子弟。
　　最有名气的，当属九离剑宗，其次是百草阁和碧水宫。万兽山与金音寺没有派人来，说是事物繁忙，不便抽身。
　　这些人或坐或站，也有的来回踱步，看到小豆丁进来，纷纷客气地朝他行礼问好。
　　九离剑宗来的是掌门的嫡子，也是九离剑宗的少掌门。他一身玄色锦袍，玉冠束发，见状不耐烦地轻哼道：“殿下金枝玉叶，属实让人好等！”
　　“岑公子怎能如此冒犯邺王殿下？”一道娇柔的声音打断他的抱怨。“郭家堡的邪祟未除，主持大局还是很累人的。”
　　小豆丁面带歉意地笑了笑，朝在座的众人拱手：“是我考虑不周，怠慢了诸位，实在是刚刚发生的事情，让人措手不及。”
　　然后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将留行谷的事说了出来。
　　最先打破沉默的，还是那道女声。
　　她是碧水宫的女弟子，气质也最为出众。
　　“魔道真是猖狂！竟敢卷土重来，欺凌正道！”她扬起头，目光锐利地直视九离剑宗的少掌门。“岑公子，若我没记错的话，令尊乃是上一任盟主。只是他闭关多年，而下一任盟主却迟迟未定，如今几大门派的长老们各怀心思，各执一词，这样的正道，怎能不被魔道渗透，又怎能同心协力对外呢？”
　　她的话让满室再次陷入寂静。
　　岑令昭简直有苦难言，他父亲是有明哲保身的嫌疑，但是他能怎么办，他想当盟主，又没人听他的。
　　小豆丁刚想缓和气氛，就看到胡茂一路小跑到了他跟前。低语几句后，小豆丁点点头，胡茂匆忙地跑了出去。
　　简单说了几句稍作等待的客套话安抚众人后，小豆丁也出了门。
　　赵端端见状，从角落里溜出去，跟在他后面。
　　到了长廊拐角，小豆丁转身，脸色苍白。
　　像是疑惑又有些恐惧。
　　“郑西亭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