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世主无所事事》抱抱牛奶

11、第11章 “东家仁义

　　凉的烧鸭不太好吃，不过有就不错了。赵端端慢悠悠地吃着饭，无视吴依在眼前踱步转圈。
　　客栈东家拎着桶进来。
　　“你让我准备这些苏木水做什么？”
　　赵端端放下筷子，瞧了瞧那水的颜色，满意道：“苏木是贡品，东家你真是神通广大，还真能找到。”
　　“这是活血药。药铺里就有。”客栈东家不冷不热道：“我全买了回来。”
　　“财大气粗。”赵端端笑眯眯地说：“这样长的时间，还不知道东家姓甚名谁呢？”
　　“姓苏，单名蝉。蝉蜕的蝉。”
　　赵端端看着桶里的红水，刚要说什么就被吴依打断。“那个郑大人是不是在胡说八道啊？我在郭家堡呆这么久，他说的那些，我真的一点都没听过？”
　　“皇帝杀人还需要问为何？”苏蝉冷漠地说：“郭恩青有没有可以依仗的大臣？”
　　吴依想了想：“郭老爷每年都认真向朝廷送供奉，什么炭敬，冰敬，不知名敬……”
　　赵端端笑了。
　　小二轻咳一声，敲了敲门。他进到屋里，问苏蝉客栈的重建要怎么办。
　　苏蝉黑着脸走了。
　　小二顺手把端的茶水放到桌上。
　　“这是桐城小花。”小二解释道：“不难喝。”
　　喝着茶，吃着剩下的饭。
　　许久未听到的那道声音忽然响起。
　　“距离能参加仙人试炼的日子没几天了。”
　　赵端端在心里默默地说：“你们这个救世主计划是不是太草率了，怎么能不按套路加塞关系户呢？”
　　那道声音仿佛被哽住：“你骂你自己？”
　　“只是客观描述。”赵端端继续道：“并且漏洞也多。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世界要毁灭，是世界的事，凡人和仙人真的以为自己能主宰一切了？”
　　“你真的能救世。”那道声音略带嘶哑地说：“虽然听上去很可笑。我现在也很可笑，你总也不让我附身。”
　　赵端端点点头：“你终于认清现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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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近傍晚。
　　天空渐渐黯淡，墨蓝色晕染了所有的光。
　　苏蝉看着面前的桶，拒绝道：“必须坐马车。我是不可能一路提着它走到郭家堡的。”
　　车上，赵端端从马夫那里得知，客栈遭难后的生还者，还有那些死去的人的亲属，苏蝉都给了补偿。
　　“东家仁义啊。”赵端端赞叹道：“原谅你三秒钟。”
　　“三秒钟？”苏蝉拧起眉：“三息？”
　　“我们不能停在大门。”吴依担忧道：“我知道府里侧门在哪，但那里会不会也有官兵把守？”
　　“皇帝为何要给你圣旨？”苏蝉突然问道：“还是秘而不宣。赵端端，你到底是谁？”
　　赵端端耸耸肩：“如果我说，皇帝让我去救郭恩青，你们信不信？”
　　马车内一片沉寂。
　　吴依和苏蝉面面相觑。
　　还是吴依按耐不住惊讶，疑惑道：“这是在干什么？”
　　赵端端看向苏蝉。“你再和我多说说，郭家堡三年前的大祸到底是什么。还有你们这里的穷奇祭又是什么时候冒出来的？哦对了，小二和我说，那死去的恶鬼出现的时间，正是你接手的时候，这未免太巧，不能怪我之前以为你丧心病狂，将客栈作为祭坛了。”
　　那道声音忽然幽幽地在赵端端耳边响起。
　　“你们还真把鬼给杀了。”
　　赵端端眨了眨眼，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那道声音饱含沧桑：“今日已能弑鬼，明日呢？”
　　赵端端没理它。
　　“郭家祖上并非这里的人。”苏蝉思忖片刻，缓缓道：“他们来这里，是看上了这里的铁矿。”
　　原来，早年郭家是做布料生意的，因着染色制衣手艺出众，被皇室选中做大臣们的朝服。只是传了三代后，郭家子孙都觉得若是成不了仙人，做这些不如考科举。
　　除了郭家的一个旁支子弟。他是偏室所出，本就不受人待见，索性卖了所剩不多的家产，云游四海逍遥快活。
　　“但那不过是托词。”苏蝉冷哼道：“这个人做了某个世家大族小姐的赘婿。后来那世家败落了，他便举家迁至这里，借着朝中的人脉包下这座铁矿，做起生意。”
　　吴依小声嘀咕：“真想不到，郭老太爷看着不显山不露水，竟有这般本事！”
　　苏蝉顿了顿，继续道：“往后几十年，赚的钱越来越多，势力越来越大，朝中也有人愈发不满起来。这个人听到风声，便想暂避风头，却不料有人找上了门。”
　　“这个我是知道。”吴依无奈地摇头：“郭老太爷本来想急流勇退，奈何……真是的，邵将军怎么偏要这时候来郭家堡呢？”
　　“邵将军？”赵端端以前走街串巷当铃医时，经常听小商小贩提起这个名字。后来他退步了，做了游医。再后来他连游医也不做了。
　　“邵泊寒，护国大将军，也被世人称为镇国神将。”苏蝉解释道：“十年前的断无涯战役，是他成名之战。魔道四大护法，皆毁于此，连带着其麾下的主力，也被邵泊寒带领的军队尽数歼灭。这场仗后，魔族元气大伤，终年龟缩在极冷和沼泽之地，鲜有人听闻他们的行踪。”
　　“以前我就觉得奇怪，现在更是。”吴依眯起眼，思索道：“我听管事嬷嬷提起过，邵将军走后没几天，郭老太爷就去世了。之后郭老爷接手家中事务，发觉账册被人造假。自此，府内就有传言，说郭家早就亏空了。不过外面的人都不信。”
　　赵端端静静听着，没有说话。
　　“至于那个穷奇祭，仔细想来，也是邵将军来过之后才有的。当时大家都说，是为了驱赶晦气。”吴依叹了口气：“那几年，祭祀过后，状况确实有所好转，起码不至于每隔十天就要死人了。”
　　“死人？”赵端端问道。
　　吴依连忙说道：“和什么炼阴魂无关啊，真的是生病，那些人得的，确实是怪病。”
　　这时，马车停了下来。
　　他们已经到了吴依先前说的偏门前。
　　赵端端先下的马车，转身发现小豆丁正倚靠在门框旁，百无聊赖地望着他。
　　“我就知道你会来。”小豆丁懒散地抱着手臂。
　　门前灯笼的映照下，赵端端看着小豆丁，后知后觉他这段时间真是长高不少。
　　这样的打扮和气质，早已不是那个曾被饥民们围住的待宰羔羊。
　　或许本来就不是。赵端端微哂。
　　本就是骗他救人的圈套。
　　吴依和苏蝉也下了马车，两人看到小豆丁后倒是没有惊讶，只互相默默对视了一眼。
　　“郑西亭要在寅时初刻当众审问郭恩青。”小豆丁神色冷淡道。
　　“为什么在半夜三点？”赵端端问道。
　　“郭恩青说只有那时候穷奇才会现身。”小豆丁意味深长道：“那些仙人才能斩妖除魔，为民除害。”
　　“那别的人呢？”吴依急切道：“郭家堡的仆役也都要被杀死吗？”
　　小豆丁直起了身。
　　灯笼昏黄的光罩在他脸上，表情模糊不清。
　　“郭家堡上下，家产悉数充公，男女老幼，全部处斩，不留活口。”
　　吴依身子晃了晃，差点昏倒在地。
　　苏蝉赶忙扶住他，满脸惊愕：“竟如此狠绝！”
　　“等你亲眼看到那白骨垒成的京观，恐怕就说不出这种话了。”小豆丁淡淡道：“郭恩青的确恶贯满盈。”
　　“是你说的让我们晚上才来！”吴依朝着赵端端哭喊道：“早知如此，我不等这样久，直接就去了！”
　　赵端端看向小豆丁。“郭恩青在哪里？”
　　“郭家堡地牢里。”小豆丁说道：“插翅难飞。”
　　赵端端点点头：“我要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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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游故地的心情很复杂。
　　赵端端隔着栅栏，望着靠墙而坐的郭恩青，认真地发起呆来。
　　还是郭恩青实在忍受不了，打破沉默：“你回来做什么，为什么要见我？”
　　“我在想一件事。”赵端端心不在焉地说。
　　“你在哪里不能想？”郭恩青扯了扯嘴角。“你不应该回郭家堡。”
　　赵端端摇头：“你先前出尔反尔，最后让荣浩负责的那趟镖，里面装的是什么？”
　　郭恩青脸色一僵。
　　“装什么和你有什么干系？你就是扫把星，从你来了就没好事！”一道沙哑的声音插了进来，满是愤愤不平：“现在回来看我们受死，你究竟安的什么心！”
　　“六少爷，很不幸你也被关在这里，但你和五少爷一起玩的双生子把戏，真的以为能骗过你爹？”赵端端不耐烦了。“最迟你长到十岁，你爹就什么都知道了。”
　　郭恩青面上露出几分诧异。
　　旁边的栅栏开始摇晃，郭廷风用尽全力也没办法推开一丝一毫，他愤怒地重锤自己牢房的锁链：“那你先前在那里胡说八道什么，一会儿说我母亲是凶手，一会儿又说大哥和我母亲联手，还说我五哥压根不存在？”
　　“你们当时听得不是挺认真的吗？没记错的话，你还很配合我呢。”赵端端无辜地说：“毕竟真相说不出口，我胡编乱造但给所有人都递了台阶下，不是吗？”
　　“厚颜无耻之徒！赵端端！”郭廷风用头猛撞栅栏：“你简直就是在狡辩！”
　　“六弟，别乱动了。今非昔比。撞坏了，郑老贼是不会给你叫大夫的。”另一道声音闲闲地说：“还是省点力气吧。”
　　赵端端这次意识到什么，不由地笑了。
　　“你笑什么？”这次的声音透着清冷。
　　是大少爷，郭廷敬。
　　赵端端感慨道：“昔日皇孙如今沦为阶下囚。郭老爷，邵将军当年送的那份大礼，将你们毕生的家底都给掏空，你会恨他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