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穹顶未熄》有点玖

19、药效衰减 谢阑的止痛

　　蓝色推进焰拖出狭长的光尾，狠狠撕开陨石带里沉寂的暗影。

　　傅烬的突进速度拉满，机体外壳擦过一块棱角锋利的悬浮陨石，激起细碎的能量火花。两个干扰节点的信号源近在咫尺，淡紫色的噪点波纹一圈圈向外扩散，源源不断往谢阑的方向输送错乱信息流。

　　域内通讯频道里，只剩下谢阑略显压抑的呼吸声。

　　谢阑撑着精神屏障，眼前的战场画面开始出现短暂的叠影。本该清晰的坐标数据，偶尔会扭曲成一串毫无意义的乱码，耳鸣一层叠一层往上涌。他清楚，是早上那剂稳定剂快要撑不住了。

　　药物只能暂缓神经对精神冲击的痛感，没办法隔绝噪点本身。先前压制下去的太阳穴钝痛，此刻卷土重来，顺着神经往颅顶蔓延，像是有细针，一下下缓慢扎着。

　　“左侧节点已摧毁。”傅烬利落斩落第一个信号源，紫色波纹猛地坍缩一块，“还有一个，在右后方掩体。”

　　少了一半干扰，谢阑的阈值曲线短暂回落一点点，可仅仅只是喘息。剩下那处节点的噪点强度不降反升，模拟程序复刻凌朔的打法，在失去一个诱饵之后，立刻集中火力单点强攻枢位。

　　“它在锁我频段。”谢阑语速平稳，只有极细微的颤音藏在尾音里，“这个节点自带频段追踪，你靠近的时候，会同步把你的位置暴露给模拟敌方的埋伏单元。”

　　傅烬的机体已经调转方向，推进引擎蓄能的嗡鸣在频道里清晰可闻。
　　“我看见了，埋伏信号三点钟方向，一共两台牵制机。”

　　“按预案，绕后拉扯，不要正面硬接。”谢阑快速推演对方的拦截路线，想给傅烬规划一条安全的突进路径，可脑海里错乱的碎片突然涌上来半秒，演算迟滞了一瞬。

　　就是这短短半秒的空档，阈值红线再次向上猛跳，几乎贴上危险警戒线。

　　训练室里，苏杳盯着投屏面板，指尖攥紧：“谢阑阈值快到临界值了！闻舟，要不要调低模拟强度？”

　　闻舟眉头紧锁，目光来回在星域画面和波形图之间切换：“先不急，看他们怎么处理。这就是苍砾赛场我们会遇到的真实局面，现在退，上场更容易崩盘。但一旦数值触红线，立刻强制切断模拟。”

　　厉野坐直身子，原本轻松的神色收了起来，紧紧盯着傅烬的机体动向。

　　虚拟域中，傅烬自然也看见了通讯栏同步推送的枢位状态提示。他没有听从拉扯迂回的方案。

　　“来不及拉扯。”傅烬声音很稳，“你撑不住拖下去的时间。”

　　话音落下，他直接开启机体短时间过载护盾，硬扛两台牵制机迎面打来的能量弹。淡金色的护盾在炮火冲击下不断闪烁，耐久度飞速下跌，他借着护盾硬吃伤害，笔直冲向最后那个噪点节点。

　　能量弹炸开的强光在陨石之间此起彼伏。谢阑看着那道硬扛炮火前进的身影，心口某处跟着一紧。

　　“傅烬，护盾扛不住两轮集火！”
　　“一轮就够。”

　　傅烬的刃体出鞘，寒光一闪，狠狠劈进节点核心。

　　剧烈的紫色光爆轰然绽开，漫天缠绕的精神噪点如同断线的潮水，瞬间退去大半。那些钻在谢阑意识里的杂音、错乱数字、撕裂感，骤然减弱。

　　压在身上的重荷猛地松了一截。谢阑下意识闭了闭眼，急促地吸进一口气，额角渗出一层薄汗。阈值红线缓缓向下回落，脱离危险区间。

　　两台失去信号源指引的牵制机瞬间失去目标，在陨石间漫无目的地巡游。

　　“节点清除。”傅烬报点，机体护盾已经破碎，外壳留下几道深浅不一的灼烧痕迹，“干扰源全部清空。”

　　模拟域内恢复安静，只有漂浮的陨石和缓慢流动的能量尘。

　　谢阑没有立刻回话，他趁着短暂的空档，悄悄收拢紊乱的精神链路，把翻涌上来的头痛强行压下去。药效还在持续流失，只是暂时没有噪点加码，痛苦还在他可以强行忍耐的范围里。

　　“突击代价太大。”片刻之后，谢阑开口，语气依旧是复盘时冷静的模样，“刚刚的选择，放在正式联赛里，一旦敌方还有第三组埋伏，你会直接被留在域内。”

　　“我知道风险。”傅烬的声音透过通讯传来，“但我优先选择保住你的屏障。战术可以再调整，你先稳住，对烬羽来说更重要。”

　　谢阑沉默。

　　长久以来，所有人默认枢位就是队伍的支点，支点要稳，要扛住压力，要为全队提供视野和推演。队友会依赖他的预判，信任他的屏障，却很少有人会像傅烬这样，毫不犹豫地把他本身，放在战术收益前面。

　　不是保护战术体系，是保护他。

　　“模拟干扰阶段结束。”闻舟的声音接入域内公共频道，“敌方新一波增援即将刷新，转入阵地防守演练。所有人归位。”

　　模拟程序继续运行，新一轮的敌人从陨石带远端缓缓出现。

　　谢阑重新打起精神，再次铺开精神屏障，共享全队视野。只是这一次，他下意识分出一小部分算力，持续留意着傅烬机体的位置。

　　傅烬回到他侧后方的掩护点位，没有再贸然前冲，牢牢守住距离，随时准备再一次接应。

　　训练室大屏上，两条代表他们的机体光点，一主一辅，静静相依在灰暗的星域之间。

　　谢阑垂在身侧的手轻轻攥了攥。
　　他依旧习惯独自消化疼痛，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当风暴袭来，他会下意识知道，身后有一个人，愿意为他迎着炮火冲上去。