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有信》钟灵读书

20、稚声二十 “就像消失

　　“按理来说，陆峥也该毕业了。可这两年竟然没有他的消息。”冯真真难受道：“要从人海里找人，简直难于登天。”

　　冯真真说了这么多，就是没问苏砚和陆峥还有没有联系。冯真真心道：“自己提高了嗓子这样说话，苏砚就在自己旁边，应该知道我是什么意思了吧？”于是说完之后，冯真真偷偷瞄了一眼。

　　苏砚听到这些，心里也不免难受了一阵。当她回忆中浮现出陆峥吻上自己时，心脏像是停了一拍。虽然那时自己用力的推开了他，但心里还是留下了那股挥之不去的汹涌的热浪。

　　“人家都研究生毕业了，咱们开学才上大五。人生规划已然有很多不同，你竟然还惦记人家。”轩惠笑着刚说完这句话，就看到冯真真朝着自己跑来，脚下一滑，身体接着往下倾斜。

　　说时迟那时快，苏砚、轩惠、袁雪洁同时道：“小心！”

　　还是不及时，只听见腾“啪”的一声，冯真真倒在了地上。

　　几人连忙将冯真真扶起来。袁雪洁道：“对不起，对不起，我刚洗水果，盆子漏水，还没来得及清理。”

　　冯真真脑袋里只顾着想陆峥，被三个人扶起来之后，自己拍拍就坐在凳子上，也没感觉疼痛，惹得三个人面面相觑。

　　冯真真紧着道：“就我这摔个屁股墩还有个声响，陆峥怎么能丝毫没有动静？”

　　“他的人现在在哪里？他又想去哪里工作？他身边有没有心爱的人......”好多好多问题，苏砚都想一股脑都问出来。

　　晚上，苏砚自己躲在被窝里，找到了陆峥高中及大学时期参加的两档答题节目的视频，看了起来。

　　陆峥并不爱好学习，只是因为学习起来过于轻巧，反正浪费不了多长时间就能获得第一名。但他依旧觉得压力很大，这来源于父母给他定制的目标。

　　小时候的他，心中就充满了反抗的基因。如果没有压力因素存在，考得第一名或许只是动动手指就能做到的事情，不在意有没有压力。

　　但现在所有的一切围绕着一句话展开，那就是考的得第一名。对一个不需要渴求什么的孩子来说，这变成了一个枷锁。

　　高中时期的他，高挺的鼻梁，浓密的眉毛，搭配着学生时期牛仔裤与红卫衣，就这样站在节目中。

　　他不是那么爱讲话，却一颦一笑都能牵动现场观众的心。主持人调侃他，道：“会不会跳舞唱歌？要不然现场给大家来一段。”

　　“跳舞，不会。唱歌，不会。”陆峥想了想，都委婉拒绝了，但他清楚知道节目效果是什么，也清晰的明白当初郝源导演给他说的那些商人逐利的话语。他看着眼前的摄像机，眼神中的渴望从摄像机传下了大屏幕，直直的射进苏砚的心里。

　　陆峥的嘴角轻轻上扬，随后开心的笑。

　　主持人调侃他，仅仅一抹微笑，就能让人沦陷。

　　可他的眼睛分明有种渴望，他引用了一句阿西莫夫的《银河帝国》中的话：“我将继续寻找，就算希望渺茫。”

　　模糊的画质，仍然能看出陆峥清晰的脸庞。

　　苏砚不知不觉陷了进去，她没有发觉自己已经开始搜索陆峥大学时期参加的节目视频。

　　仅仅过了两年，苏砚就发现陆峥身上更多了一些忧郁。原本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智慧变多了，气质也更加沉稳。

　　“除了场上的新人。还有一位老朋友。”主持人令枚望向陆峥，眼神中充满了阔别已久的期待：“陆峥，我们应该三年没见了。欢迎你。”

　　“谢谢令枚姐。”陆峥淡淡说道。

　　“你还是这样一如既往不爱讲话。”令枚笑着面对摄像机，道：“让我们在节目中共同见证，冠军宝座到底会花落谁家？”

　　“苏砚，我听说了一个事情。”冯真真拍了拍苏砚的窗帘。苏砚连忙拉开，道：“怎么了？”

　　“你在看陆峥的节目视频？”冯真真把事情抛到了脑后，嘴边突然说出这句话，惹得苏砚赶紧把电脑合上。

　　“咱们大五要实习了，分配医院的名单你看了吗？”冯真真高兴道：“你知道吗？咱俩分到一起了，咱们在云城医院。我可太开心，太开心了！”

　　“是的，有朋友一起在一个医院实习，还是有陪伴的。”苏砚想起轩惠和袁雪洁，道：“她俩分到哪里了？也在一起吗？”

　　“唉，没和咱们在一起真的是太亏了。他俩被分到冷城医院去了。”

　　“冷城。”苏砚自言自语了一会儿。

　　“你怎么了？在想什么？”冯真真道：“对了，你说你从小在冷城生活的。没有回去，是不是觉得有些遗憾？”

　　“现在我的家人和朋友都在云城。”苏砚道：“冷城已经成为我的回忆了，真想有时间去那里再走一走。”

　　“那如果实习不忙的时候，我们就去冷城，去找惠惠和雪洁。”冯真真畅想着未来美好的日子，随后道：“耽误你看帅哥了，你快看吧不打扰你了。我去和我爸爸妈妈分享这个好消息，他们一定会和我一样开心的。”

　　苏砚这段时间心思很乱。两年已经过去了，按理来说，结束学业之后，陆峥会回国找工作。

　　“可能是自己先入为主的观念吧。”苏砚埋怨了自己两句，“他的学业已经非常好，在哪里工作都能有一席之地，也不一定要回国吧。可自己为什么会想让他回国呢？”

　　程青松在群上发了一条消息，道：“最近怎么不和我们聊天？是学业上遇到了什么困难吗？”

　　苏砚发了条语音过去：“没有的。今天刚想和你们说，我实习分配到了云城医院。有时间的话可以回去看你们。”

　　“你们在学校还是过得太安逸，不知道医院里到底有多忙。快收收你这些不切实际的幻想，我们身体骨都硬朗呢，需要你照顾的时候也不多。”程青松发了这段文字过去，苏砚仅仅盯着看了很多遍。

　　郑嘉湖群中语音道：“别听这老头瞎说，有时间就回来！”

　　苏砚被两个老头逗得悲喜交加，加上心头本来就有一些踌躇，她下楼准备去独自逛一逛校园。

　　校园里已经没有了苗质平和江彤彤的身影，苏砚觉得一切又恢复了平静。

　　“我们就要分开了！我不想，我不舍得。”轩惠看到分配的名单，在群里气愤的问道：“这到底在搞什么呀？怎么就不能分在一起？”

　　苏砚一本正经的说道：“冷城医院不错的。我家老头之前带我和弟弟在那看过病。”

　　袁雪洁这位乖乖女，也开始了自己愤世嫉俗的人生。她道：“哎呀，苏砚，我们不想和你俩分开呀！你的脑袋里都在想什么呢？”

　　冯真真看透了苏砚心头的落寞，道：“友情比爱情珍贵，爱情比友情难得。她这一个脑袋同时想不了两份感情，现在在想着那个谁呢？”

　　“陆峥吗？自从他留学之后，就再也没有了他的消息。平台上也没有更新，现实中也没有人见过他。”轩惠道：“我还真问了几个朋友，都说没有，他就像消失了一样。”

　　“就像消失了一样”这几个字深深的砸进了苏燕的心里。

　　“走吧，走吧，去吃饭了。咱们在一起还能吃几顿饭呢？”冯真真简直是热场子的女王，拉着三个人的手就要出门。

　　“你们想吃什么菜？”冯真真道。

　　“湖南菜行不行？”轩惠道：“我可喜欢辣的味道。”

　　四个人一致同意，他们选了一家湖南菜馆。吃起来饭之后，冯真真道：“苏砚，你到底是咋想的？”

　　“什么怎么想的？”苏砚吃了菜之后一脸通红，她又脱掉了衣服外套，放在身旁。

　　“你和陆峥呀。话说他出国留学之后，好像总能看到你闷闷不乐。你不说你们就没有在一起过吗？怎么还会有这种情绪上的大幅波动呢？”冯真真道：“你不会爱上他了吧？”

　　“怎么可能？”苏砚喝了一口可乐，道：“我们两个人本来交集就不多。”

　　“一般旁观者清。”轩惠道：“你自己是不明白自己的心意，又或者是没有真真真正问过自己。”

　　袁雪洁道：“对呀，你总给我一种这样的感觉。在理想的道路上你一往无前，在感情上你有时候犹豫，有时候向前。感觉你是不明白自己的心意，才会这样。”

　　“你们两个有男朋友，总是比她明白很多。”冯真真吃了一口肉，辣的疯狂喝了口橙汁，道：“前面过年的时候我还说带个男朋友给你们看，结果这马上要毕业了，我还没有找到对象。苏砚也是，我还以为他和陆峥好上了，结果只是帮别人养花，你就说这招不招乐。”

　　“他对我来讲，好像突然闯入我的生活，然后又突然消失。”苏砚笑着道：“我不知道怎样去形容这种感觉。”

　　“他身边都是一群什么牛鬼蛇神？”轩惠道：“他性格好像也不是很好，他表妹又是那种神经。长得帅又能怎么样？考第一又能怎么样？”

　　轩惠说完，往苏砚这边瞅了一眼。苏砚只是静静换了一杯白开水喝着，没有任何表情。

　　陆峥就这样静静的躺在苏砚的通讯录里，他们已经两年多没有了联系。

　　苏砚的生活一切都在如常进行。身边人来了又去，去了又来，总之热热闹闹。

　　“其实现在就可以考虑毕业的去向了。你们是怎么打算的呢？”苏砚岔开了原来的话题，选了一个让四人都陷入沉默的议题。

　　“继续读书吧。”袁雪洁道：“虽然这条路确实很辛苦，但我遵从父母家人的意愿。而且我对这一条路也不排斥，我觉得能继续走下去。”

　　“我是读不下去了。”冯真真道：“你们知道我一向喜欢热闹，而且我对这一行也不是很感兴趣。我已经考虑转行了，但具体做什么还没有想好。”

　　“我也是，不会在这一行工作了。”轩惠道：“我和我对象想的是一样的，我们打算毕业就结婚。他去计算机行业工作，也算是专业对口的。我准备去学陶艺，我想开一个陶艺馆。我这是还没毕业就想转行了。”

　　“苏砚，你应该会在这一行走下去吧？我看你是非常热爱。”轩惠望着苏砚。

　　苏砚想了想，道：“从小就知道要受很多苦，这些老头都和我讲过。他曾经劝过我，但耐不住我非常热爱。所以我会坚定走下去。不管是走国内的教育体系，还是去国外读几年。我想接受最先进的医疗培养，然后将自己的一生都奉献给医疗事业。不管能不能做得到，要自己坚定走一走。”

　　“你这热血，再配上今天热辣的饭菜，简直给我吃动容了。”冯真真拿了张纸，擦了擦眼泪和鼻涕。

　　“你这是被辣的。”轩惠笑着道。

　　“胡说，我这明明是被感动的。”冯真真的眼泪直流，她又抽了一张纸。

　　袁雪洁默默给她接了一杯牛奶，她喝了几口才缓过劲儿来。

　　“下雪了？”轩惠道：“感觉今天天气不是很好，但没想到雪会下的这么早。”

　　“你怎么知道？”冯真真道。

　　“嗐，我对象给我发消息，他说已经有漫天雪花了。”轩惠道：“我想先走了。他朝若是同淋雪……”

　　“你！！！”

　　“你！！！”

　　“你！！！”

　　三人共同说着“你”，而轩惠拿起衣服已经跑开了。

　　“苏砚，如果有爱就不要错过。”轩惠的脚步在往前走，然后回头对着苏砚大声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