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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考验 ……Bo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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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笑笑在众人的注视下冷汗直冒。
“我……”他一紧张就磕巴,“我……我……呃……”
身俱所谓的“天赋”,或者也可以简单理解成“异能”,在巡天门里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巡天门职在捍守阴阳秩序,门人自然也身负超常之能。六脉里,除却江家和宋家,其他四家里或多或少都会随机诞生有天赋的门人,能力的种类和强度也不尽相同。
他正犹豫着如何开口,就听中年人继续道:“他身上这东西,阎家也请求您一道替他解决了。”
连珩坐回了主座,阎笑笑能感觉那人的目光正冷冷地从堂上看过来。
“阎家送来的时间迟了,这东西已经在他身体里成了气候。”连珩的语气很平淡,说出的话却不啻一道惊雷在耳边炸响:
“倘若要彻底清理干净,只能连同人一道杀了。”
阎笑笑闻言膝盖一软,差点又对着他扑通一声跪下。
……他简直怕极了眼前这人。
虽然早有耳闻这位大当家性格古怪,暴躁易怒,一言不合就抽人,事先做好了心理建设。然而等见了真人,却发觉他比传闻中的要更为阴晴不定,难以捉摸。
譬如现在轻描淡写地给出“一刀切”的解决方案。
围在他四周的下属看起来也并不吃惊,只是朝着堂中的自己投来怜悯的目光。
“说说吧,有什么本事?”他听见连珩开口了,语调漫不经心,阎笑笑余光瞥见他的手已经轻轻搭在了那柄长刀的刀柄上,“要是还有点用,就留你一条命……”
——生死一线间!
“我我……呃,我会修东西,”豆大的汗珠淌下来,事已至此他不得不开口了,“什么都能修。”
这话一出口,他听见堂中顿时寂静下来,离他最近的宋灵驹脸上露出一个迷惑的表情。
那绿眼睛倒是一直没出声,抱着臂,和宋灵驹一块看热闹,眼神颇为玩味。
……坏了。阎笑笑心中咯噔一声。
眼前这位大当家是何许人也,看他手边那把刀,就知道他身上带着的是巡天门中顶级的杀生天赋。
而酉阳馆作为巡天门之中的暴力机构,做他下手的这几位,怎么想也不会是什么善茬。方才阎笑笑被暴揍之时,就已经大致领略过众人的恐怖之处,知道此刻他们身上都各自藏着兵器。
……说自己会修东西,这是什么垂直度为零的技能,走错地方了吧!
他像是混进金库的土豆,瑟瑟发抖起来。
连珩微微皱了眉。
……不,不好,阎笑笑汗流浃背,紧急开始盘算如何拖延时间。视线在半空中乱七八糟地乱转,终于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锁定了茶案上的一只杯盏。
他低着头挪过去,不敢看连珩,把那只杯盏握在手里。
“不错嘛,被吓成这样还能自己动作……”宋灵驹低笑。
而下一刻,阎笑笑低着头,似乎下定决心,把那贵重茶盏径直就往地上摔去。
宋灵驹眼皮一跳,却看那男孩缓缓地将手覆盖在破裂的碎片上。
不消片刻,茶盏在他手下恢复如初。
“……您、您看。”阎笑笑颤抖着捧着茶盏,将手伸出,依旧不敢看堂上人的脸,“……大概就是这样用的……”
连珩的目光看过来。
阎笑笑抑制不住地开始恐惧。
他死死低着头,视线里只有自己还在微微发抖的校服裤腿。
他心惊胆战地等待着最终的审判,耳边却听一阵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响起。
就算不用眼睛看,他也能感觉到坐在对面的黑发青年,微微抬起手。旋即不轻不重地,握住了手边那柄长刀的刀柄。
下一刻便听他轻轻抽出了刀,空气发出一阵轻微的低鸣声。
声音不大,却激得阎笑笑全身的汗毛在瞬间炸了起来。
那人的步伐也轻,几乎没有声音。
阎笑笑被突如其来的恐惧钉在原地,不敢动弹丝毫,只能低着头,睁大眼,冷汗直流。
……Boss直聘要变成Boss战了!
男人提着刀从堂上走了下来,十分清晰的檀香气味扑面而来,混杂着刀锋若有若无的铁腥味。
阎笑笑咬紧牙关,却感觉那人提着刀,在他的不远处停下了。
“抬眼。”那人低声道。
阎笑笑哆嗦着掀起一点眼皮。
出现在他视野里的,居然是一只纤长的手。
手掌缓缓摊开,肤色是久不见天日的冷白,掌心的纹路清晰而干净。
然而,一道新鲜的伤口,正狰狞地横亘在掌心正中。
暗红色的血液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
阎笑笑大骇。
……他居然用刀划开了自己的掌心!
檀越神色一变,下意识想前去阻拦,然而杨却上前半步,挡在了他的身前,对着他轻轻摇了摇头。
阎笑笑嘴唇哆嗦着,几乎说不出话。他视线里一片鲜红,整个人如坠冰窟,彻底僵住了。
“这个能修吗?”
他听见那英俊的修罗柔声问道,语气竟然出奇温和,仿佛正在汨汨流出的是他人的血。
阎笑笑睁大眼睛,惊慌失措地开始把手往那只流血的手心上覆。
……这天赋不是这样用的!
他心中惊恐万分,却碍于面前人的淫威不得发作。眼前这人看起来不声不响的,没想到实则骨子里就是个亡命赌徒,带着点蛮不讲理的疯劲。
轻描淡写地就把自己的手割开了,伤口还这么深,万一他治不了怎么办?
阎笑笑拼命地闭上眼,在心中想象着伤口愈合的画面,心中却忐忑极了。
方才他轻轻一瞥,都能看出那道伤口里隐约可见森然白骨,然而眼前这人眉头居然都没皱一下,态度居然算得上平和。
……他没有痛觉的吗?
不知过了多久,阎笑笑在心脏狂跳之中,慢慢地把覆在他掌心的手挪开。
“不错。”连珩垂眼看着已然愈合的掌心。
阎笑笑长舒了一口气,只觉刚才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他从没想过自己的能力还能用在活人身上,居然连伤口……也能修么?
“居然是个奶。”宋灵驹站在身后看着,啧啧称奇,语气里很是惊喜,“老大!这小孩能给我吗?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用上了。”
阎笑笑听着冷汗直冒。
“赏给你了。”连珩用两根指头拎着他的衣领,把他像小狗崽一样扔给了宋灵驹,“明天出发,带着他。”
“得令。”宋灵驹嬉皮笑脸。
“另外,你这门天赋的名字叫‘万春来复’。实际上,具有‘复原’的功效,”那双漆黑眼睛看过来,阎笑笑只觉脖颈一凉,“你应当珍惜并善加利用,这是极其稀有的天赋。”
阎笑笑一惊。
……他刚才没听错吧?
连珩似乎依旧在想什么心事,对着后面的杨点一下头。视线在面色阴沉的绿眼睛男人身上停留一瞬,握着刀,转身风一般地走了。
他前脚刚走,后脚檀越就跟了上去。
“老大和这人到底什么关系?”宋灵驹看着檀越急匆匆转过走廊的背影,好奇道。
阎笑笑惊魂未定,小声道:“或许是仇人什么的……他们两人一见面就吵架,看起来怨念很大,关系肯定不大好……”
宋灵驹挑眉看了他一眼。
“你还小,你不懂。”女人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正所谓先有爱后有恨,有怨念就说明有旧情……”
阎笑笑痴呆地望着她。
“说不定真的是仇敌。”旁边一直没出声的杨突然开口,“我记得门内的记载里,连家的灭亡,同一个叫做‘还阳宗’的组织有关。而还阳宗的成员,据传能够操纵黑色的火焰,拥有野兽一般异色的虹膜……”
“说不定只是巧合呢,我不信老大能纵容他的仇敌在他家到处乱逛,”宋灵驹不以为意,耸耸肩,“相信我的嗅觉,这俩之间肯定有问题,我赌那绿眼睛是老大的……前夫。”
在喝水的阎笑笑差点一口呛死自己。
“我赌他是爷的仇敌。”杨看起来十分认真,“宋小姐,赌注是什么?”
“这个嘛……”女人笑,眼珠一转,“赌这小孩的使用权。”
阎笑笑汗毛倒竖,艰涩地把含在嘴里的水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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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躲我到什么时候?”那绿眼睛步履匆匆,尾随在黑发男人身后,突然低声叫住了身前的人。
“我躲什么了?”连珩停下脚步,回过头。
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廊道里点着灯,照亮了黑发男人冷漠的脸。
“……我不和你计较。”檀越深呼吸一口气,暗自咬牙道,“手给我看看。”
黑发男人置若罔闻,只是平静地看着他,没有要动作的意思。
檀越皱着眉,突然像是觉察到了什么一样,眼神一凝,闪电般骤然出手,想扼住身前人的手腕。
连珩似乎没料到他居然想来硬的,眉尖一挑。檀越还未触及那人的手腕,只见眼前的男人瞬间消失了。他下意识回头,看见连珩站在走廊的尽头,背对着他,手里握着法执。
“如果你要在酉阳馆里对我用你的能力,我只能撤了客房,请你出去了。”他淡淡。
檀越垂在身侧的手狠狠攥紧,又无可奈何地松开。瞎眼里隐约泛起的光芒,也被他强行压抑了回去。
“……你的身体是不是出问题了?”他声音很低,含着忧悒和不容拒绝的执着,“这种程度的伤口,对你而言,应当瞬间就会痊愈……”
连珩依旧背对着他,语气漠然:
“是与不是,与你何干呢?”
“……与我何干?”檀越显然是愣住了,有点压抑不住的难过,“……以前发生过的事,在你这里,都不作数了吗?”
连珩笑了一下,但眼底一丝温度都无:
“你不告而别消失了这么多年,音讯全无。上天入地,遍访四海,怎样都找不到任何一点有关你的消息。我花了许久的时间,才慢慢接受,你可能已经死了。”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
“但如今,你就这样轻描淡写地出现,听你这口吻,似乎还想着假装什么事情都未曾发生,要求我像曾经那样对待你,”他终于转过身,盯着身后僵在原地的男人,心平气和道:“檀越,你是否觉得对我有些过于残忍呢?”
他说完转身就走,留下男人怔在原地。
檀越先是觉得肩背僵硬一片,看着那人的背影越走越远,消失在草木尽头,漆黑冰冷的夜色又笼罩了他。
……或许确是沧海横流,世事剧变,所有人都在抬头往前,只有他一个人还不死心地游荡在旧日的温存里。
然而不知为何,他并没有在连珩方才那番不留情面的话语里,真的觉察到怒意。
相反,那高高在上的冷漠外壳,似乎正是因为一瞬的情绪流露,裂开了一条真实的口子——
绿眼睛男人突然心念电转。
……莫非……这是在怨我?
方才还沮丧万分的一张俊脸,此刻竟然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微笑来。
檀越朝着连珩离去的方向,脚步轻快地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