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悲心悯人见众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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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聊天怪异之处颇多，沈济慈虽然不至于觉得柳瞻走火入魔或是被人夺舍了，但柳瞻必然有事瞒着他。
“封住心脉不过缓兵之计，孩子年纪太小，撑不了太久。”襁褓中气息奄奄的孩子让沈济慈眉头微蹙，现下赶不上和柳瞻掰扯太深，他抱过柳瞻怀里的孩子，调出本命剑。
“舟上可有医修？”沈济慈乘上剑。
“……”柳瞻回想一番，有剑修乐修体修，好像还真没有医修跟在方天画舟之上的。
毕竟他们共乘一舟也是为了商量商量日后修真界的发展与安排，炫耀炫耀门派五十年来的发展。医修无论在哪个门派都是属后勤类的，没有管理宗门或是派出比武切磋的。
他们这群人早已淬体，比试点到为止，受的伤哪用得着医修。
“师兄，我就先走一步了，带她回宗门找丹霞长老。”
丹霞长老是苍澜派医修资历中最高的，亦是他们二人的师伯。
柳瞻身为掌门不能轻易先行离去，而沈济慈终究不是一门之主，而且他独行的作风，在修真界也不是什么秘密了。御剑要比坐那诗情画意的方舟在天上荡啊荡啊地快多了，沈济慈带孩子先回去是最好的安排。
“既如此，我们回门派后再见吧。”柳瞻欣然应允。他眼向四周瞟了一眼，水还是奔流向前，鸟还是间鸣间歇，没什么其他值得留意的地方，
想来，法师说的变数就是这女婴了。柳瞻心稍宽，一脸慈祥地目送师弟离去。
丹霞山山清水秀，又因为种植着苍澜派最大的药圃，全峰上下皆是医修，熬药炼丹的声音随处可见，整座峰都萦绕在药香味中。
“师尊！师尊！沈师伯回来了，怀里还……”两个守在丹房门前的紫衣药童遥遥望见一道穿着白底黑边道袍的修长身影，他望向对面站着的弟子，那弟子年长些，冷冷地瞥他一眼，并未阻拦他叫唤 。
沈济慈怀里的孩子不细看还以为早已死去多时了，向内奔去的药童年纪尚小，回头看见青紫色就觉得天都塌了，又惊又惧地嚷道。
室内，身着深紫色道袍、头发高高挽成流云髻的丹霞峰峰主楚青诺正对着一鼎青铜丹炉调动灵力，加入药草，控制火候。
丹炉表面符文渗出灵力的流光，光彩耀目，雾气蒸腾而起，已然是到了关键环节。
这次要练的固元丹虽不是天品，但一次性炼制多枚上品的也是颇好心力。
楚青诺凝神聚气，想要加入最后一味药草之际，她那个新收入的小弟子突然惊叫着跑进来，楚青诺不可控地分神。
她已经许久没有别人打断过了。
霎时间，丹炉中灵力横冲直撞，发出嗤嗤的焦灼声。
楚青诺暗道不妙，弟子的脚步声已到门口，她起身疾步跨向门口，身后骤然炸起刺耳的轰鸣声——
“啊——！”这是那位莽撞的弟子。
“芍芍——！”这是丹霞峰主楚青诺。
“……”这是想阻止灾祸的沈济慈。
室内顿时变得好似回到天地未分的混沌时刻，丹炉爆炸带着四周架子上的草药医书都不幸遇难。
霎时间烟尘满室，目不可见。
楚青诺原以为是自己和弟子受伤了，然而在巨响之后她发现自己没来得给自己加保护罩也毫发无伤，弟子哭声依然洪亮有力。
四方云窗一齐打开，满室烟土渐息，紫袍的小弟子知道自己闯祸了，哭着奔进楚青诺怀里。
楚青诺摸了摸他的头，同时发现室内还有一人在，那人刚启动保护罩，保护罩如金钟般还隐隐环绕在他们身边。
男子面上没什么表情，如果抛去他怀里的孩子，楚青诺觉得这副样子倒是习以为常。
她唇角勾起一抹笑，美目微弯，原来是她那个面冷心热的小师侄来了。
“师伯可还安好？”沈济慈抱着孩子问。
“……哈哈，多亏我们净月峰峰主出手，无碍无碍，不然这倒霉孩子可有苦头吃了。你啊，来丹霞峰有月余了吧，怎么还这么冒冒失失，胆小怯懦的……对了，这孩子刚才叫唤什么，济慈，你带了孩子来？”
楚青诺又揉了揉弟子沾满泪水的脸，在低头的瞬间嫌弃般将眼泪又在那弟子的衣服上擦了几下。
擦着擦着，她如梦初醒地回味过来。
“是，师伯，烦请师伯救这女婴一命。”沈济慈行了个礼。
“哎呦呦，这怎么这样了，济慈，你从哪抱来的啊？”楚青诺推开弟子，让闻声赶来的年长些的弟子带他出去领罚了。她走上前来，看见女婴时瞬间面露不忍与怜惜。
沈济慈将婴孩轻轻送到她怀里，可能是因为熟悉的味道变淡，也可能是因为抱着的力度、感觉不太一样，没什么生气的女婴竟然还动了两下嘴巴，发出短促的气音。
沈济慈不知孩子的嘟囔声是否也是一种语言，一路上孩子都没什么反应，他还想看看，楚青诺已经抱着她转身向外走去了。沈济慈跟在后面。
“和掌门途径碧水江，碰巧所救。”沈济慈言简意赅。
穿过两道珠帘薄纱，绕过绣着百花图的屏风，楚青诺将孩子带到了间没有被丹炉爆炸而危及的房间。
她将孩子放到一张上挂烟罗纱帐的床榻上，试了个净身术，刚才弥漫的酸馊味消散。楚青诺这才收拾好表情，解开裹着孩子的素娟薄被。
她一手牵起小孩细小的手腕，另一只手凝出木系灵力，富有生机的灵力顺着小孩子的手腕进去，逐渐跑遍全身。
沈济慈于屏风外孑然独立。
楚青诺闭上眼睛，在神识内运行功法，再现女婴内里五脏六腑。
不一会她长睫微闪，睁开眼睛，从腰间佩戴着的锦袋中取出一枚小拇指指甲大小的丹药。那丹药外裹金文，内呈淡蓝色，取出来就有淡烟萦绕在周围，绝非凡品。
修长的指尖掐着那丹药喂向孩子，丹药一到嘴边就在灵力催动下化为缕缕药水，流到女婴的嘴里。
孩子由青紫色逐渐变得白皙稚嫩，脸上还带了红润之色。
“你封的及时，给她倒是留了一线生机，现下在服用一枚九转还魂丹，保管她性命无忧，身体康健。”楚青诺回头笑道。
“多谢师伯出手相救。”沈济慈仍是那副冰山脸，眼底感激之意确是毫不隐藏。
“客气的话不必多说了……”楚青诺瞥了眼这个师侄，心中调笑暗道稀奇，这人难得呈她恩情，也难得单独来找她。
她将孩子包好，抱道沈济慈面前：“这孩子你打算怎么处理？”
不若她留下这孩子，倒是能和这位冷冰冰的剑修多个话题，左右养孩子也没什么难的。
世人皆爱容貌除尘之人，她作为苍澜派的一峰之主也不意外，况且眼前人几百年的不动如山实在是勾的她心里痒痒。
沈济慈闻言抬眼，他好似看不懂对面人的眼波流转，不近人情地回答：“按照宗门惯例，将其送到附近乡镇有养女意愿的人家抚养。”
话毕，他右手向上翻转，骨节分明的手上方雾气逐渐凝实，化为一樽丹炉，那丹炉由寒玉制成，符文繁琐，富有变化，顶上青莲盛放，仙气缭绕。
楚青诺一下睁大了眼睛，她不可置信地问道：“这难道就是……本次仙盟大比魁首的彩头之一——太上青莲鼎？”
“正是，因我的缘故，师伯的弟子才会仓皇禀报，以致师伯爱炉有损。这太上青莲鼎既是赔罪也是谢礼，还望师伯能够收下。”
坏了个普通的丹炉哪值得拿天阶法器来陪，救了个凡人就更不值当了，不过既然要给她，左右没别人在，这剑修独来独往，有哪里会和别人嘴碎这个？
有便宜不占，她丹霞峰峰主可不是满口仁义而让自己吃亏的人。
她迅速将孩子塞到沈济慈空出来的那只臂膀里，然后以灵力牵引接过丹炉。
“既如此，师侄有心了，改日练成品质高的丹药，我一定差人多送些给净月峰。”楚青诺脸上绽开今天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
她伸出手将灵气接了过来，像剑修爱剑一样，哪个医修能拒绝这样的一口好炉……她越看越觉得精巧，越看越觉得剑修属实不错……
“今日多有叨扰，改日再向师伯赔罪了。”沈济慈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出房间了。
师伯不会裹孩子的方法，他也不会，破旧的小被松松地包着婴孩，他四肢僵硬地将她抱着。
更让他不知所措的是，与来时不同，现在孩子眨开眼睛，露出那双如葡萄般圆润透亮的眼睛，眨巴眨巴看着他傻乐，腿也在无意识地蹬。
怎么力气这么大……
沈济慈低头望去，腹部的衣服已然变得凌乱，偏生这孩子还蹬鼻子上脸地，傻乐不够，还要揪着他衣领往嘴边送，嘴角已流下莹莹口水。
他招架不住了，一念心动，转身直接瞬移离开。
这边楚青诺还没来得及好好欣赏法器，听到沈济慈说要告辞，就萌生念头想多留他一阵。怎料到，这剑修没等她的回复就直接离开了……
楚青诺望着手里还没捂热的法器，冷笑一声，只觉得沈济慈倒也是个会装的，哪里是真的敬重她呢。
“小简儿。”楚青诺唤道。
“……弟子在。”一位穿着淡紫色道袍的弟子低着头推门进来，颤颤巍巍地行了个礼。
他正是适才守在门口的两位弟子中年长的那位，没了刚才的冷漠傲慢，他现在眼中满是惧怕。
楚青诺掐起他的下巴，温柔呢喃道：“再去找个不懂规矩的傻孩子来吧，像先前那样什么都不要教导他……至于芍芍，打发到不起眼的地方去。”
太上青莲鼎的青雾弥散在室内，仙器就是仙器。楚青诺心情愉悦，大发慈悲“不不，芍芍还算是福星，罚不用受了，还让他到我跟前来做事吧。”
“……是，弟子谨遵师命。”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悲心悯人见众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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