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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初入学堂心暗伤 栗壳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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栗壳色的地板在室外日光的照映出圈圈光泽纹路,沈昭明盘腿坐在软垫上,她的六岁生辰快到了,再过一秋一冬,她就要正式去新竹学院了。
就像现在和她通讯的客峥师兄一样。
她面前摆着竹编的小托盘,上面摆着她手中拿的布娃娃的衣物,玲珑别致,做工精巧,一部分是在集市中买的,还有一部分是师尊变出来的。
旁边还有个轻薄小巧的玉片,玉片表面间断性地闪着柔和的白光,代表正在运转联络。
这是师尊跟据现下修真界风靡使用的通讯玉简改良出来的,左右她认识的人也不用给她发长篇大论,她用不着拿书简来读,便改成只有语音传讯功能的玉片了。
她拿起来也不费力。
“师妹,师妹,你理理师兄呀,今天上课的夫子可严厉了。”
玉简里传来一道刻意压低了的气音,说话的人小心翼翼。
沈昭明想给娃娃带好披风,但是披风的带子总系不好,她眉头苦恼地皱着,一时有些入神,听到有人叫她师妹才恍然回话:
“啊,我在这里,师兄刚刚说了什么呀,我没有听清,可以再说一遍吗?”
“唉,等我下午散学之后在和你说吧……夫子来了。”
柳客峥恋恋不舍地把通讯掐断了,迎面对上前来授课的老师的鹰眼。他长得面容白净,耳聪目慧,穿着统一的青衫院服,带着心虚冲夫子一笑。
那老师显然对他在其他人已经开始预习上课内容时神游天外了然于胸,次次知错次次不改,老师没说什么,略过直接上课了。
左右少掌门在功课方面也没拉下什么,甚至还悟性甚高。
柳客峥底下头,将桌板下的玉简拿到桌面上平摊开,和周围人一样,老师在他们的玉简上投放了今日所学内容。满屋孩子摇头晃脑地读了起来。
这边沈昭明对柳客峥话只能说到一半的行为也见怪不怪,她放下娃娃,抬眼望去,
太阳在天际之上升起,它爬的很快,沈昭明找到它时,眼前被刺得发白。
她低下头来,百步开外的地方有一处陡峭的山崖,崖旁生长着一棵枝桠斜长,盖出一片荫蔽之地的桃树。
她喜欢这棵桃树,它盛开时山崖旁就像停泊着一抹粉霞。桃花紧促地拥在一起,一阵风吹过,花瓣如雪,夹在着香气飘落下来。
师尊用了术法,这株桃树终年花开不败。
师尊在山崖附近练剑,她被抱放在这间屋子里,师尊授课的时候,她也会来这里玩。
师尊怎么还没有回来呢……
沈济慈每旬要给净月峰名下的内门弟子授课半天,从早上帮她梳好头发开始,师尊就消失了。
她觉得“半日”这个时间很奇怪,有的时候好长,有的时候好短。
沈昭明放下娃娃,站起身来,走两步到门口,她倚靠在雕花门板上,头左右张望着。
“徐娘子,”她摇头摆尾地叫着,脚还在木板缘侧提了两下。
被叫的女子容色姣好,只是眼角处有些细纹,木簪挽起妇人髻,衣服简单素净,是师尊从凡间找来照看她的。比如说,沈济慈要去门派内有事情,或者要给弟子上课,这位徐娘子就会来。
沈昭明身上有许多防御法器,徐娘子只是来陪她玩乐的。
师尊说徐娘子是他以前机缘巧合之下结实的,两年前她和离后无以谋生,师尊就给娘子银两托她来照顾她。
适才沈昭明和柳客峥通讯,徐娘子就悄然走了出去。听到她的叫唤,徐娘子又快步走了过来。
“小姐,又有什么事叫奴家呀?”
她一见沈昭明就愁容消散,沈昭明从门框上起身,微微抱了抱她,徐娘子捧起沈昭明的脸蛋,磨搓了两下。
沈昭明一脸愁容,她想师尊了,她不解问道:“娘子,师尊怎么还不回来呀?”
徐娘子说沈仙长去授课了,要日中才回来。
沈昭明不开心地嘟囔着说我知道师尊去授课了,可是已经过了好久好久,还不是日中吗。
徐娘子抚摸着她的后背说快啦快啦,等太阳升到天顶附近的时候沈仙长就回来啦。
沈昭明闻言作势又要去张望太阳,徐娘子眼疾手快把她的小脑袋转了回来。
“小姐太小了,眼睛会痛的,奴家告诉小姐好吗?”
沈昭明乖乖缩在徐娘子的怀里,后来徐娘子帮她穿好了布娃娃的衣服,她孩童心性,难过的思绪很快被岔开了。
时光在嬉闹中度过,板壁外模糊地传来由远到近的脚步声。
沈昭明心有灵犀地抬头,她忽地放下手中玩乐,提起裙子站起身来,徐娘子还没反应过来,她就跑到门口了。
转弯处出现一道修身玉立的身影,来者如清风明月,又如瑶阶玉树,快走几步就将闹腾的孩子抱了起来。
“师尊,你怎么才回来呀,我等了好久。”
——
闲云潭影,物转星移。
凡间度过香烟袅袅的元旦、锣鼓喧天的立春、天官赐福的元宵,山上的树木花草度过冰封枯萎,迎来春风中的复苏,生长出新芽。
沈昭明要正式入学啦。
她已经搬到了自己的寝室,在师尊的楼上。晨光明媚,沈济慈推开房门,层叠的纱帐下小孩眼睛还闭着,纤长的睫毛乖巧地一动不动,一副恬静的睡颜,
只是忽急忽慢的呼吸声出卖了她。
沈济慈臂弯里挂着套内带毛绒的青色院服,眼下是早春,他在院服里缝了层内衬。
室内的温度升到差不多的时候,他开始给装睡的沈昭明穿衣服。
沈昭明等啊等啊,师尊都不开口叫她醒醒。她心里别扭,不知道在闹什么脾气,忽地睁开眼睛,本来想无理取闹一番,
但看见那个人神情淡然,抬眸尽是关心,她鼻头酸酸的,嗓子里面也不舒服,豆大的眼珠从眼睛两侧滚落到毛边枕头上。
她的睫毛被打得湿哒哒的。
沈济慈将她翻来覆去,总算穿好了除了外褂以外的衣服。
沈昭明烦躁地扯过被子又把头蒙上了。她是他一手养大的,她哭还是笑,他都能琢磨出一点缘由来。
他俯下身去,膝盖支在柔软的床榻上,长发滑落到胸前,被子边缘隐约还有沈昭明捂了一夜的温度。他放低声音,就像在说悄悄话:“昭明是害怕吗?”
被子里传来小小的抽泣声。
沈济慈隔着被子轻轻拍着,“是害怕一个人吗?柳客峥师兄也会在隔壁讲堂,他和我们昭明玩得很好吧,有什么不会的可以请教师兄,下课了以后为师再教……”
沈昭明的小肉手伸了出来,沈济慈把她从被子里掏了出来,小女孩鼻头哭红了,她蜷缩在他的臂弯里。
她睁开眼睛,眼泪还是直掉,和昨天晚上信誓旦旦保证自己要好好学习,成为天下第一剑修的女孩判若两人。
朝夕相处之下,沈济慈早就把她当作心里无比珍视呵护的存在,或许他心里的风雪早就和净月峰的冰霜法阵一起消融。
“……是舍不得师尊吗?不哭了,昭明习惯和师尊呆在一起了是吧……”
沈昭明的心思被猜到了,她擦了擦眼泪,重重地点头。
沈济慈搂着她,略一沉思,他贴近了些,轻声说道:“那前面几天师尊去上课好吗,等昭明慢慢习惯……”
好在他有先见之明,和新竹学院的欧阳院长打好了招呼。
沈昭明心里的惶恐被渐渐安抚了,她其实不害怕学新的东西,也不排斥新的环境,只是想想就不适应。
原来还能这样,师尊简直是无所不能,她乖乖不哭了,笑嘻嘻地施了净身术,坐在椅子上等师尊帮她扎好头发。
吃了灵兽园灵植园送来的早点,精力充沛,活力满满地就被牵着上学去了。
——
和沈昭明一班的都是一样稚嫩懵懂的面孔,不过只有她一个是本来就在住在苍澜派里的。
修真之人子嗣难得,长老们少有适龄的孩子可以和她作伴
大家都小心翼翼而明显地打量着彼此。
新竹学院位于苍澜派结界入口处的平原地区,虽然名字叫学院,但包括了弟子居,藏书楼等地方,弟子入门测试及比试大会也在另一侧区域展开。
学院的管理者是欧阳夫子,其实这是凡间的叫法,但这位修士就喜欢别人这样叫他,久而久之大家也就叫惯了。学院内授课的大多是内门弟子中修为上乘的人,大家也遵循叫欧阳夫子的习惯,叫这些来授课的人为夫子。
弟子被分为甲乙丙三种等级,三种等级内部又分出幼中长班。
甲班弟子大多灵根卓绝,不是天灵根,也要是单灵根,基本上只要在新竹学院待上五年,学完修真界基本常识,再达到筑基中期修为就可以成为内门弟子。
乙班和丙班在新竹学院就久了些。
沈昭明是火灵根,所以她容易热,师尊说等她能熟练运转丹田内的灵力时,她就会对火感到畅快自在,浴火就像人沐浴一样惬意。
离上课还有一刻钟的时辰,沈昭明百无聊赖地支着下巴,幼班的书几做得低低的,桌角还被打磨得圆滑。
来的路上遇到柳客峥师兄了,师兄在长辈面前还是有点腼腆,收了调皮,装做好学生的样子向师尊问完好就小跑会自己的讲堂了。
师尊去找欧阳夫子了。
东北角传来叽叽喳喳的交流声,在大家都默不作声暗自神伤的情况下显得有些突兀,沈昭明偷偷看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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