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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师尊暂别斩蛟龙   天地本 ...

  •   天地本混沌,盘古大帝以自身为擎天之柱,撑开天地。从此阳清为天,阴浊为地,渐生五界,仙生魔现。

      大帝至开天辟地后神力消散,躯体化作山川地脉。为维护天地平衡,初代神明们合力镇压上古凶兽,耗尽仙力制定了一系列的天地法责,并将降玄武、苍龙、白虎、朱雀四大神兽以作为人间的守护神,

      先天神明隐于方外之地,而后生神明不得私自干涉下界,唯有主神们一致同意才能打开神躯直通凡界的下界天梯。

      后因中部地区管辖纠葛问题,众神仙一致协商下,金乌这个后天神兽诞生,随后被遣下界镇守。

      人类繁衍生息不知多少年岁,五大神兽早已沉眠,唯有洲部名称还残留着泛黄书籍中记载的相关传说的证明。

      北面大洲名唤玄武象,东面名唤苍龙象,南面名唤朱雀象,西面名唤白虎象,此四象为先天神兽镇压之地。除此以外,中部名唤金乌象。

      苍澜宗就位于苍龙象境内,恶蛟作乱之地就位于苍龙象的邻海——无妄海。

      这海常年无波无浪,静若平镜。邻海之地也风调雨顺,百姓安居乐业,楼船街坊鳞次栉比,人间繁华热闹之景可见一斑,因此不少修真大能陨落后或是帝王将相薨逝后会被安葬在无妄海的深处。

      身存平风处,长闻人间语。

      “那恶蛟能将澄藏大法师的徒孙给生吞了,想必功力道行不低,说不定他还吸纳了海底先祖们残留下来的灵力……师尊,适才领海区域的城主门下修士传了道简讯给弟子。”

      清越的嗓音响起,说话的是个看上去二十出头实际已有百岁的少年郎。

      他眉宇间意气勃发,又毫无轻率草莽,白袍蓝纱,马尾高束,御剑紧随沈济慈之后。

      这便是沈济慈的大弟子,温时序。

      他入道早,如今已是元婴中期的修为,天赋禀异,承苍生道法,已入世修行多年。

      沈济慈准备离宗之时,他恰好回到了淮水境内,思师心切,想着也来帮帮忙。

      他将传音导出成书信,恭敬地递给前方的人。

      “柏国礼教兴隆,国君贤明有能,听闻蛟龙于无妄海作乱扰民一事,早已派佥都御史张静堂大人于月余前前往无妄海进行巡查和安抚民心。后听闻有佛修遇害和您要亲临斩杀妖孽一事,张明堂特派城主府里修士修书一封。”

      凡间达官贵人有天赋者也会学习些简单易学的术法,或是供养些三教五流,来路混杂的低阶散修。

      沈济慈一袭雪袍御剑而立,闻言用修长的手接过信纸,低眸览起信来,阅后书信化作点点灵光消散于空气之中,无影无踪。

      前方海雾从生,朦朦胧胧,快到达目的地了。

      “你这些年,倒是成长了不少,也结交了不少朋友。”

      “师尊谬赞,弟子不过谨遵师命,博学多行。”温时序不见师尊已有多年,乍听褒扬,耳朵微微泛红。

      在外他是德高望重的大师兄,少年天才的元婴前辈,可是从到沈济慈身边开始,他就又做回了那个说话行事不利索的弟子。

      他支支吾吾,像在自言自语:“修行不善,那是给师门蒙羞……”

      沈济慈回眸望去,温时序低着头,说完话自己也不好意思起来了。

      沈济慈无声轻笑,当年收徒时,他的师尊,也就是温时序的师祖,曾对沈济慈说:

      “那孩子有几分像你。”

      沈济慈当时心若死灰,行如走肉,他问哪里像。

      师尊捋了捋唇下胡须,他目光沉沉地说:“概是心性。”

      “不必自谦,你已是新一代弟子中的翘楚。待会下去之后,由你筑起防御结界,可以做到吗?”沈济慈悬停于彻空之上,他用灵力观测着下方环境。

      街道空无一人,寂寥空阔,码头处排排大船系在桩上。只有一群穿着官服的人还在目击所间之处,为首的是个穿圆领青袍的女子,腰系银带,她率先发现上空来人,遥相行礼。

      沈济慈猜想这就是张静堂,他的大弟子好像与其有过前缘,毕竟传讯也是需要玉简互存灵力。

      温时序刚诧异于师尊直言不讳的夸奖,又顺着沈济慈的目光看了眼下方,神情这时不自然又不自然,少年心绪一目了然。他双手抱拳,神情坚定,只有耳朵带着的薄红出卖了内心。

      “弟子定不辱命。”

      “此地凶险,禁制繁多。下去之后,让那些官员也撤离吧。”

      “是,师尊。”温时序知道,沈济慈一向避免与委托者直接交流,无论是村长,城主,御史,还是国君。

      “不要强撑,随时可唤为师。”

      语罢,沈济慈若银光划过,瞬移于海面之上。海无涟漪,他召出仰生剑,举剑画阵。

      他虽不专精阵法推算之道,然到底是孤学不立,触类旁通,加之深厚磅礴的修为。

      海面上,修士身后无数剑影横飞,眼花缭乱,变化无形。

      温时序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也能这样厉害,他收回视线端正神色,眼前是张静堂为首的大大小小的官员。

      有些官员显然是看过之前蛟龙作乱的场景,站在这里就两腿打架,传出咯吱咯吱的骨头摩擦声,而张静堂,她是这一列官员中身量最纤瘦,却也是最镇定自若的人。

      她身侧站着两列锦衣卫,得到她眼神示意。其中靠近腿抖官员的锦衣卫抽出腰上系的鞭子,狠抽了两下抖若筛糠的人,顿时惨叫连连。

      那人身高八尺,泪涕横流。

      变凶了点,一别十年多了吧……

      温时序乘着张静堂忍而不发时,恰当开口:“张大人,诸位大人,师尊派我来请诸位大人移步离海远些的安全处。”

      他的话对张静堂身后的人宛如救世天音,“虽然在下会设下结界,但众所周知,此处也是安息之地,为敬亡灵,师尊术法到底会有些限制,万一蛟龙冲我等而来,想必也是棘手。”

      张静堂殊容严峻,她沉思几息,海面之上的修士果真不负盛名,她曾以为眼前人术法已够超然。

      没想到,今日得见人外之人。

      她果断告辞“劳烦仙长们费力,我等在那座山的洞穴中静待佳音。”

      转身离去时,视线交汇,身后众人皆忙着撤离,她唇角微勾,含情对视了瞬息。

      温时序知其不易,万般情义皆藏于无声中。

      他转身大步流星,来到海岸边,召出本命灵剑赤心剑,霎时间灵力翻涌而出,巨大的屏障从地面上接起,高达百米,将小城靠水的建筑通通包起!

      天赋秉异者是可以短暂超脱灵力境界的限制的,他温时序身为净月宗下一代传承者,当之无愧。

      沈济慈已然推演出蛟龙藏身处,只静待温时序和官员们交代完。他感应到身后守护屏障竖起,灵力平稳,心感宽慰。

      然而玉简频频亮起灵光,他想起远在苍澜宗的小弟子,清雅的眸中带上了些焦虑担忧之色。

      他闭目凝神,右手掐诀,身后剑影万道合一,凝为一剑,那剑直刺水域西北方向某一处而去,

      剑身轻巧,悄然入水,浪花不起,而后突然——水中大发耀光,随着巨剑幻影浮出水面,一道长鸣的嘶吼声凄厉响起,空气震荡不止!

      温时序以剑筑起结界,他神色凛然,直迎冲击波,张静堂等人不伤分毫,城中楼阁船只也锱铢未损。

      沈济慈广袖飒飒,恶蛟的道行比预估的还高,就是斩尾也还有余力闹出这么大动静。

      他眉头紧蹙,周身满是肃杀之意,无半点在净月峰当好好师尊的样子。

      蛟龙道行不浅,凶相毕露,缓杀不得,这样也无事,张静堂等人将百姓早早撤离,省去他不少时辰和心力,他还能更早些回去……

      他用神识在灵戒中快速搜寻,向身后遥遥掷去一件金钟状的防御法器,罩在温时序的身上。

      镜面猛然四分五裂,通身鱼鳞的长蛇破水而出,它面目狰狞,蛇信丝丝作响,身后跟着被斩断尾巴而裸露出的血肉!

      它竖而狭长的兽眼死死盯着白衣剑修,非男非女的沙哑声满怀幽怨地喊着:“人族修士,吾与你素昧平生,无冤无仇,为何斩吾之尾,费吾百年修为!”

      “作恶而不知悔,你已食人多少?”沈济慈横眉冷对,仰生剑划过碧空,银光闪烁无形,变化无形,像惊雷般见首不见尾,须臾之间蛟龙身上已是血肉淋漓。

      “啊啊啊——你毁吾道行!给你机会不要,那就那你的内丹来偿!”

      那恶蛟偷食海低灵力不知多少年,前些日子又消化了禅师的内丹,吸食了不少海城人的怨念,它修为神速增长,

      同时,也识不出沈济慈的修为,它并不觉得自己作恶会引来大乘期的修士。

      要是大乘期的修士来,早就召出法天象地将它捏在手掌心了。

      此刻它还以为只是适才一时不查才落了下风。

      巨头猛冲沈济慈而来,气波拂起他散放的长发,他抬手剑指蛟龙眉心,灵力碰撞,荡得温时序架起的守护结界都震动不止。

      “再问最后一次,若你此刻苦海回头,我可饶你不死。”

      苍澜宗内的镇妖塔还需要大妖以自身血肉镇守。

      “弱肉强食,化蛟为龙,吾何错之有?无知小儿剑法倒是精湛,但今天是你最后一次挥剑了!拿你的命来,祝我成仙吧哈哈哈——”

      沈济慈收回禁锢,蛟龙以为他灵力不支,再次直冲而来,这次,它要吞下更美味的血肉……

      然而这修士面前的剑阵身形一僵,它双目瞪直,往身上剧痛处望去,那修士手中的剑直穿它的护心鳞而过,将它的内丹捣成了一滩碎片!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你!”

      它目瞪欲裂,求生的本能让它急急向海面逃去。熟料,未等行动,它就察觉脊背处一寸寸炸裂开剧痛!它回头望去,从断尾处开始,它的身体段段裂开,脊柱正在被强悍的剑气抽出!

      “吾不敢了,吾知错了,上仙!上仙!”

      “你冥顽不灵,恃强凌弱,已经错失了最后让我相信你的机会。”沈济慈眸色淡淡,他引海水洗过蛟龙的脊柱,白骨森森,旁边还有半颗琥珀色的内丹。

      应是那禅师的。

      恶蛟哀嚎着化为泥水,金光大放的乾坤袋在下方张开袋口,将恶蛟与流淌的蓝血收了进去,袋口回收缩小,无妄海重新恢复风平浪静。

      温时序在不远处看的惊心动魄,师尊自化神期后便极少出宗门,与师尊比试,他也从来都是用分身教学。

      温时序心中热血沸腾,沈济慈处理过海上的事,御剑缓慢下落海岸,温时序结界还不收起来。

      “……短时间内应该没有第二条蛟龙需要斩杀了。”沈济慈将结界收了回去,手放在他的肩膀上输送了些灵力。

      灵力深厚,脉络通畅,历练这些年定是下了苦功夫。

      “啊,哦哦,对的,抱歉了师尊,弟子一时看的入迷了些……”

      温时序后知后觉收起赤心剑。

      师徒二人拜别张静堂以及城主等人,其实也可以说是温时序一个人拜别。

      总之是返程了,不到一日的时间,半枚内丹也差人送回了华严宗。

      温时序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他总觉得这回回来以后见到的师尊和以往变了许多,现在还在御剑,他一向事不萦怀任去留的师尊眼底怎么有那么明显的纠结呢?

      沈济慈想起小弟子哭闹时眼泪似珠串断绳般滑落的可怜样,又想起走的时候她和柳客峥那孩子玩得不亦乐乎的样子。

      嗯……一岁大的孩子有那么好的记忆里吗,会反应过来师尊不见了吗,玉简通过去会不会才是弄巧成拙?

      察觉到身后弟子的视线,左右现在无事,沈济慈琢磨着要不然现在就告诉他……

      毕竟,确如柳瞻曾经所言,他和新竹学院培养出来,已经长大的两位弟子不甚亲近,不见面也不会互通音讯,或者说这才是绝大多数师徒的相处之道。

      恰逢灵戒中玉简光芒又起,沈济慈快速取出展开,玉面之上烟雾缥缈成型,他回头对狐疑的温时序莞尔一笑:“为师有一事正好要告诉你……”

      温时序怔然地看向玉简灵力互通水雾镜面成型的那一刻,眼前竟然出现了个红着眼睛苦闹不止的小娃娃,他的师伯抱着哄着,嘴里说道:

      “师弟,哎呀,师侄也在啊。师弟啊,你家这小兔崽子可太不好糊弄了,哎呦,别拽我的头发——”

      柳师伯的惨叫声和孩子尖锐的泣声交杂在一起,温时序看着他的师尊也温和熟练地逗孩子说话,甚至手里还变出了拨浪鼓来。

      拨浪鼓咚咚作响,温时序不可置信,他虽在外游历,可也不是被逐出师门了,

      竟连师尊何时结了道侣有了孩子都不知道?!

      沈济慈哄完了小的,回头再看早就不吱声的大弟子,大的眼眶泛着红,沈济慈眼中不解,温时序难得有些置气:

      “师尊为何连结道侣的事都不告诉我和时黎?”还带着少年感的高马尾剑修控诉道。

      沈济慈哑然失笑:“我未曾结契,那是你们师妹。”

      温时序仍是不解,沈济慈从头到尾解释了一番。温道长回宗欢天喜地地想亲近净月峰新成员,结果像柳瞻一样惨遭毒手。

      沈济慈速战速决早日归来,柳瞻盏容大松一口气,柳客峥憋红了脸,“哇”地一声哭着跑了,其他人不明所以。

      沈昭明这个屁点大的孩子气性大,脸上写满了委屈,她缩在沈济慈怀里时不时哼唧两声,就是不抬头不理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师尊暂别斩蛟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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