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冬天没下雪》晚岚汐

17、实验 是她，怎么

　　周一早上，吴清在校门口小卖部买了两瓶原味牛奶。
　　阿姨看他拿了三瓶，愣了一下：“今天怎么拿这么多？”
　　“一瓶自己喝，两瓶给同学带的。”吴清理直气壮地扫码付了钱，把三瓶牛奶揣进书包，雄赳赳气昂昂地走进了校门。
　　到教室的时候林芷还没来。吴清把两瓶牛奶整整齐齐摆在她桌角，还特意把标签朝同一个方向，然后回到自己座位，装作若无其事地翻课本。
　　林芷进来的时候，吴清用余光看见她走到座位前，脚步停了一下。然后她低头看了那两瓶牛奶，又往最后一排看了一眼。吴清赶紧低头，假装在认真看书，其实课本拿倒了。
　　林芷没说什么，坐下来，拧开一瓶开始喝。
　　课间的时候，吴清照例凑过去。林芷正翻着物理笔记本，见他走过来，把其中一瓶还没开封的牛奶往他那边推了推。
　　“你喝。”吴清说，“我喝过了。”
　　“那你还拿两瓶？”
　　“你说两瓶原味的嘛。我请你。”
　　林芷看了他一眼，没再推。她拧开第二瓶，喝了一口。
　　“对了，”吴清趴在桌上，仰头看她，“这周物理是不是要搞什么实验？我们班什么时候分？”
　　“周三下午，老师在群里发了。自由分组，两人一组。”
　　吴清一个激灵坐直了，凑得更近了一些：“自由分组？那我们一组呗？”
　　“你确定？”林芷把笔记本翻到实验那一页，推到他面前，“这次实验要连电路，还要写实验报告。你上次物理小测才六十多分。”
　　“那是上次！我这几天晚自习都在认真补物理，你看我笔记本都写满好几页了。”吴清从书包里翻出自己的物理笔记，翻开递给林芷，上面歪歪扭扭地画着各种电路图和公式推导，旁边还密密麻麻地标了注释。
　　林芷接过去翻了两页，微微挑了一下眉。笔记确实记了不少，虽然字丑得跟狗爬似的，但内容确实完整，好几个重点都用荧光笔标了出来。
　　“行吧。”她把笔记本还给他，“那你别拖我后腿。”
　　吴清拍胸脯保证：“放心！我动手能力贼强，小时候拆过我家遥控器都装回去了。”
　　“遥控器跟电路板不是一个东西。”林芷面无表情地提醒他。
　　“差不多嘛。”
　　周三下午，物理实验室。
　　两人一组，桌上有导线、灯泡、电池和各种电阻。老师把实验步骤写在黑板上，要求测出不同电路连接下的电流和电压数值，画出图表，下课交。
　　吴清洗干净手，坐在实验台前，把导线一根一根捋直，按照林芷的指令连接。林芷负责读数，吴清负责接线和记录。
　　一开始还算顺利。简单的串联电路，吴清接过两次，很快就搭好了。林芷看了一眼电路，确认没问题，打开开关，灯泡亮了。
　　“稳了。”吴清得意地在本子上记下读数。
　　接下来是并联电路。吴清拿着两根导线，犹豫了一下：“这个正负极怎么连来着？”
　　林芷探头看了一眼他的接线，伸手指了指：“这边接正极，这边接负极。你把那条红线挪到下面那个接线柱。”
　　吴清低头一拧，发现接线柱有点紧，怎么拧都拧不上。他使了把劲，手指头在上面磨了半天，接线柱还是纹丝不动。
　　“太紧了，拧不上去。”吴清嘟囔了一句。
　　“我来。”林芷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从他手里接过导线，伸手去拧那个接线柱。她拧了两下也没动，低头看了一眼，轻声说：“这个接线柱滑丝了，得往上提一点再拧。”
　　吴清侧过头凑过去看，两个人脑袋几乎靠在一起。
　　林芷的头发扫过他的肩膀，他闻到一股淡淡的洗衣液味道，跟上次在厨房里闻到的一样。
　　他整个人瞬间僵住，手悬在半空，不知道该往哪放。
　　“好了。”林芷把接线柱拧好，退后半步，把导线递回给他，“按这个来。”
　　吴清回过神来，赶紧接过来按她说的接好了剩下的线路。林芷打开开关，灯泡又亮了。吴清松了口气。
　　接下来读数的时候，吴清又犯了个低级错误。
　　他把两个量程搞混了，读出来的电压数值错得离谱。林芷看了一眼数据，眉头皱了一下：“你这个数不对，电路总电压不可能超过电源电压，你重新读。”
　　吴清低头一看，果然读错了。他尴尬地笑了一声：“看错了看错了，我重来。”
　　林芷没催他，就站在旁边看着他重新读取数据，拿笔在草稿纸上算了一遍，确认没问题之后才点头让他记上去。
　　一个实验做下来，吴清手忙脚乱，林芷则全程冷静指挥。两个人配合得磕磕绊绊，但好歹赶在下课前把所有数据都测完了，还画出了曲线图。
　　吴清看着那张画得歪歪扭扭的图表，自我感觉良好：“你看这曲线，多优美。”
　　林芷看了一眼那条歪歪扭扭的线，忍住没吐槽。
　　收实验器材的时候，吴清把导线整理好放回盒子里，忽然发现林芷的手指上沾了一点黑色的胶布残胶，大概是刚才拧接线柱的时候蹭到的。
　　她低头看了一眼，正准备用湿纸巾擦。
　　吴清比她快了一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拉过她的手，帮她把手指上的残胶蹭掉了。
　　他的动作很快，蹭完就松开了，嘴里还嘟囔着：“这胶布质量不行啊，下次换一盒好的。”
　　林芷愣了一拍，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又看了看吴清，没说话。
　　吴清这时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他刚才抓着林芷的手了。虽然隔着纸巾，虽然只有一两秒，但他确实抓了。
　　他的耳朵尖迅速泛红，赶紧把纸巾揉成一团塞进垃圾桶，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林芷低下头，把实验报告收进文件夹里，语气平淡地说了一句：“你的手比刚才拧接线柱的时候稳。”
　　吴清愣了一下，然后小声嘀咕：“那能一样吗，接线柱又不会脸红。”
　　林芷没听清，抬头看他：“你说什么？”
　　“没什么！”吴清把实验报告抢过来，“我回去重新誊一遍，明天交。”
　　林芷看了他一眼，把文件夹收进书包，没跟他抢。
　　出了实验室，走廊上已经没什么人了。周航和陈屿他们早跑没影了。吴清抱着两人的实验报告，跟林芷并肩往教学楼走。
　　“你说，咱俩这算不算配合默契？”吴清问。
　　“算勉强及格。”林芷说，“你下次读数的时候认真点就行。”
　　“我认真了！我那是紧张。”
　　“你紧张什么？”
　　吴清张了张嘴，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总不能说是因为你靠太近了吧。他清了清嗓子：“没什么。下次我肯定不紧张了。不就是个电路实验吗。”
　　林芷偏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吴清忽然发现，她笑的时候，眼睛比平时亮一些。
　　“明天早上，还是牛奶？”他问。
　　“不要。”
　　“那你要喝什么呀？”
　　“嗯……”林芷思考了一会儿道，“我要酸奶，原味的。”
　　“怎么突然想喝酸奶了？”吴清冲他笑了笑，问道。
　　“你试试喝同一种东西半个学期你看看腻不腻。”林芷翻了个白眼，回道。
　　好看。
　　翻白眼的样子也好看。
　　是她，怎么都好看。
　　“你愣着干什么？”林芷一句话把他拖回现实。
　　“啊？没什么。好，我知道了。哦，对了，一瓶还是两瓶？”吴清回过神后问道。
　　“一瓶就够了。”林芷回答。
　　吴清点了点头。
　　林芷转身往自己班级的方向走。走了两步，偏了偏头：“周三的实验报告，你负责誊写。我的字迹你模仿不来。”
　　吴清抱着实验报告，冲她的背影喊：“那下次实验还跟我一组吗？”
　　林芷没回头，抬起手比了个“OK”的手势。
　　吴清站在原地，抱着两份实验报告，咧开嘴笑了。路过的周航拍了他一巴掌：“你抱着两份报告笑什么呢？被电傻了？”
　　“你才被电傻了。”吴清把报告塞进书包，心情大好，“走，打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