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多事之秋伤离别 “握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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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握起剑柄，再来一次。”
清月当空，银霜透过桃花交错的枝桠洒在树下一大一小的身影上。
沈昭明气喘吁吁，额头带着薄汗，鬓发也散乱，闻言扭头俯身下去又捡起适才被沈济慈打落飞出去的小木剑。
她苦涩地握好站直，对面的人左手握着同样的木剑，剑立身侧，还是一如往常的云淡风轻，而她全身酸痛。
事到如今，她才真正体会到沈济慈是她师尊是什么概念，虽然是她自己再三强调让沈济慈严厉一些的。
“回神。”
沈昭明根本没有力气回话，她的精力全在握剑的半边身子上了。
话音未落，他就弓步刺剑而来，沈昭明急忙在脑中回想动作，向右闪过身子持剑相挡。
“不错。”
木剑快若无影划破空气，花瓣翩飞而下，沈济慈回剑再攻而来。
沈昭明从前总觉得师尊舞剑很美，执剑时犹如仙人下凡，挥剑时招招凌冽，不留余地，收剑玉立时又回变回那个温柔含笑的师尊。
她现在有种自己是小精怪，而师尊是那个誓死除魔卫道的无情道长。
师尊的剑又向她腿下扫来，沈昭明左避右闪，上蹦下跳，看见剑影就只顾着逃命。
“攻击我。”
沈济慈也注意到这个问题了，甚至沈昭明躲得毫无章法，他蹙眉冷声说道，暗中攻势再减。
他没教过入门剑法，另外两个弟子拜师已学会所有基础剑法和进阶剑法。
沈昭明被捧在手心里长大，沈济慈就是她最重要的人，在这个世界上，她最不想让师尊失望。
女孩呼吸声沉沉，她神色狠厉中带着痛苦，剑在空中挽了一圈，僵硬的手腕活动活动，然后灌注灵力向眼前人功去。
沈济慈手中的剑边缘被火系灵力烧到焦黑，他眼中带着鼓励，接下这一招。
孩子到底是孩子，两剑沉闷地碰撞，沈济慈觉得他的小弟子腕力还是不够，但好在相较来说，心性尚可。
少女一身利落的裤装，察觉到自己整个胳膊都在抖动不停，而师尊已经收力不攻，她反身收回剑，神色沮丧，双手握剑恭敬地说道：“弟子多谢师尊赐教。”
这是新竹学院教的敬语。沈昭明低着头，四肢酸痛，从戌时练到子时，她累得只想像小时候那样撒泼打滚。
一滴眼泪滴到出现在她身前的手上，烫得那手蜷缩了两下。
沈昭明今日是第一次学剑，从前并没有需要这么劳神伤心的时候，况且她又勤奋好学，沈济慈想起好像还有些初级的回春丹。
没想道孩子还是被惹哭了。
沈昭明伸手拿起天青色的药瓶，她的眼眶还挂着要掉不掉的眼泪，师尊拿着白帕关切地擦着她脸上的汗。
“其实是为师不太会教人，有些手生了。”沈济慈思忖着开口。
沈昭明果决地摇摇头：“是弟子太愚笨了，弟子……我一定会加倍努力的。”
丹药握在手里怎么不吃呢。
沈济慈牵起她的手，打开瓶口取出一枚，沈昭明才如梦初醒地服用了丹药。清爽的一股流气逐渐跑遍她的经脉，扫除了体内的疲惫。
她的两只手都在重复捡剑的时候沾满了尘土，甚至一只手的无名指指甲还劈了。
沈济慈没想道她会一声不啃，毕竟她一向是个热了冷了饿了渴了马上就要宣之于口的人，月光下，他心口骤然一痛。
“昭明，”他手心附上灵力，包裹着了那双灰扑扑的小手，蹲下身，仰视着。
沈昭明不敢张口应，显然她后知后觉地痛了。
“昭明，为师忽然想道之前好像从来没有夸过你勤学聪颖，是为师疏忽了，藏书阁里育儿书籍都说不可骄奢淫逸，不可骄傲自大，为师之前没带过孩子，所以难免学有所忽。为师怕你羽翼未丰就要经历风吹雨打，又忧你不知天高地厚会在为师顾及不到的地方受人责难。”他抬手拭去她滚落下来的泪，
“是孩子就要长大，为师想着在生活起居上多给你些关心就好，修行门派内自有弟子一套体系，为师本打算不予干涉……可是昭明，为师这样做的前提是你能敞开心扉，肆意索取和依赖的，是像之前那样开心无忧的。是谁和你说了什么吗，是谁在误导你？为师从不觉得你愚笨，就是真的愚笨又有什么关系呢，昭明是为师的弟子，就是真的不爱修行又如何呢？”
沈昭明视线模糊又模糊，师尊的手帕都被她打湿掉好大一块了，她感受着师尊数年不变的怀抱，肩膀微微颤抖：
“师尊，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好难受，懂的东西越多就越难受，师尊是当今世上人人都想拜的师尊，我却是在班里拿不到第一名的徒弟……”
目及所见的世界越来越宽阔，她发现原来世界上的人并不都是亲密无间的，于是也开始怀疑起他们之间的关系。
沈昭明白日听到有学堂内有弟子得意洋洋地说要拜她师尊为师，她想了想，接受不了净月峰出现和她一般大的孩子。
她色厉内荏地说师尊不会接受，那个人说比试比试喽，沈昭明应下来，却输了。
“什么也学不会也没关系吗？”
“如果昭明真心不喜欢，那就没关系。”
“如果我永远比不过学堂内的弟子呢？”
“昭明在为师这里，比得过世上所有的弟子。”
“最后一个问题，师尊……昭明不想要师弟师妹。”
“为师此生不会再收弟子。”
沈济慈迎上那双在鉴别他真心还是哄骗的杏眸，声音轻柔却带着逗弄：“除非……”
“除非什么？”沈昭明不由心急她黛眉微皱。
“除非这世上还有第二个沈昭明。”
是夜，沈济慈怕孩子白天思虑过重会做噩梦，又在睡前陪她聊了会天，念了会话本。
灵戒中的通讯玉简忽地震动不已，柳瞻发来急召。
——
沈济慈踏入问鼎峰正殿时，其他接到传讯的长老也陆陆续续地到了，在两侧位置上依次坐下，议论云云，见他前来，纷纷问好。
堂下跪着的人背影颓唐，蓝白衣装污浊散乱，半点没有亲传弟子该有的仪态，身旁站着位身影倩丽，同样穿着亲传服饰的女修。那女修转过身来，抱拳行礼道：“见过师尊。”
原来是他的大弟子和二弟子。
他点头致意，随后走上前一掌灵力打到那强撑着跪在那里的人背上：“还不调息，温时序，想要自爆又何必回宗来？”
温时序双眼血红，胸前服饰还沾在错综的血，体内灵力横冲直撞，沈济慈的灵力强悍地灌入体内，将它们统统镇回原处。
他面上惨白，毫无血色，嘶哑地唤道：“……师尊。”
沈济慈听出一丝悲痛，他看着左右的弟子，不料经年一别，再见竟是如此。
丹霞峰峰主在此刻匆匆赶到，适派人安置好回宗的受伤弟子，她顾不上仪容，快步上前，握着温时序的手开始治疗：“你这孩子，出趟门怎么给自己勉强成这样了，啊？”她面露痛惜。
温时序已无力再重复，他还是只换了师伯以作问好。
“好了，师弟，快些坐下再商讨吧。”大殿中气氛凝重，柳瞻在上面还维持着一派之主该有的从容。“劳烦师伯为这孩子先稳住伤势了。”
沈济慈收回手，上前于柳瞻身侧坐下。
外出带队弟子返宗先是要来问鼎峰汇报，顺遂便直接离开；求援，掌门则需根据事态严重程度通知长老们前来。
“时黎，辛苦你为诸位长老再陈述一遍。”
温时黎受的伤较轻，而且她神色镇定，比灵力暴走的温时序好了不知道多少。
“前些日子，我们奉宗门之名，带着恰好需要历练的师弟师妹，同夷光宗的弟子一道赴朱雀象与苍龙象交界处救援。”
“该处的廖辛城城内的人们每十个一起被随机选中，一到晚上就会做上用一场梦，梦里十个人站在擂台下围观，擂台上两两成对，梦里毫无理智的嗜杀，怪异的是擂台上死去的人会在现实里，一旬之内死去，顿时间人心惶惶。某天有人发现，自己在梦里输了比赛也没关系，只要……”
“只要在现实里先下手为强？”沈济慈视线落到堂下，众长老议论纷纷，而温时序垂在一侧的手紧握着颤动。
“师尊明鉴，人们发现了这一点，就开始为了活命，先行动手，夫杀妻，子杀父，该城距离其他城池距离都远得很，城主府的人起初并未当真，混乱传到京都时秩序已经大乱。我们到时廖辛城已被下令封城，京都内年少有为的都御史张静堂大人带着随行的官员和城主一起守在城内。”
“你们可有推测出什么？”说话的人声音厚重，白发肃容，捋着须发，目光放空沉思。
“禀天机长老，我等一开始以为是哪只蜃妖成形在作怪，入城即入梦。”
“嗯……蜃妖确实有控制梦境的功能，但你们猜错了吧？”天机长老东方子卿眼扫过两位狼狈模样，不留情面地指出。
“是，弟子们愚笨，本以为只是蜃妖迷惑人心。为了维持稳定，我们众人分头行动，我与师兄负责夜间入梦白日追踪，夷光宗的人负责协助御史与城主维护治安。”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多事之秋伤离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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