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毒簪巧色夺命局 温时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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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时黎愧色难掩，他们用了各种法器都定位不到妖魔之气的源头，直到温时序和张静堂在梦里上了同一场擂台。
张静堂是凡人，温时序再怎么说也是元婴期的修士，普通刀剑就是刺穿心脏，只要无损于内丹灵核，呼吸暂时停止也没关系。
怎料他本欲假死脱身，却是黄粱一梦真正醒来！
原来城门口的迷障根本不是天然形成，他们遇到的也不是蜃妖，到现在他们也不知道是什么。
是梦中梦，他们入城即入梦，只有在梦中割舍性命才能吊着口气醒来，而在梦里活下来的人却是真的被夺性命。
他们得到的求援信息是伪造的，求援手谕是真，但内容时间却被篡改，张静堂和夷光宗的弟子确实在城中，但这已经是月余前的事。
怪不得无人在城门口迎接……
“掌门，师尊，还有诸位长老，弟子恳请你们伸出援手。”
温时序强撑着往地上重重磕了几个头，他泪水横流，神色癫狂，全身止不住地颤抖。旁边的楚青梧一连点了几下穴位：“你这孩子，宗门怎么可能对这种事袖手旁观，你从小在这长大，我等长辈都是冷血冷情之人吗？”
“丹霞长老所言在理，况且我派历练弟子并未尽数返回。”柳瞻靠回椅背，他看过堂下众人，余光又看了眼身侧的人。
能无知无觉地让一城百姓昏睡，还玩弄于股掌之中，不是蜃妖，梦妖难掩邪气，况且升云起雾……
诸位长老神色莫测，天机长老专长卦象阵法，他和旁边的夫人小声嘀咕着；参伐长老兼守镇妖塔，对怪力之事倒是多有涉猎，她神色凝重，犹疑开口：“会不会不是妖呢？”
“你想说，是邪化的梦神？”沈济慈对上她的目光。
此言一出，哗然一片。
梦神和土地神、水神、山神等一样，是几大地神之一。他们虽然被尊称神，但无神格，只是机缘巧合之下流转担任、守护一方。
仔细想来，也只有梦神之力能让一城之人陷入沉睡，而毫无妖气。
想必是这梦神虽做恶行，本源却未堕落。
“这梦神好端端的，为何要作出恶事？上次梦神作乱，都是千年前的事了吧？”后座长老仍有不解。
“再商讨下去也没有意义，事到如今，唯有派出长老亲自前去方能平息此事。参伐，你可愿……”
“掌门，既是我座下弟子接下历练任务却未如愿完成，也该由我了结此事。”沈济慈打断发言，站起身，向柳瞻颔首示意。
他走到堂下，温时序在楚青梧的治疗下看上去神智冷静了许多，一出口却还是执念迷障，再不见往日洒脱肆意，满是嗜杀之意：
“师尊，我们一定要杀了那孽畜！”
他踉跄着站起身，梦醒来后与一团黑雾斗法，被伤的金丹都裂出缝来。沈济慈没看他，手指在他的灵府上抵着，荡开圈圈水波，侧目对还保有沉着冷静的温时黎说道：“你且随我同去。”
“师尊？”
“你不必跟随，在魔障消除前不许再离宗。明日一早，去净月峰送你师妹上学堂，告诉她为师有事暂离，很快回来。”
温时序半响才动，他慧根早具，其余长老们也早闻其名，走前都过来宽慰了几句。楚青梧与柳瞻遥相对视一眼，叹息着拍了拍温时序的后背。
——
沈昭明睡得迷迷糊糊，不远处模糊地传来陌生的敲门声，她下意识捂住耳朵，把头蒙到被子里继续睡。
少时，一道冰冷低哑的声音在她床附近响起：“师妹，你上学要迟到了。”
太陌生了，没人用这种语气和沈昭明说话，她霎时间睁开眼，室外的光线透过四面雕花门上的玉片隐隐透过来，窗户一扇未开，她的床边站着一道修长的身影，他没什么表情地注视着沈昭明。
沈昭明身子发软，杏眸瞪得浑圆。她根本没注意到“师妹”二字，尖叫着裹着被子向后退去：“师尊！师尊！有人……”
“七年不见，你长大了不少，却还是这么胆小。”
谁大早上床边杵着个鬼影不害怕呀？
沈昭明听着自来熟的话，稳下心神：“你是……？”
“温时序。怕有人来害你？净月峰上禁制重重，何人能擅闯？”
“也是哦……”
沈昭明讪笑着爬到床边上，脑中翻找师兄是什么样的人，乖乖开始穿鞋袜：“师兄，师尊去哪里了呀？”
师尊没有叫她起床，一定有事抽不开身。
“廖辛城，那里有孽畜作乱。”
“哦哦。”门窗尽数打开，晨光流淌进来，沈昭明一边拿出玉简看师尊的留言，一边拿起木梳，准备自己梳头发。读完师尊的消息，她不着痕迹地偷瞄这位传闻中的师兄。
他面容憔悴，布满血丝的凤眸下面尽是乌青，站在那里好像很不耐烦，沈昭明刚想收回视线，就隔着镜面和他对视上。
沈昭明僵硬地笑两声，低头梳发尾。温时序看着那小小的背影，环顾一圈把左手提的食盒放在一旁的桌子上，走了过去。
沈昭明听到清脆碰撞声，才发现师兄原来提了早点来。她手中的梳子被一双带着薄茧的手接过。
“师兄……”
温时序开始认命地帮小孩梳头发：“每天早上都是师尊帮你梳的吗？”
沈昭明愣了一下，呆呆地点头。
沈昭明见他和师尊曾经形容的样子一点也不一样，但垂眸为她梳头发，又和师尊一样轻柔仔细，梳好的发髻也俏皮可爱，才渐渐相信她没有记错师尊说的话。
梳完头发，师兄又变得沉默寡言，沈昭明盯着桌上的山药粥和蟹黄包出神。
“不爱吃？”
“没有没有。”
“你过得倒是幸福惬意。”温时序目光未落到实地，没头没脑地说道。
沈昭明喝着香甜的粥，愣愣点头。
见她吃完饭，温时序转身走在前面，向后面伸出手，沈昭明看得怔然片刻就把手递过去了。
“师兄……”她下定决心，试探叫道。
“怎么了？”温时序已经调出剑来了，准备带她御剑过去。
“我可以休息一天吗？”沈昭明鼓起勇气问道。
温时序这时候人情味回温了许多，他微低下身体，沈昭明闻道一股若隐若现的铁锈味。
……师兄受伤了吗？
然而温时序已经牵起她的手腕，要导灵力进去：“你哪里不舒服？”
沈昭明将手缩了回来，背到身后：“不是因为不舒服，师兄……师兄难得回来，我想和师兄玩。”
她还是有些怵他，笑得也不自然，甚至不敢对视。
温时序直起身子，嘴角带着苦涩的笑：“我记得你小时候并不喜我……”
“我那时候年幼无知，不懂事，不是故意的。”沈昭明委屈嘟囔道。
“你现在也还没长大。”温时序漠然回道，他心中诸事堆扎在一起，扰得他灵府混乱不堪。喉中仿佛有利刺划破，连说话都带着血腥味。
可他不是眼盲心瞎之人，不会连小孩这么明晃晃的担心看不出来。
“但我真的不讨厌师兄。”沈昭明仰着头斩钉截铁地说，她忘记小时候的记忆了，但是没有人喜欢被讨厌，她一定要解释清楚。
“……我相信，”温时序看着极目所见的重山峻岭，缭绕云雾，翩飞仙鹤和其他宗门内养的坐骑，他收起剑，舒了口气：“不去就不去吧，现在去也要迟到了，该哭鼻子了吧。”
他转头给师尊发了条简讯。
沈昭明心想她才不会因为这种小事哭泣，然而为了顺利请假还是乖巧点头。
师兄妹相处得陌生而隔阂，坐在山崖旁的阁楼，她想尽了她听过的笑话，然而温时序只是听着。她托腮苦思冥想一阵，又说起掌门师伯和其他长老的逸闻，温时序才偶有回应。
临近午时，沈昭明还在摇头晃脑绘声绘色呢，温时序瞥她一眼：“有人来了。”
没等沈昭明疑惑，叩门身在身后响起：“小姐，奴家来陪你解闷了。”
“徐娘子！快些进来罢，”沈昭明顿时笑若春桃，她跑到梦口扑了来人满怀。
随后牵着进来的中年妇人介绍道：“师兄，这是住在淮水城中的徐娘子，定是师兄告知师尊了吧，徐娘子才会前来。”
“奴家见过这位仙长。”
温时序无心认识什么娘子。他象征性地看过去，却如遭雷击，眼前的妇人容貌与无声无息死在廖辛城的人有三分神似。
那人的音容又浮现在他的脑海里，纠缠不休。
温时序霍然站起身，一言不发地走去远处的亭子。
沈昭明不明所以，为防止徐娘子多心，她撒娇着拉徐娘子坐下。徐娘子眼神微动，沈昭明以为她要说悄悄话，就凑过去倾听。徐娘子叹息一声，转而亲昵地说自己学了时下流行的编发。
沈昭明自然欣然接受。
徐娘子似乎心事重重，有几次扯痛她了，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沈昭明看过去，徐娘子闭了闭眼，开口却是好心的提议：“小姐要不然带仙长去飞云瀑布新修缮的观赏庭院玩会吧，奴家瞧着仙长怕是心有所扰。”
她们之前去那赏过景。
沈昭明和徐娘子拜别，带着温时序散心来了。师兄离峰以后面色好多了，沈昭明暗自反思自己还是不太懂安慰人，还是徐娘子体贴入微。
水流冲接着黑色的峭壁，中断再下落，白雾蒸腾，浪珠如首饰盒里被打翻的珍珠。
沈昭明把带来的鲜花饼摆在桌上，兴致勃勃地介绍这观赏庭院在几年内改头换面多次的离奇经历，温时序也不知是听还是没听。
傍晚时刻，长廊缓步走来一位紫袍弟子，沈昭明知晓此地青梧长老的弟子们来的很多，也没多在意。
却不料她专心致志赏景之时，肩膀突然被拍了拍，一张乖巧带着柔意的脸出现在眼前，来人看上去未到弱冠，肤白清瘦，眼角下垂。
“小师妹怎么对师兄视而不见呢，师兄还准备了好东西想给你呢。”
沈昭明乐了，她怎么从来没见过长得像只乖兔子的师兄。
“我不记得有见过你。”沈昭明疑问，她转头看向温时序，发现温师兄已看向别处。
温时序昨夜刚见过来人，他在丹霞峰疗伤，青梧长老派这人来送丹药，想必是丹霞峰的亲传弟子，好像叫什么芍芍。
“师妹贵人多忘事，上个月还来找我们长老学习丹方，师兄就在边上。那时见你可喜，但没备下什么见面礼，好不容易备好礼，再等见到师妹，师妹都不记得了。”
沈昭明回忆了一下，上个月师尊好像确实陪她来过，她轻咳两声，揭过话题：“所以师兄今日是来给我礼物的吗？”
“自然。”语罢，楚邵手里出现一支碧玉簪，玉材通透，设计精巧，还有股淡香。
沈昭明见无人阻拦，这师兄眼底又都是期待就拿起来观摩了两下。虽然心下并无惊喜之感，她还是扬起酒窝道谢。
这位师兄还有要事在身，很快离开了。
天幕染上暮意，沈昭明被师兄扶着肩膀御剑回到净月峰，沈昭明手里拿着那支簪子当笔转，手没控制住，转到了地上。
她想弯腰去捡，温时序就下一步捡了起来，簪子尖端断裂了一节，传来不知名的淡香。
他把两段都拿起来，正想用灵力修复好，免得孩子哭，没想到一调动就灵力，体内内丹处就传来撕裂的剧痛，向四处蔓延，灵府内突然乱作一团。
他身体猛然剧烈颤抖起来，眼中渗出黑气。
沈昭明在一旁吓傻了，她从没见过修士走火入魔，只在书本上学过。她瞳孔紧缩：“师兄！”
温时序强行维持最后的清明，他嘶吼着哀求“快逃……昭明，快逃！”
徐娘子从室内走出，她倚靠在门上身体抖得佝偻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毒簪巧色夺命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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