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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小灵通 然而他前几 ...

  •   阎笑笑被突然出现的大脸吓了一跳,就听那张脸的主人开口说话了,是个嘶哑的女声,带着浓重的乡音。

      “已经开始了吗?”

      那张贴近的脸又远离了摄像头。

      阎笑笑这才看清视频里是个窄小的房间,昏暗的光线顺着半开的窗户照进来,时间似乎是午后。

      在房间正中,面对面放着一张座椅和一张单人沙发。

      女人局促地坐回沙发上,而在她的对面,坐着一个中年人。

      阎笑笑一愣,他认出了那中年人是杨。

      “……编号BW7276……时间……八月十五……现在开始记录。”杨的声音断续传来,有些略微地失真。

      “您的姓名?”

      “郑丙花。”对面的女人小声道。

      女人看起来约摸有五十岁,手攥着衣角,神色有些拘谨。

      “可以开始说您的事情了。”对面的杨平静地看着她,“慢点说,不用害怕。”

      阎笑笑就听视频里的女人沉默了一会,才慢慢地开始讲述。

      她说自己是个寡妇,丈夫曾是驻村的工程师,年轻时因为一场事故去世了,只留下一个儿子。儿子在县城里上了大学,后来又回了村,进了硎山森防站工作。

      她接着说,儿子平时一进山就是半年时间,并不常回家。然而他前几天回家,带回来了一个奇怪的东西。

      而自从这个东西进了家门,家里就开始发生一些怪事。

      这些怪事弄得她心神不宁,夜里也睡不安稳。

      “什么奇怪的东西?”视频里的杨问。

      女人在她那深红色的腰包里翻找,掏出了个用黑色塑料袋包裹着的东西。

      杨接过来,剪开绑在上面的透明胶带,剥开层层塑料袋。

      出人意料地,一个颇有些年头的小灵通滚了出来。

      “……最开始几天,我晚上起夜,突然看见我儿子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他也不开灯,就在黑灯瞎火里坐着。我吓了一跳,连忙把灯按亮,就看见他睁着眼睛,眼神发直。茶几上放着这个小灵通,里面像是有人说话的声音。”

      “我赶紧问他,怎么还不去睡?他抬头看我,笑了一下,说还在处理工作上的事,要我先去休息。我怕耽误他工作,就回房继续睡了。”

      郑丙花顿了顿。

      “但到后面,事情就开始变得有点不对劲。”

      “我每次半夜路过他的房间,都能听见房间里有东西在说话,但那并不是我儿子的声音。我贴在门上想要听清楚,却怎么也听不懂那声音到底在说什么。”

      “后来我开始有点害怕,忍不住推开门,想要知道房间里究竟是谁在说话。但只能看见我儿子没开灯,坐在桌子前,桌上放着那个小灵通。见我进来了,连忙站起来,挡住我的视线不让我看,把我劝回去睡觉了。”

      对面的杨一直沉默地听着。

      “这孩子的爹去世得早,孩子也懂事,从小吃了不少苦。他这性子也随他爹,不爱说话。长大了更是无论发生什么事,都只会放在心里,不愿意和我说,就是怕我担心。”

      她讲到这里,偷偷拿袖子抹了把眼泪。

      “但这次不一样,他在家待的时间比以往都要长。”

      “等到第七八天的时候,我实在放心不下,想找个机会跟他聊聊,到底出什么事了。他每天晚上半夜关着门听那个小灵通,白天就在自己的房间里蒙着头睡觉,精神也一天比一天要差。”

      “我想这样下去肯定不行,于是等到第二天中午,做了一桌他爱吃的菜,进房间把他叫醒了。”

      “在饭桌上,我很认真地问他,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郑丙花抬眼看了一眼杨。

      “他起先还是不愿意说,但耐不住我一直催问,最后只好和我坦白了。”

      “他说这个小灵通,是单位里有一次出救援捡回来的。据说是一个外地游客自驾进山玩,绕开了景区的规划线路,一路开进了荒山。”

      “那山道早就废弃了,指示牌也是错误的,车停在了半山腰。那游客可能是觉得这里风景不错,钻进林子里走了两步,想四处看看,拍几张照片。结果一不小心就走远了,反应过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迷了路。”

      “那个游客吓了一身冷汗,举着手机终于找了个有信号的地方,给森防站打电话,说不清楚自己现在在哪,还找不到自己的车了。”

      “救援队立刻派人,按照电话拨出的定位去找,却没找到人,只在树桩上捡到这个小灵通。”

      “我就接着问他:那他每天晚上都在听什么?我听见那小灵通里,好像有人在说话。”

      “儿子看着我,眼神有点闪躲。他只是含糊说,那小灵通里录了几段话,就是当时那游客向森防站喊救命的内容。”

      “我就接着问,说这也没什么奇怪的呀,为什么他整晚翻来覆去地听,这录音是有什么问题吗?”

      “儿子说,他之所以每晚都听这几段录音,是想在这里面找出有关失踪游客的线索。他觉得这件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对面一直在记录的的杨突然抬头。

      “我儿子说,警察可以查到失踪游客当晚的定位,”她瞟了一眼桌上的东西,“在那一晚上,定位跳了一整个山头。”

      杨的脸色不由也有些凝重。

      “……我可以听这些录音的内容吗?”杨出声。

      郑丙花愣怔,旋即点了点头。

      “后面他说领导派了新任务,又要进山,很着急,随便收拾了下行李就走了。我以为这件怪事就这样了结了,没想到在给他洗衣服的时候,从口袋里掉出来了这个小灵通。”

      杨按亮小灵通,拿到镜头前近距离展示。

      从录音模块里面点进去,里面有三段录音,文件命名都是带小数点的数字组合。

      杨打开了第一条录音。

      能听出是一段通话录音,一个女声率先接通了电话。

      “喂?您好,这里是硎山森防站,有什么可以帮助您的?”

      “喂,我找不到我的车了。我的车牌号是D531……”

      录音中断了。

      杨点开第二条录音。和第一条区别不大,一段嘈杂的噪音过后,接电话的依旧是那个女声:

      “您好,救援队已经出动帮您找车了,请您就在原地不要走动,等待救……”

      “——我找不到我的车了。我的车牌号是D53……”

      随即男人的声音被一阵更大的噪音所淹没,像是有很多人在电话另一头压着嗓子嗡嗡地说话。

      录音再度中断。

      杨朝着镜头的方向看了一眼,打开了最后一条录音。

      先是一阵咯咯的异动传来,听着不由让人毛骨悚然。但持续一段时间不难发现,那异响的节奏过于有序,似乎只是信号不良的白噪音。

      异动持续了近乎半分钟,男人哀嚎的声音突然没有任何征兆地响起。

      那尖利的惨叫声回荡在室内,使人头皮发麻,不敢想象他此刻正在遭受何等惨无人道的痛苦折磨。

      “——救救我,救救我!我找不到我的车了。我的车牌号是D——”

      录音中断。

      杨对面的郑丙花抬起眼。

      “后来,我越听这声音,越觉得熟悉。”

      “最后我几乎敢肯定:这是我那早死的男人的声音。”

      视频由此结束。

      阎笑笑咽了口唾沫,回过神。

      坐在他身旁的宋灵驹倒是见怪不怪,咬着薯片随口问:“所以那游客的车后来有找到吗?”

      杨摇了摇头。

      “车和人一同都失踪了。”

      “这种事也归我们管吗?”宋灵驹把还剩个底的薯片袋还给法执,收获少年颇为不满的目光,“听起来就是个普通的游客失踪案啊。”

      “郑丙花的儿子和那名游客,均已失联。”杨道,“她的儿子喻存恩最后一次与森防站联络是在五天前,之后便断了音讯。当地组织过两次搜山,但都一无所获。现在硎山还处于旅游旺季,景区那边给的压力也大,要求早点找到人,把这件事情压下去。”

      连珩却突然开口:

      “这女人说的话,你都和当地核实过吗?”他问杨。

      杨转过头来:“郑丙花确实有个在森防站工作的儿子,在五天前失联。森防站也的确接到过三通奇怪的求助电话,小灵通也是他们的工作人员从山上捡回来的。”

      “至于这录音里男人的声音,究竟是不是郑丙花已经死去多年的丈夫,这个就不得而知了。”杨低声道,“录音内容还是有些敏感,不方便直接去找村民比对,怕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郑丙花的丈夫是怎么死的?”连珩接着问。

      杨翻开手里的笔记本:“郑丙花给我看了当年法医开具的死亡证明,她丈夫的死因是‘重度营养摄入障碍’……”

      “饿死的?”连珩挑眉。

      杨点头。

      “据她说,她的丈夫当年也是把车开进了荒山,在林子里迷了路,”杨低声道,“情况和失踪的游客十分类似,甚至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唔,这算是冤魂几十年后又故地重游,来打求救电话了么?”宋灵驹半开玩笑似的。

      阎笑笑脸色白了一个度。

      “需要我去确认录音里说话男人的身份吗?”杨问。

      “这录音里究竟是不是郑丙花的丈夫在说话,其实不重要。”连珩低声说,“重要的是人死了不可能复生。”

      他身边的人都抬起头看向他。

      “要么是郑丙花在说谎,要么就是她被人利用了。”连珩道,“有人在引导我们去查这件事。”

      “这倒也是,”宋灵驹沉吟,“随便想想,都有很多手段,能起到这种‘死者复生’的效果。比如有人留存下了她丈夫生前求救的录音,在拨通森防站电话后直接播放……”

      “不过我更倾向于前者,”连珩淡淡地看着屏幕上女人的脸,“最起码,她没有完全说实话。”

      “这女人的神态太平静了,叙述也无比连贯,哪怕有恰到好处的颤抖和眼泪,依旧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连珩说,“她的声音里没有哀伤,只有恐惧。”

      “……那酉阳馆还接这一单吗?”杨斟酌道,“和以往的求助者不同的是,郑丙花……是自己找上我们的。”

      连珩似乎有点意外。

      “那看来是两者都有了。”他垂眼,“不管这是不是恶作剧,郑丙花的儿子确实失踪了。‘亡者回魂’么,倒也符合酉阳馆的受理范围,”他微微一哂,“更何况这地方原本就邪门……”

      “老大你对这个什么‘硎山’很熟?我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过?”宋灵驹捕捉重点,“为什么说它邪门?”

      她这话一出口,坐在连珩身边翘着二郎腿的绿眼睛青年,突然转过脸望着连珩。

      那人的眼神显然透着忧虑,然而却什么都没说。

      连珩垂眸,纹丝未动,对身边人的注视似乎毫无觉察。

      但宋灵驹分明瞥见他在昏暗中伸出手,轻若无物地拍了拍身边人的手背。

      檀越一惊,立刻想要反客为主回握住他,然而那只苍白的手又很快地收走了。

      宋灵驹把嘴边的话默默咽了回去。

      ……这两人之间的氛围好微妙。她想。

      杨合上笔记本,站了起来:

      “那我现在就去安排行程,预计明早出发。硎山距离酉阳馆也只有半天的车程,不过——”

      阎笑笑突然感觉杨的目光朝着他落了过来,脖颈一凉。

      “您要带上他吗?”杨问道,“阎家把这小孩托付给您了,希望他能跟在您的身边,受您庇佑。他母亲的原话是,这小孩身上带着超凡的天赋,非常好用,让您尽管差遣他,不用客气……”

      ……真是亲妈啊。阎笑笑欲哭无泪。

      宋灵驹闻言,吃惊地转过脸来。

      “……看不出来啊,你小子身上居然带着‘天赋’?”女人脸上是掩饰不住的震惊和好奇,“是什么?快让我们见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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