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世主无所事事》抱抱牛奶

12、第12章 他长发高束

　　“你都知晓了些什么？”
　　“我知道郭老爷你让人送的那趟镖，里面装的是邵将军的骸骨。我知道邵将军把前朝皇孙带到你这里，而你养着他，做郭家的大少爷。我知道，沈丘丘的死，其实是因为他是魔道的人，本来要刺杀你，却误杀了四少爷，之后被你养的死士反杀。我还知道大夫人心虚，是因为她以为你不知道五少爷和六少爷是一对双生子。而她之所以要瞒着你，大概是因为，已故的郭老太爷真的有在炼阴魂，而双生子更是完美的祭品，是不是？”
　　大牢内一片寂静。
　　“六少爷，你怎么不说话了？”赵端端笑道：“我很想念你的声音呢。”
　　“我饿了。”郭廷风忽然道：“我也渴了。郑老贼不给我们饭和水，他打算拿我们填穷奇的肚子。”
　　“年龄怎么能对上？”郭恩青说道：“府里的人都见过大少爷，怎么会认一个陌生人做自己的主子。”
　　“面具呗。”赵端端哼了一声：“阴魂都炼上了，假扮个人还不是轻而易举。”
　　“你怎么知道皇孙这事的。”郭廷风奇怪道。
　　如果不是隔着栅栏，赵端端怀疑他能生扑了自己。“陛下圣明，特意用圣旨告诉我这个宫廷秘辛。只要郭老爷你识时务者为俊杰，将大少爷交出来，陛下保你全家老少，性命无忧。”
　　“他这么有本事，直接让郑西亭把殿下绑了回京不就行了？”郭恩青冷淡道：“我们还能逃了不成。”
　　“皇帝要的不是大少爷肉身。”赵端端说道：“前朝皇孙的灵根独一无二，可除非本人首肯，灵根并不能被剥离。”
　　“皇帝不是天下共主么？找魔道解决这事岂不是轻而易举。”
　　“郭老爷说笑了。”赵端端挑了挑眉：“若是容易，那客栈的恶鬼，还有众人挖出的京观，这些就都不会出现了。”
　　郭恩青冷漠地看着赵端端。
　　赵端端不以为意道：“炼阴魂是为了什么，长命百岁？筑京观，建邪阵，又是为了什么？”
　　没有人回答。
　　赵端端平静道：“为了灵根，为了成仙。”
　　虽然仙人们正在忧愁世界要毁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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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聊这样久，我都快睡着了。”
　　大牢外，小豆丁正站在门外等他。
　　两人一起朝前厅走去。
　　“你先前的伤还没好利索。”
　　“那也是那个男狐狸精的错。”小豆丁没好气地说：“居然敢把我击晕，又把我塞到棺材里！”
　　“裴戍走了。”赵端端淡淡道：“我知道他骗我后，不想再见他了。”
　　小豆丁身形一滞，垂下眼：“……先前我不是故意要瞒你的，端端。那次胡茂是去镇上了，我跑出去想买些吃的，结果被人盯上……要不是你，我可能真的死了。”
　　“有件事，我想问你。”赵端端停下脚步。
　　“我肯定都告诉你。”
　　“皇帝是怎么知道我的？”赵端端打量着小豆丁的神情。“为什么他要给我圣旨？”
　　小豆丁想了想：“我不晓得。我没有和父皇提起过你。自从被派到封地后，除了逢年过节，我几乎不和他们来往。本来他们就想把我忘了。”
　　赵端端的关注点歪了。
　　“明明是乱世，怎么感觉你们像是没事人一样，甚至还有种仍能安居乐业的样子？”
　　“世道如此啊。”小豆丁面无波澜地说：“这些年虽说天灾人祸不断，但是有仙界就有盼望。况且东西南北四根撑天柱依然稳固，就说明动荡是暂时的，就和魔道大军被邵将军歼灭一样，光明总会来到的。”
　　赵端端想到死去的厄勒尔，心里泛起苦涩。
　　“殿下在这里，真是让人好找！”
　　一道身影急匆匆走来。
　　廊下的烛光明亮，照得来人身上仿佛镀了层暖光。他长发高束，面容姣好，身后背着把剑。
　　对上赵端端的好奇目光，他眼睛微弯：“你便是那大名鼎鼎的赵端端？”
　　“我便是那不知道自己大名鼎鼎的赵端端。”
　　来人笑了，恰时有风吹过。
　　“我叫江秋舫。秋天江面上的画舫。”
　　小豆丁上前一步，打断江秋舫继续要说的话。
　　“你找我做什么？郑大人不是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是我的师兄。”江秋舫神情变得严肃起来。“他似是中了咒，又像是招了鬼上身，同行的其他仙门弟子都无计可施。我想着若是殿下同意，就先带师兄回宗门，寻医师救治。”
　　小豆丁犹疑道：“怎会如此？”
　　“事发突然，当时我并不在场。”江秋舫眼神里闪过迟疑。“幸好有青莲阁的道友们相助，用清音诀暂时压制住我师兄身上的邪祟，才保住一线生机。”
　　“既然如此，救人要紧，你且先去。”小豆丁颔首道。
　　江秋舫却磨磨蹭蹭。
　　小豆丁皱起眉：“你在等什么？”
　　赵端端心想，他在等我说道友留步。
　　果不其然，江秋舫的目光再次落到赵端端身上。
　　但赵端端无动于衷，面无表情地移开了视线。
　　江秋舫无法，只好低声道：“我有听闻赵兄曾在一处客栈里，将裴道友受了重伤的同伴廖天，治好了，是也不是？”
　　小豆丁恍然：“你想让端端给你师兄治病？”顿了顿，匪夷所思继续道：“可是你师兄得的也不是寻常的病，这种病，端端怎么会治呢？”
　　江秋舫眼底流露出一丝窘迫：“这次和朝廷联手的仙人门派里，我和师兄出身的留行谷是最不起眼的。眼下降妖除魔这事尚未完成，我们就先回去，掌门责怪我们，这倒也无妨，只是留行谷式微，若再没有些名头，前来拜入门下的弟子越来越少了……”
　　小豆丁脸色冷了下来，却没有说话。
　　赵端端见不得人卖惨。
　　就像他一贯坚持的，既然知道了，不能见死不救。大不了，要是情况不对，救了再按死。
　　“你师兄在何处？”
　　江秋舫眼睛一亮，整个人变得舒展起来。
　　“暂时安置在内院书房里。”
　　赵端端神情有些微妙。
　　小豆丁看着前面领路的江秋舫，沉默片刻，小声道：“这书房重建的挺快？”
　　赵端端没理他。
　　三人穿过长廊和花园，很快到了书房处。
　　外面的墙上还留有火烧过的痕迹，青砖也变为暗褐色。书房门口没了仆役看管，但里面格局没有变，房梁已被人修缮一新。
　　这里烛火满室，犹如白昼。
　　先前的书架被并排推至墙角，滕出中间的空地。一道身影蜷缩在那里，手脚都铐着铁链。听到动静，他仰起脸来。
　　是寻常的相貌，只额头上多了一只紧闭的眼睛。
　　赵端端下意识道：“二郎神怎么在这？”
　　小豆丁诧异地瞥了赵端端一眼。
　　“什么？”江秋舫有些迷茫。
　　赵端端看向江秋舫，发觉在光亮充足的地方，这张脸更为出挑了。
　　浓眉大眼，唇红齿白，睫毛也又长又密。加上骨相的突出，一种恰到好处的英气。
　　“额头上的眼睛是什么时候出现的？”赵端端问道。
　　江秋舫说道：“我们一行人来到郭家堡后，我被叫去负责巡视周围有无魔气，师兄则负责在灶房前看守。听青莲阁的人说，当时只听一声异响，灶房的门被震得粉碎，师兄就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了。之后醒来倒是没事人的样子，只是擦伤了胳膊和腿。但是没过多久，他就当众手舞足蹈起来，又是捶胸又是抓头，还朝着众人呲牙，甚至要咬人。有人便说这是中了邪，被鬼物附了身。青莲阁的道友试着用符咒和法术将师兄控制住，据说当时有短暂恢复了清明，但流的泪是血泪，过后又昏了过去。再后来，额头上就长出了这个东西。”
　　赵端端点点头，距离那人不远的地方，坐了下来。“小豆丁，你去找苏蝉，帮我把那桶苏木水拿过来。”
　　小豆丁无语凝噎。强行忽视江秋舫投来的惊讶目光，转身走了。
　　待脚步声彻底远去后，赵端端望着那人呆愣的眼睛，背对着江秋舫，开口道：“同出一个师门，为什么要自相残杀呢？”
　　江秋舫面色一僵，勉强扯出一抹微笑：“赵兄在说什么？”
　　赵端端继续道：“你投靠魔道多久了？”
　　几乎是话音刚落，一把利剑就横到了赵端端的脖颈处。江秋舫眯起眼：“赵兄可要慎言。”
　　“这咒不是现在下的。算算时间，大概你们刚下山不久，你师兄就把蛊虫吃了。又喝了你做的符水。”赵端端说道：“你不好奇我怎么知道的吗？”
　　“我更好奇你应当是该死了！”
　　剑光闪过，黑气萦绕，一阵嗡鸣声过后，江秋舫惊魂未定地看着掉落在远处的长剑，转身，这才发觉门口竟不知何时站着一个人。
　　赵端端回过身，笑了。
　　“李时灵，别来无恙啊。”
　　李时灵阴沉着脸，举起手中的斧头对准江秋舫。
　　“背叛师门的叛徒，我的人你也敢杀？”
　　江秋舫脸色煞白，后退一步：“大师兄？”
　　赵端端饶有兴趣地微笑：“大家最喜闻乐见的内讧这不就诞生了吗？”
　　“赵端端你给我住嘴！”李时灵冷漠道：“你的命，只有我能动！”
　　“真是可怕的命中注定。”赵端端撇撇嘴，目光落到那个被铁链铐住的男人身上。
　　“时也命也，天降正义这不就实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