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冬天没下雪》晚岚汐

22、努力学习 奖励

　　周二的早晨，吴清破天荒地比平时早了十分钟到教室。
　　这倒不是因为他突然转了性要好好学习，纯粹是昨晚在被窝里翻来覆去，一想到月底家长会之后可能面临的“排座位危机”，他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早上闹钟一响，他硬是没赖床，胡乱洗了把脸就冲出了门。
　　小卖部的阿姨刚把卷帘门拉开一半，就看见吴清像只兔子一样蹿了进来。
　　“哟，今天这么早？还是原味酸奶？”阿姨一边拿货一边打量他，“脸色不太好啊，昨晚没睡好？”
　　“失眠。”吴清叹了口气，接过两盒酸奶，付了钱，又顺手拿了一包薄荷糖。
　　到了教室，林芷还没来。吴清把酸奶放在她桌角，然后回到自己的座位，掏出英语书，装模作样地背起了单词。
　　林芷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诡异画面——吴清没有趴在桌上补觉，也没有四处找人借作业抄，而是眉头紧锁，嘴里念念有词。
　　林芷走过去，把书包放下，看了一眼酸奶，然后回头看了吴清一眼。
　　“你今天没吃错药吧？”她声音不大，但足够吴清听见。
　　吴清抬起头，苦着脸：“没。我这不是在为了月底的家长会发愤图强吗？万一我真被调到最后面的垃圾桶旁边去，那我这三年可怎么过啊。”
　　林芷坐下来，拧开酸奶喝了一口，语气依旧平淡：“那你就把成绩考好点。”
　　“我努力着呢！”吴清举了举手里的英语书。
　　第一节课是数学。李老班踩着高跟鞋走进来，手里抱着一沓卷子。
　　“周一放的假，心也该收回来了。这节课我们做个随堂测验，题目不难，都是这几天讲的重点。让我看看你们这几天听课的效率。”
　　李老班推了推眼镜，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后在吴清身上停了一下，“尤其是某些同学，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心里在想什么，这次成绩出来，我会作为月底调整座位的参考依据。”
　　全班顿时响起一阵哀嚎。
　　“我靠，来真的啊！”吴清看着前面周航的后脑勺，绝望地压低声音。
　　“你昨晚复习了吗？”姜楚敏在后面拿笔戳了戳他。
　　“复习了个寂寞。昨晚光背英语单词了。”吴清想死的心都有了。
　　卷子发下来，吴清扫了一眼，前面的选择题还勉强能对付，到了后面的大题，他感觉自己像是在看天书。
　　他咬着笔杆，抓耳挠腮，好不容易写了两个公式，算出来的答案自己都不信。
　　下课铃响，李老班无情地收走了卷子。吴清趴在桌上，生无可恋。
　　中午去食堂的路上，吴清一直垂头丧气。林芷走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两本刚发下来的错题本。
　　“你估分了？”林芷问。
　　“别问，问就是不及格。”吴清叹了口气，“我已经能想象到我被李老班流放到第一排讲台桌的画面了。夏天热死，冬天冻死，还天天吸粉笔灰。”
　　“你有时候就是太悲观了。”林芷把其中一个错题本递给他。
　　吴清接过来，翻开一看，愣住了。那是他的错题本。但里面原本惨不忍睹的错题旁边，被贴上了五颜六色的便利贴。每一张便利贴上，都用林芷那清秀的字迹写着解题思路，甚至还有知识点扩充。
　　“你什么时候弄的？”吴清看着那本错题本，心里忽然有些发酸。他昨晚打游戏打到十二点，而林芷大概熬夜帮他整理了这本错题本。
　　“昨天晚上。”林芷没看他，目光看着前方的路，“我看你平时做题太没章法了，光刷题不总结没用。我把你最近错的题分了个类，其实你就是几个核心公式没搞懂，稍微变一下条件你就不会了。”
　　吴清把错题本紧紧地攥在手里，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芷。”他叫了她一声。
　　“嗯？”
　　“你以后要是成了老师，肯定是那种特别负责、特别受学生欢迎的老师。”吴清由衷地说。
　　林芷偏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少拍马屁。赶紧吃饭，吃完中午去图书馆，我对着错题本给你讲。”
　　“得嘞！”
　　中午的图书馆依旧安静。吴清坐在林芷旁边，两人隔得很近。林芷低头指着错题本上的一道几何题，轻声细语地讲解着。
　　“你看这个辅助线，你一开始的思路是对的，但是你忘记了这里其实有个等腰三角形，只要做一条高，所有的条件就都出来了。”
　　吴清侧着头，视线落在错题本上，但注意力却总是不由自主地被林芷那截白净的手腕吸引。
　　今天她换了一根黑色的发圈，手腕上那根红绳显得格外醒目。
　　“听懂了吗？”林芷讲完，抬起头，正好对上吴清有些发直的目光。
　　“听懂了。”吴清猛地回神，心虚地低下头。
　　林芷叹了口气，放下笔，认真地看着他：“吴清，你到底想不想跟我坐得近一点了？”
　　“想啊！做梦都想！”吴清急了，“你都不知道，我一想到李老班要把我调到离你很远的地方，我觉得之后上课都没意思了。”
　　“那就把你那些花花肠子收一收。”林芷拿笔敲了一下他的手背，“集中注意力。把这道题自己重新做一遍，做对了，我有奖励。”
　　“什么奖励？”吴清眼睛一亮。
　　“做对了再说。”
　　一听到“奖励”两个字，吴清立刻像打了鸡血一样，拿起笔就开始奋笔疾书。平时要磨蹭半天的题，这会儿不到五分钟就解出来了。
　　“怎么样？对不对？”吴清把本子推过去，一脸求表扬。
　　林芷看了一眼步骤，确认没有问题，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薄荷糖，剥开糖纸，递到他嘴边。
　　吴清受宠若惊地张开嘴，把糖含进嘴里。薄荷的清凉瞬间在口腔里散开。
　　“这就是奖励啊？”吴清咬着糖，含糊不清地问，眼睛却弯成了月牙。
　　“不然呢？你还想要什么？”林芷收拾着桌上的书本。
　　“没，这个奖励就挺好。”吴清傻呵呵地笑着。
　　下午放学的时候，李老班居然一反常态地没有拖堂，准时宣布了下课。
　　但她在走之前，又在黑板上写下了一行大字：“明天公布数学测验成绩，请某些同学做好心理准备。”
　　吴清看着那行字，深吸了一口气。
　　“别看了，走吧。”林芷背着书包走过来。
　　两人并肩走到学校门口。吴清正想说点什么，忽然看见路边停着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车窗摇下来，露出他爸那张严肃的脸。
　　“吴清，上车。”他爸的声音不容置疑。
　　吴清愣了一下，转头看了一眼林芷。
　　“你爸来接你啊。”林芷也看到了，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一点距离。
　　“那我先走了。”吴清有点不情愿地往车边挪。
　　“嗯，明天见。”林芷点了点头，转身往公交站走去。
　　吴清拉开车门，刚坐进去，他爸就开口了：“刚才那个女生，就是你天天早上给人家带酸奶的那个？”
　　吴清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爸，你怎么知道？”
　　“你妈上周洗衣服，从你口袋里翻出两张小卖部的收据，全是原味酸奶和面包。这几天聊天聊的那么开心的应该也是这个女生吧？看着应该是个学霸。你到时候可别影响人家学习了。”他爸哼了一声，打着方向盘，“成绩没见涨，心思倒是不少。”
　　吴清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完了，家长会还没开，家里这关先过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